无声无息来到他身后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深褐色疤痕，男人下颌的短须修剪整齐，脸部线条棱角分明，尤其是在暖色的台灯下，男人的脸有一半藏在黑暗中，看上去非常神秘——是布莱克！
“探长，事已至此，您相信我了吗？”吉姆笑着问道。
“高材生，突然用敬语，真是有点奇怪呢！”布莱克摇了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各种事情，他心里对吉姆的疑虑少了些。
第287章 大公的烦恼
书房里，寒冷的夜风从窗外吹拂而入，也就是屋子里用的是台灯，而非烛台，否则火光肯定明暗不定，给深夜的古堡再增几分诡异恐怖。
“探长，虽说大部分问题我们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有一个问题，现在迟迟得不出答案。”吉姆给布莱克倒了杯热茶。
“嗯，是啊。”布莱克啜了口热茶。
“哈索恩大公所想所图的，恐怕不止于此。”吉姆平静地说道。
从他们进驻哈索恩宅开始，哈索恩大公表面上都是一副恶劣态度，但落到实处，无论是哈索恩宅的那位目高于顶的老总管、还是只见过几面的亲卫队队长，这些人的态度都非常配合。
他们需要什么资料、需要什么口供，他们就能拿到详尽的资料，就能找来任何一人录口供。
当然，哈索恩大公除外。
事后来看，哈索恩大公需要借由他们来展现态度，来站队，但就算如此，难道哈索恩宅就没有秘密了吗？哈索恩大公居然把整个宅邸的所有资料开放给他们看，允许他们去任何一座城堡调查。
这很不正常！
哈索恩大公不怕他们顺道查出些不该查的事情吗？如果只是为了暴露迦勒·伯兰，其实根本没必要给他们那么大权限！
除非........除非哈索恩大公不止希望他们把迦勒·伯兰的事情摆去台面上，哈索恩大公还希望他们做更多的事情！
所以，哈索恩大公到底还想让他们干什么？或者说想让他们发现什么线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吉姆，和布莱克达成了默契以后，布莱克就藏在暗处调查此事，可惜，现在看布莱克平静的表情，估计是一无所获。
“我也觉得不止于此，但查到现在，我的确什么都没查到，城堡近几年的采购清单、往来账目，那些东西我都带着专业的会计师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布莱克长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绷着脸。
对布莱克而言，现在的事情也可以归到‘意外’范畴，在他的设想里，他不该深陷哈索恩宅的一系列破事。
“探长，如果说暴露迦勒·伯兰是在皇室和圣教、文官政府之间站队，那除此之外呢？”
“嗯.........”吉姆欲言又止，他定定地看着布莱克，他相信以布莱克的脑子肯定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布莱克闻言眉头一挑，他听懂了吉姆的言下之意：吉姆是说，哈索恩大公的‘站队行动’真的仅此而已了吗？皇室日薄西山，哈索恩大公跳船合情合理。
那圣光教会和文官政府呢？这俩势力目前看上去利益一致，但究其根本，两股势力之间还是水火不容，有根本性矛盾存在，一边的权力多些，另一边的权力就会少些。
所以，哈索恩大公是不是也在两股势力之间选了一边站？
“或许不涉及太高层次，也许只是局限于本州？”布莱克语气深沉地说道。
吉姆闻言微微颔首，布莱克果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是好事，布莱克现在的态度比之前积极多了。
“嗯，有这种可能。”吉姆觉得布莱克说得没错，哈索恩大公远在维克塔州，对像他这样的人而言，首都的风云涌动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帘，难以捉摸。
但具体到维克塔州又是另一回事，在这里，有代表圣光教会的休·福勒，有代表文官政府的艾丽娅·沃克。
哈索恩大公的‘站队行动’，会不会就是局限于维克塔州的两股势力之间的站队呢？
如果是，那或许就能解释哈索恩大公为什么把所有资料送到他们眼前，允许他们深入哈索恩宅调查。
“在难以突破的调查里，查资金往来肯定没问题，不过嘛，现在我们已经把近几年的资金往来仔细查了一遍，的确没问题。”
“或许要换个方向继续调查了。”布莱克平静地说道，他云淡风轻地用了‘我们’这个表述。
吉姆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和布莱克达成共识是大好事，这样就省去了许多有可能发生的内耗和猜忌。
“探长，如果我们引蛇出洞呢？”吉姆话锋一转，哈索恩宅历史悠久，维克塔哈索恩大公领曾经无比辉煌，想要把这个庞然巨物掰碎了查清楚并非易事，而且就算他们能查清，那要花多少时间呢？
他们的时间可浪费不起！
听着吉姆的话语，布莱克眼前一亮，是啊，他们的调查现在进入了僵局，哈索恩宅的调查难度非常大，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是可以露点破绽出去呢？比如宣布调查基本结束，准备撤出哈索恩宅！
从之前的各种事情看，哈索恩大公本质上是有求于他们的！
“可以一试！”布莱克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早，彬彬有礼的老绅士找到了他的领主。
“阁下，州上的调查组向我知会他们即将撤出，这是他们递交的阶段调查报告。”老绅士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到哈索恩大公的书桌上。
“呼~塞拉，这种事情你管就好了！不要拿这些破事烦我！”哈索恩大公左手攥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右手握着精致的水晶杯，水晶杯里的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现在是清晨时分，但哈索恩大公已经开始饮用他每日的‘起床酒’。
“是，阁下。”老绅士躬身行礼，然后离开了书房。
大门重新合上后，哈索恩大公眯起眼睛，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
“如果吉姆·哈克真的撤出了号角要塞，你该怎么办呢？”玩味的女声从哈索恩大公身侧传来。
“莉什，我倒觉得这该是困扰你的问题，因为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提醒’完吉姆·哈克，你才能重获自由。”哈索恩大公呼出一口浓郁的烟气，也不管女人脸上的嫌弃之色。
女人闻言嘟起小嘴，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根本无需可恶的哈索恩大公提醒！
