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64节

  “慢慢来,我等着。”菲利普斯笑了笑。

  “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答应后那天早上没出现,我会让康斯坦丝去把你架过来。”

  “我会去!”康斯坦丝说得毫不犹豫。

  “……您那天穿婚纱。”

  “婚纱不碍事。”

  菲利普斯笑得往后仰,仰到一半呛住了,咳了好一阵。

  康斯坦丝伸手在他背上拍。

  出巷口的时候,巷子里闷热依旧,风都没有一丝。

  剧院侧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菲利普斯还在跟人对台词。

  念的是李尔王在荒野上那一段:吹吧,风啊,吹破你的脸颊!

  ………………

  帝都一直不下雨,热得最凶的是午后三点到五点。

  那两个小时里,路上马车都改走背阴那一侧,赶车的把湿麻布搭在马背上,走两条街就要停下来重新浇一次水。

  街角卖冰的把价钱从一便士抬到一便士半,抬了以后队伍反倒更长。

  这么热的天气,李察却干起了农活。

  虽然挑的时间是清早六点,但他把铲子插下去,还是翻了两下就出了一身汗。

  “少爷。”管家从门廊下小跑过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这种事情还是让我们来吧。”

  “不用。”

  “您这样握铲子是要伤腰的。”

  “我知道怎么握。”李察把土翻过来敲碎。

  “我父亲教过我。”

  管家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实在难受,转身去搬了桶水来放在旁边。

  杰拉德七点出来,也在旁边看了半天。

  他不知道外孙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哪有学者下地的?

  “你要种什么?”

  “香草。”

  “和神秘侧有关吗?”

  “算是沾边吧。”李察把布袋解开,往掌心倒出一颗种子。

  那种子形状不规则,捏在指间是温的。

  “朋友给我的,说是想种什么就有什么。”

  老人没有再问,他在那天狂猎后就学会了不再往下问,但不问却不妨碍他在旁边陪着。

  李察在地上挖了个洞,把种子放进去覆土压实。

  一缕以太顺着右臂内侧往下流入土里,他开始许愿想要的作物:

  要比较贵的香草荚能让妹妹开心的那种。

  以太渗完了,他把手从土里抽出来,在裤子上擦干净。

  “完了?”杰拉德问。

  “完了。”

  “多久出来?”

  “不知道,信里没写。”

  老人笑了一声,把小铲子往地上一插。

  “那你自己天天来浇水,我可不管。”

  当天夜里,李察把影子放到帷幕后的浅滩上。

  斯芬克斯灯第一次蜕变给了广域探查能力,让他能够更清楚看见环境底噪。

  去年这个时候帝都还算稳定,老封印层叠千层蛋糕一样,几百年下来都规规矩矩。

  偶尔有异动,第二天就有人去把它按回去。

  现在,情况逐渐不一样了。

  城内那些老教堂和墓园什么的倒是相安无事,变化的是城外。

  东边码头往外那一带、北边铁路调车场都越来越不对劲,西边……李察让影子往西挪了很远,西边那大片空地上倒是什么都还没有。

  厂房才起了一半,夜里也不停工,铆钉枪声音密得像下雨。

  那片空地下很空,但空得不对劲。

  别的空地是荒,荒却有内容。

  几十年没人翻过的土,烂在里头的草根,前年冬天冻死在这里的一只狐狸。

  这一片的空,似乎是为了等人落笔。

  李察把影子收了回来,又想起自己之前和教授讨论的那番话:“新的地基已经浇好了。”

  战争远远没有结束,而战争带来的除了灾难也有机遇。

  麦克菲伊教授赶在八月前回了帝都,回来第一时间就通过伊莎贝拉联系李察,让他来学校一趟。

  等李察到了地方,屋里两个老教授都等着他。

  麦克菲伊出门一趟,晒黑得很彻底。

  根本不像个在帝都教书的教授,倒像刚从码头上卸完两个月鲱鱼的人。

  “来了。”

  “教授。”

  “坐。”

  李察在桌角坐下。

  “我带回来不少北边的新动态,你应该会感兴趣。”

  麦克菲伊把脚边那只旧皮包提了起来。

  他先取出来拓片,等到铺开的时候,李察因为天热生出的那点闲散劲一下子就没了。

  拓片上是一对鹿角符号,李察再熟悉不过。

  “一月的时候,克拉拉在斯卡帕湾海床上拓回来的。”

  麦克菲伊看着他:“我这次下去看了,符号还在那里,并且刻痕比上次更深了。”

  麦克菲伊取出一张海图,摊在拓片旁边。

  “不止这一处有,那处海湾三个位置都有这样的符号。”

  李察低头看那张海图,三个点连起来把整片海湾圈在里面。

  “教授。”李察抬起头:“猎手在什么时候会做标记?”

  麦克菲伊很满意他的悟性:“当然是猎场太大的时候。”

  他把那张海图翻过来,用指头在背面画了三个点。

  “一个人进林子,随手做的是路标,怕自己回不来。”

  “一队人进林子就得分界,这边归我,那边归你。”

  “再往上就不一样了。”他把手指按在纸上。

  “几十条狗、上百个人要围整片山谷的时候,先要有人骑马把桩子钉出来。”

  “钉完了呢?”

  “钉完了就等。”麦克菲伊把海图折了回去。

  “等风向对,天暗了,里面的猎物都进圈。”

  “然后开猎。”

  窗外的风把窗帘掀起一角,热气挤进来把屋里那点凉压散了。

  “还有个东西,你可能也会熟悉。”

  麦克菲伊从包底摸出只很小的锡罐,罐口用蜡封着。

  “我从第三枚那一处刻痕里刮下来的。”

  他把罐子推了过来:“你打开闻闻。”

  李察的手指在罐盖上停了下才把蜡挑开。

  冻土、马汗、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

  那一夜滩涂上的味道,隔着一整个夏天和两百英里的海,重新灌进他鼻子里。

  李察把盖子扣了回去,两个老教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莫蒂默教授在对面开了口。

  “老麦克,你带这罐东西回来做什么。”

  “交上去。”麦克菲伊把罐子塞进皮包最里面:“海军部那边我今天下午就送。”

  “他们会认吗?”

  白发巨人很不爽:“当然不,上次我把奥克尼那份报告递上去,他们批回来一行字‘该处防务归海军部统辖,学院体系无权置喙’。”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那你这次准备写什么。”

  “我准备一个字都不写。”麦克菲伊把皮包扣上。

  “我把罐子往桌上一放,让他们自己打开闻。”

  “他们闻不出来。”

  麦克菲伊站了起来:

  “闻不出来更好,闻不出来的人,往后不会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李察,过几天可能有外勤任务,你提前准备一下。”

  “不远,就在帝都边上一处工厂里面。”

  门在他身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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