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04节

  “您真觉得是恭喜?”索普笑了一下。

  “这一场,谁都知道正方好打。”

  “下面坐着三百个人,一多半家里有人在前线。

  您让我去替一个当兵的说话,他们不站我这边站谁那边?”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威廉姆斯先生,我今年不拿墙压您了。”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立论,索普先。

  “诸位。”

  他开口第一句,就把稿子推到一边。

  “我先讲一个真事。”

  “三十年前,波尔战场上有一个下士。

  他所在的连队接到命令,去烧一个村子。”

  “他不想烧就回去问他的中尉,说这里面有女人和孩子。”

  “中尉告诉他:这是上面的命令。”

  “他去问上面上面说:这是旅部的命令。”

  “他没权力再往上问,烧了那个村子。”

  “回国以后,他被送上了法庭。”

  索普把两只手搭在讲席边沿上。

  “庭上问他:你为什么烧?”

  “他说:因为我接到了命令。”

  “庭上问: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诸位,我方今天要讲的就是这一句。”

  “他要是拒绝了,会怎么样?”

  “他会被就地枪毙,村子照样被烧,烧的人换成另一个下士。”

  “他死了,村子没有救下来,一个人都没有救下来。”

  “所以我方主张:命令之下,责任在下令的人。”

  “不在那个扣扳机的。”

  “因为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一个没有选择的人,你没有资格审判他。”

  “我方立论完毕。”

  厅里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算特别响,但特别整齐。

  掌声起来的时候,讲席下那圈埋了几百年的银线嗡了一下。

  索普今年确实准备很充足,特别拼命。

  帷幕那面,一座梯子立了起来。

  这梯子极高,从地面一直立到看不见的地方。

  每一级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最下那一级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火把。

  他仰着头,在往上看,上面那一级也在往上看。

  再上面那一级,还在往上看。

  一级压一级全都仰着头,谁也没有低头。

  梯子上没有一个人是低头的。

  那东西又厚又沉,压得整座厅堂的以太都往下伏。

  台下只看见一个体面的年轻人讲完话,收好稿子微微欠身。

  反方立论,李察同样不用稿子。

  “我方不否认对方讲的那个下士很可怜。”

  “我方也不主张把他吊死。”

  “我方要问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他不必负责,那么烧掉那个村子的是谁?”

  厅里安静了一下。

  “诸位,我把对方那架梯子接着往上爬。”

  “下士说:我接到了命令。”

  “中尉说:我也接到了命令。”

  “上校说:这是旅部定的。”

  “旅部说:这是战区的方针。”

  “战区说:这是内阁的决议。”

  “内阁说:这是全体表决通过的。”

  “表决通过的意思是十七个人举了手。”

  “十七个人里,没有一个人烧过一间房子。”

  “诸位,我们现在有一个被烧掉的村子。”

  “我们有一整条从下士排到内阁的队伍。”

  “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是清白的。”

  “我请评委席替我算一算:那个村子,到底是谁烧的?”

  厅里安静了大概四秒钟,然后第三排响起一声很短的击掌。

  菲利普斯把那把补过嘴的壶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在膝上拍。

  帷幕那一面,梯子还在。

  但每一级台阶上的人,都开始往上指。

  最上面那一级是空的,手指着空处。

  然后整架梯子从最上面开始往下塌。

  “我方立论完毕。”

  “交叉盘问,反方先。”

  李察继续进行着短短时间内就构建好的腹稿:

  “索普先生,您家在帝都做航运。”

  评委席那边有人动了一下,主持人的手已经抬起一半。

  “……这一条与今日辩题无关,我知道。”李察抢在主持人开口之前把话收住了。

  “我只问在辩题之内的。”

  “如果那道命令,今天下到您手里。”

  “您执行了事后有人问起来。”

  “您打算指着上面,还是打算自己站着?”

  主持人的手停在半空,那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超纲。

  索普站在讲席后面,很久没有说话。

  “……我会自己站着。”

  “我方接受这个回答,并请评委席记下。”李察说。

  “正方雷金纳德·索普:言辞八点一,宣告七点三。

  反方李察·威廉姆斯:言辞九点二,宣告七点八。”

  “反方胜,胜出一点六分。”

  费舍尔站起来:“我就说!我早说他那两轮是收着打的!”

  “你上周说他状态不好。”

  “……那是我看错了!”

  西墙外侧,哈拉夫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反方,本科一年级,宣告立‘梯与牌’,形极小,一分多余的以太都没有花。全场未见其用尽。”

  “……此人有余力未出。”

  底下一道横线。

  “正方,索普,研究生三年级。

  以太一次泼尽,无后手,被一名本科一年级生压下一点六。”

  接下来是就总赛第四场:

  “正方:克拉拉·法菲尔德。”

  “反方:李察·威廉姆斯。”

  对阵条贴出来后,索菲亚在三一四室里叫了半天。

  “你们两个一个是导师的学生,一个是导师的外甥!”

  “这一场不用抽签。”伊莎贝拉的红笔在手里转着。

  “编队表第一天就写在墙上,要第二梯队的胜者去打第一梯队。”

  “第一梯队只有克拉拉一个人。”

  “那导师您帮谁?”

  “我谁都不帮。”

  “那您怎么看?”

  “我坐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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