“那我去偶遇吉姆·哈克了？”女人问道。
“不行！那样太刻意了！按照我们的计划，吉姆·哈克和他的调查组应该是查着查着发现不对，然后神勇地破获惊天大案，受到州里的表彰！”
“人们会说，调查组果然很厉害，既查明了潜入宅邸的偷窥者，还查清了一桩陈年旧案！”哈索恩大公把水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看着算漏一步有些恼羞成怒的哈索恩大公，女人摇了摇头。
第288章 寒风里的袭击者
轰——
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吉姆猛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今天中午就会撤出哈索恩宅。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次吉姆躺在床上都能感觉到震动感。
这是怎么了？吉姆迅速叫醒伊琳娜，让她出去看看，他爬起身，穿好衣服。
“外面火光冲天，我看了一下，主堡那边火光冲天，呵！之前咱们那是进入了‘恐怖片片场’，现在，这片场变了，变成‘动作片片场’了！”
“哦不，也有可能是‘战争片片场’！”伊琳娜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意味，他们是州上派来的调查组，组内高手云集，全都是州内的精干力量。
在这种时候，是什么人会袭击哈索恩宅？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他们的计划生效了，他们才宣布要撤出哈索恩宅，哈索恩宅就被袭击了！
呵！
吉姆闻言心里有了数，他推门走出卧室，门外脚步声嘈杂，整个调查组都被惊动了，吉姆很快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埃文·波特和布莱克探长。
“组长，有人袭击号角要塞！”年轻的埃文·波特焦急地说道，他并不知道吉姆和布莱克的谋划。
“咱们的人呢？”吉姆语气深沉地问道。
“额。”年轻探员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吉姆汇报。
“你把我们派出去的哨兵全部撤回来了？”吉姆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地看着埃文·波特。
年轻探员的额头顿时渗出汗水，平常吉姆很少会和他发火，甚至重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不禁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说不定很快就能有所提拔，毕竟在外人看来，他现在简直是吉姆在行动组的左膀右臂！
“算了！立刻派人往主堡方向探路！”吉姆严厉地呵斥道。
“是！”年轻探员像屁股后面追了几十只夜魔一样，逃跑似的离开了。
布莱克表情怪异地看了眼吉姆：“你没有特意嘱咐他要留人盯梢，对吧？”
“是啊，探长。”吉姆点了点头，他脸上的恼怒之色顿时消散。
刚刚入驻哈索恩宅时，因为眼前一抹黑，所以行动组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每天晚上甚至有三组人守夜，哨兵散得也很远，避免遇到意外来不及反应。
但和布莱克定下计策以后，考虑到演戏要演全套，吉姆并没有特意嘱咐埃文·波特要做什么，只是让年轻探员按部就班自行其是。
“你也学会让手下承担某些必须他们承担的责任了吗？”布莱克似笑非笑地说道。
吉姆闻言撇了撇嘴，布莱克这是在点他呢！
他之前没离开警局时，很烦布莱克总是试探他、算计他；现在他成了一个官方部门的领导者，也做了和布莱克之前一模一样的事情。
吉姆懒得和布莱克唇齿相讥，他迅速去到行动组设立的临时指挥大厅。
“大公乃是本州最高领袖！”
“大公的安全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全员一级戒备！”
吉姆语气激昂地说着，不明所以的探员们顿时更紧张了些，好在这些人都是非凡事务管理局和警局的精锐，所以没有慌张失措，一种大战前的诡异沉默弥漫在指挥大厅里。
“那边的火势看上去很大，但我和薇拉抵近看了看，火势实际上是控制得住的！”伊琳娜元气满满的声音在吉姆脑海中响起。
吉姆闻言顿时默然。
看来哈索恩大公虽然在做戏，但也没打算把自己的家给完全烧掉嘛。
“能分辨袭击者的身份吗？”吉姆问道。
“可以，估计是永夜教会的渣滓，因为我看到了至少三个黑暗骑士，而且那些白痴都在高呼什么为了伟大的永夜之国。”伊琳娜轻笑道，她觉得那些袭击者实在是白痴。
在战斗里，喊口号当然是有用的，尤其是‘永夜之国终将降临’之类的口号，它们有神秘侧作用。
但平心而论，这些口号的作用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大，顶天增添一两分实力罢了。
而且那些白痴分明是夜袭，喊口号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吗？难道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伊琳娜，或许他们就是故意喊这些口号呢。”吉姆在心里冷笑道。
伊琳娜闻言一怔，她脑子转了转，顿时明白了吉姆的言下之意。
那些白痴是用这种办法故意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许那些人此行目的就是求死？！
想到这里，伊琳娜瞪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哈索恩大公居然能像这样调动本州永夜教会的渣滓？！
天啊！这也太疯狂了吧！
“不过我猜那些人并不直接为哈索恩大公效力。”吉姆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伊琳娜疑惑地问道。
“如果他们直接为哈索恩大公效力，这位大公难道不会心疼自己手下的强者吗？他这么一做，不管永夜教会的渣滓有多狂热，那也不可能再为他尽心竭力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些人并非哈索恩大公的直接下属，所以他像这样用起来根本不心疼！”吉姆撇嘴道。
调查组现在驻扎在哈索恩宅，那些袭击者是死定了！更别提哈索恩宅本就有公爵亲卫队！
和永夜教会的高层有所勾结吗？
是永夜教会高层借机清理内部异见者，还是永夜教会的高层彻底被哈索恩大公拿捏住了，不得不用自家强者的性命为哈索恩大公的计划铺路？
亦或者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