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没想到自己这边迟早要面对的那一桌,居然能够直接拉来达人的帮助。
提到马修,李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然后猛然惊觉,自己还答应要给马修写一篇故事呢。
最近这几个月太忙了,都忙忘记了。
马修那边一直没催,他就一直没怎么想起来这件事情。
等这次在亚平宁出差结束,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把那篇故事给写出来才行。
“然后还有身份上的推测,说出来尊使也别笑话。
在我们的推测中,我们首先觉得那位赫尔墨斯是不是帝都某位教授的私生子。”
听到这里,李察这次真的没绷住。
但洛基这边,却解释得一板一眼。
“您可能不知道,我说的那位老教授在系里待了上百年。
他没结过婚,也没后代,去年却忽然替一个本科生写了推荐信。
这位老教授一辈子写过的推荐信,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年春天,他又为了这个学生的事情去求人。
一个100多岁的老学者,为什么愿意替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去单独跑一趟?”
李察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这家伙虽然结果错了,但过程对了,总之他看出了老教授和自己的关系匪浅。
“另一种可能,对方是内务院特地放在学院里的。
听说帝国那边今年新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叫战时异常事务协调署。
今年才刚刚挂上的牌子,这种时候往学院里面多派一两个人是常态。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赫尔墨斯是从罗斯帝国那边过来的。
这个是海拉提出来的,她的理由是那个人的隐匿手段太过于干净了,特别像罗斯那边的手段。”
第二把椅子上的海拉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
“这三种可能我们都去查过了,但都查不下去,毕竟这些方向里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洛基摊开手,很无奈。
李察觉得,整件事情最好笑的部分就是:猎主本人其实早就不想查了。
4月30日夜里,他引导猎主卡在一位达人晋升的关键期,将其署名奇物撕下一角碎片,让其获得了不少好处。
再加上前面贡献出来的三个音节,从那以后,猎主就觉得没必要真的把这个人揪出来,反而是放着他慢慢成长,对自己更加有益。
再加上这次猎主在典籍传统大师的图书馆上发现的那些痕迹,出于谨慎考虑,他就更加懒得去查了。
只有北欧这一桌,还在替一件几个月前就要作废的差事兢兢业业地查。
现在查了半年,跑了不少港口,请了不知道多少轮酒。
然后编出了各种离谱的推测,今天晚上甚至查到了正主头上,还要请正主来帮忙继续查。
李察突然感激自己在这两年内做的每一个选择,这些选择条条缕缕织成了一张大网,将外围探测过来的线屏蔽得结结实实。
“尊使。”洛基见到影子一直不出声,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报酬我们可以谈,眼下虽然我们这一桌不太宽裕,这个瞒不了您,但只要是我们手里有的……”
“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殿内的一圈人同时看过来,洛基有些意外。
他已经准备好了再被推脱一次,然后再抬价几次,买卖不都是这么做成的吗?
“尊使居然愿意接。”
“当然。”李察点点头。
“但往后凡是关于这个人的消息,要先经过我的手,重复的我会替你们去除。
错的我会帮你们改正,别处传来的消息,我会替你们筛选一遍再给你们。”
洛基有些兴奋:“这个肯定……有尊使帮我们把关,我们会省不少时间。”
在他的想法里,这位尊使自然不可能是那位赫尔墨斯,甚至这个念头在冒出来的第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想想都觉得可笑啊,怎么可能猎主说要查一个人,然后又让被查的那个人过来自己找他们呢?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滑稽的事情?
所以现在这位身份特殊又尊贵的使者过来说要帮助他们把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另外。”李察又打断他。
“你们如果自己在外面乱查,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猎主不会替你们兜底。”
洛基闻言,脸上的笑容全部收敛下来了,又鞠了一躬。
“尊使说的对,在外面查不仅花钱如流水,而且收回来的全都是废话。
往后这条线就全靠尊使了,您让我们查哪里,我们就去查哪里。”
李察本体坐在椅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晚起,北欧桌上关于赫尔墨斯的每一条消息都要先经过赫尔墨斯本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怀里的赫尔墨斯面具几乎发烫,甚至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李察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恐怕第三把神造兵装都要凝聚出来了。
那又会是什么呢?是那种能够催眠百眼巨人的牧笛?
还是赫尔墨斯发明出来的竖琴?又或是祂在神话中借过的哈迪斯的隐身头盔?
虽然他现在的保命手段已经够多了,但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的。
洛基直起腰,脸上还有种卸下了沉重负担的松快感。
“尊使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察让影子把那截鹿角信物举起来。
殿内,冻土和马汗的气味又浓了几分。
“当然,猎主今晚让我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洛基脸上的轻松慢慢收敛:“具体是为了什么呢?”
李察开门见山:“猎主要你们进入到狂猎的队伍中。”
提尔闻言,一下子脱口而出:“狂猎队伍,那上面不全是死人吗?”
旁边的芙蕾雅意识到不对,先瞪了他一眼,然后紧张地看着那位不说话的尊使。
提尔也自觉失言,赶紧闭上嘴。
李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了,猎主想要把他们收割变为死人,然后收进猎队里。
李察等这份恐惧发酵了一会,直到洛基那边转了转面具要开口的时候,他才抢在其前面先开口。
“诸位不用担心,猎主这次要的是活人。”
他没有给众人继续询问的机会,继续将话题引导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诸位,我想先问问你们,今年你们这张桌子一共对外打了几场?”
“只有两场。”
洛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死了几个人?”
“一个,芬里尔。”
“他是怎么死的?”
洛基把嘴闭上了,海拉替他回答。
“一个白头发的老家伙拎着本书进来了,等他出去的时候,我们这桌基本上半残,芬里尔这个倒霉蛋更是连命都丢了。”
李察默默点点头,他就是要引出这个。
“那场战斗,距离现在有几个月了?”
“大概有8个月吧。”
“8个月时间,你们缓过来了吗?”
众人哑口无言,李察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我先来替诸位算笔账吧,今年3月你们把凯尔特那一桌给吞下去了,吞下去的消化期要消化3~4个月,结果就被外人趁虚而入。
现在已经8个月过去了,你们不仅没有得到什么收益,反而还留下了一身的伤势,诸位现在还觉得凯尔特这桌吞的值吗?”
洛基没有吭声。
“同一年里希腊这桌吞了罗马,整整一桌连人带神名带面具。
而且他们那一夜应该是请到了一位达人,我没说错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那李察就继续说。
“还有黑土河那一桌,首座是深渊传统的大精通学者。
他背后也站着一位达人,上月开始往所有桌子发陶片,诸位手里那片还在吗?”
场上的气氛更加僵硬,李察乘胜追击。
“我再替诸位说一说其他桌子的情况。
希腊桌风头正盛,正在不断往上走;黑土河这一桌四处出击,到处查证。
罗马桌没了,伊比利亚桌在到处找靠山,罗斯桌谁给钱替谁办事,日耳曼桌背后则有一位新晋达人。
诸位,这些一一数下来,你觉得你们在哪个档位呢?”
芙蕾雅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地说:“尊使故意说这些,是要恐吓我们?”
“对!”
这回答得太干脆了,以至于芙蕾雅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要是不把情况陈列清楚,诸位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
提尔也开口了:“那尊使今晚来是要……”
“我今晚来,当然是给你们提供解决方案的,加入到狂猎的队伍中,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李察又掏出另一卷书册,这是老学者顺手塞给他的。
当时好像说的什么,小伙子,和那些人说不通的时候,你就可以念这个给他们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