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84节

  “教授。”

  “别过来,我这一张已经废了。”

  李察走近了才看清:纸吸了潮软得像布,剪刀一压就皱,剪出边全是毛的。

  “……您这个笑话集。”

  “今年编不下去了。”老教授把剪刀往膝上一放。

  “往年一年能剪两百条,今年剪一条要三分钟,剪完还要夹在书里压一夜。”

  麦克菲伊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老莫,你这半个月没去钓鱼。”

  “河涨水了。”

  “往年涨水你也去。”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卖鱼那个老头也不出摊了。”

  麦克菲伊哈哈大笑,整把椅子被他挤得嘎吱响。

  “所以你上礼拜那两条是哪来的?”

  老教授也诚实:“中央大街那家铺子有,涨到了六便士一条。”

  “河边只要四便士。”

  李察在窗边那张桌子后面坐下来把稿子摊开,忍住了没笑。

  麦克菲伊也讲起了自己外勤封印巡护的经历。

  “北边石头也湿,蜡糊上去看着好好的,一夜过去自己往下淌。

  我们做了好几遍都不行,到最后我把那两个研究生赶去睡觉了,自己守到天亮。”

  “为什么赶他们睡?”

  “因为其中一个在念咒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白发巨人摊了摊手。

  “念判词的人一打哈欠,就要重来。”

  莫蒂默把老花镜擦了擦。

  “北边一年八个月是湿的,你们那边不是已经习惯了?”

  麦克菲伊说:“往年是湿,今年不一样,成泡着了。”

  屋里安静了下,搪瓷盆里嗒地响了声。

  “……行了。”

  麦克菲伊朝李察伸出大手:“拿过来,我和老莫一起给你看。”

  两位教授一人一份,翻了大概二十分钟。

  翻完,麦克菲伊先开的口。

  “老莫,你说李察这一套别人能不能用?”

  莫蒂默嗯了一声,没说话。

  麦克菲伊转过头:“小子,你自己想过没有?”

  “想过。”

  “说。”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李察早就打好了腹稿。

  “我这本就是针对于您断枝术式的特化改良,要读倒影至少得是镜面传统的进阶呼吸法到第二阶段。”

  麦克菲伊的眉毛动了动。

  “而且,要能把现场读不完的带回来慢慢读。”

  “我现在有几样记录的手段,记下来后我可以在桌子上读三天,读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起笔在哪里、收笔在哪里。”

  “凯瑟琳呢?”

  李察摇头。

  “她走猎月,断枝比我熟得多。

  但我教她怎么在玻璃上落刀,她落下去只会把玻璃划花。”

  麦克菲伊挥挥手,也不太失望。

  “……行吧,我自己也用不上。我要杀谁,抬手就抹了,绕到镜子上去做什么。”

  “老麦克,你这话不对。”

  莫蒂默一眼看出了关键:“读倒影的意义不在快,他可以先躲起来再动手。”

  “你和我说灰堰那一夜,李察从进那间棚子起,邪物就没有再朝他转过一次头。”

  “那是他身上遮蔽多。”

  “遮蔽是遮蔽,出手是出手。”莫蒂默指了指李察的手。

  “他那一刀落下去的时候,邪物立刻就掉过头来了,但已经晚了。”

  “那东西冲过来的时候,得先经过那几十米距离。”

  “等这小子熟练了、位阶上来了,肯定不只有这几十米。”

  李察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自己想了好久才想通的最大优势,莫蒂默直接一语道破。

  “行了。”莫蒂默把稿子合上放到桌角。

  “这一份我先给你封着,你也可以考虑上交到系部留档,我们会酌情给你提供一些补偿。”

  “有什么?”

  “看最后评定等级,一般是资料室调阅权限,或者一批施法媒介……你要是运气好,能换一件像样的奇物,或者一次由大精通带队的外勤名额。”

  麦克菲伊在旁边也补充着:“以你这个,奇物跑不掉,就是可能要等配额。”

  李察在心里算了算,没有答应。

  “教授,这一份我暂时不交。”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目前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手段。”

  李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资料一交上去就要进档案供人调阅,我想要先藏一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等到小精通,我再把最初这一版交上去,那时候我肯定又研究出别的了。”

  莫蒂默捧着那只磕了嘴的茶杯,笑了。

  “……你小子,精得很。”

  从三楼下来,李察在二楼转角撞见费舍尔。

  到八月底了,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返校了。

  这家伙怀里抱着摞纸,纸角全是波浪。

  “威廉姆斯!”

  “你那摞湿了。”

  “我知道!”费舍尔把纸往上颠了颠:“我谱子全糊了。”

  “但我暑假又弄了新的,你要不要听?”

  “……不听。”李察边摆手边快步往前走。

  “我还没说是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这次叫《雨》。”

  李察在楼梯上停住了。

  “……你上一首也是这个思路。”

  “不一样!”费舍尔一步跨到他前面,把那摞波浪纸抖开。

  “《无声的威廉姆斯》是一个音拉到底,模仿你走路没动静,这首是一个音拉八分钟。”

  “区别在哪?”

  “区别在它更久。”

  李察看着他,觉得这人思路也挺奇特。

  “费舍尔,你有没有想过八分钟一个音,听众会睡着?”

  费舍尔把纸往怀里一收,站得笔直。

  “这就是我的主题了。”

  李察愣了一下。

  “这雨下了十几天了,你现在还听得见它吗?”

  李察侧过头,雨一直在响,从他上楼到现在就没停过,但自己却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啊,你还真有点艺术细菌。”

  费舍尔只把“艺术细菌”当成赞赏,从口袋里摸出铅笔。

  “那你替我写标题!我字丑!”

  ………………

  周六,李察请休吃饭。

  他到得早,坐在靠窗那张桌子。

  李察把菜单翻了一遍,然后合上。

  “两只烤鸡腿。”

  “先生,只要鸡腿?”

  “先上这两只,别的等人到了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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