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则是掏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仪器，滴滴滴的对着空气一顿扫描。
可还没来得及等到反馈，那台仪器的屏幕就像是被黏菌爬满的培养皿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不规则绿色纹路。
随手将冒着火花的仪器抛开，提姆无奈的摊手。
“没有机械造物能够在这里使用。”
李贞也是逼迫着自己将五感提升到极致，此刻只要方圆三十米内，有哪怕一缕头发落地，李贞也能瞬间察觉。
可仍旧没有任何发现，就连之前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危险刺痛感，仿佛也只是错觉。
“那玩意儿离开了——也可能是等待我们绷紧的神经松懈的那一刻才会再次偷袭。”
李贞下意识的搂紧了瑞秋的肩膀，神色颇为严肃。
如果是普通人，一直保持着神经紧张和对外界高度警惕的状态，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感觉到疲倦。
但少年泰坦之前经历的极限训练当中，恰好包含了这一部分。
李贞曾将他们放逐到瑞秋掌握的异维度当中，泰坦们需要全天防备着李贞的偷袭并且徒步返回数十英里外常开的维度之门。
任何人一旦表现的有所松懈，都会被神出鬼没的李贞冲过来‘袭击’，然后挨上一顿伤筋动骨的痛殴。
加上异维度本就无处不在的恶心怪物袭击，给那时候的泰坦们施加了无与伦比的精神压力。
这种变态的训练使得众人都掌握了长时间保持高度警惕的能力，即便是未出现在这里的莉莉丝，也能在行军中保持超过五个小时的全神贯注。
众人再次放缓了步伐，相互之间也依靠的更加紧密，保持着一个小团体的模式朝着哥谭市内部继续进发。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哥谭市又恢复了那副死城一般的静谧，除了李贞他们行走间的动静，再无任何可疑的风吹草动。
浓郁的绿色仿佛浑浊的果冻，安静、诡异，给人一种更超以往的阴森感。
直到路过某个不起眼的街角，提姆才终于抬手握拳，做了一个战术停顿的动作。
“这里往底下走，看似废弃的储物间里面有个隐藏的蝙蝠洞。”
提姆咬着牙，示意众人跟上他。
“我想下去看看，说不定能从蝙蝠电脑里面查询到一些东西——再不济也能从蝙蝠洞里找到一些可用的装备。”
其余人将目光投向李贞，后者先是点头，随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皱眉吩咐众人。
“一个团队只需要一个声音，接下来你们不用总是看我，这里是哥谭市，大部分指挥听从提姆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几人错开身位，由提姆在前面带路，剩下的人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亦步亦趋的跟随着提姆。
看似生锈的铁锁被提姆轻巧撬开，满是红色铁锈的大门开启间却无声无息，走在队伍最后的马尔顺手带上了伪装成破旧储物间入口的铁门。
完全拟真的地下储物间环境，在进入这个密封空间后，那种严重充盈的绿色终于淡化，满是垃圾的地面，随着提姆的步伐掀起了扬尘，空气中也弥漫着流浪汉都难以忍受的恶臭。
也不知提姆启动了什么按钮，原本倚靠在墙角，堆满废弃物的铁架子悄无声息的滑开，露出了一个一次性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窄小洞口。
几人按着顺序先后低头弯腰的走入洞中，接着在大概几十米七拐八拐的漫长隧道后，洞穴的宽度也逐渐豁然开朗。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这里只是一个蝙蝠侠可能这辈子都难以用上一次的不止多少编号的备用蝙蝠洞，可那进入的隧道仍然留着好几个用来迷惑敌人的分岔路口。
李贞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些蝙蝠家的人，能记下这么多，这么复杂的路线。
直到提姆的身影转入最后一个转角。
看着倒吸一口凉气，轻轻退回来的提姆，李贞稍感意外的走到最前面，朝着转角另一边探出脑袋。
随后他就看到一个伫立在蝙蝠洞最后入口处，一道摇摇晃晃，高挑又纤细的身影。
马尔紧跟着李贞的脑袋下方也伸出一颗头，眯眼瞅了半天，将声音压到他自以为的最低。
“这是猫女吗？”
话音一落，李贞翻着白眼，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马尔的脑袋。
同时，那抹高挑的身影猛然转身，在漆黑的通道当中，一双宛如绿宝石的眸子锁定了两人。
接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一只真正的漆黑大猫一样，灵巧的朝着两人扑杀而来，尖锐的‘猫爪’直指二人的眼珠子。
不过随后‘猫女’就被往前踏出一步的李贞轻巧的掐住了脖子，狠狠的摁在了地上。
看着那从脖颈处，一路往脸上爬满黑色血管纹路的尸绿色漂亮脸蛋，以及真正变得像是猫类一样的墨绿瞳孔，李贞轻轻啧了一声。
“提姆，研究素材来了，这算是你师母吧？”
第195章 多余马尔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一场生化危机当中？”
花了十几秒才将猫女抗上肩膀的马尔苦涩的声音在隧道内轻轻回荡。
由于提姆急着进蝙蝠洞内部想要看看还能捡拾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所以将五花大绑的感染者猫女抗进蝙蝠洞的活计就名正言顺的落在了马尔的身上。
要是换做之前，马尔干这点体力活，连眉头都不会动弹一下。
可现在，马尔却一步三回头的，一双眼睛的余光死死的盯着猫女双手的位置，生怕刚才看到的那双墨绿色的爪子撕破绳索的束缚然后挠在自己的脸上。
李贞有些好笑的看着马尔，对方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仿佛肩膀上扛着的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以为你的胆量应该还会再大一点？”
马尔欲哭无泪，说话间的语气都有些哆嗦。
“我不怕死在跟暴徒的正面交战当中，教官！”
“但一想到万一感染了病毒，然后变成这幅……这幅毫无理智，嗷嗷乱叫的鬼样子，我心里就接受不了。”
马尔小声的抱怨着。
李贞猜这小子过去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中，美国特产的那些丧尸电影肯定是没有少看。
合着之前在少年泰坦的基地里面那么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完全是马尔还不知道哥谭市具体遭遇了什么样的事件。
踏入蝙蝠洞后，他就像是中世纪那些苦力丢弃感染瘟疫的尸体一样，连忙将猫女丢在地上，接着赶紧跳开，双手噼里啪啦的拍打着肩膀的位置。
提姆正好搬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从蝙蝠洞深处走出，看到马尔这幅模样，无奈的提醒了一句。
“你难道想要把病毒拍死吗？”
“我当然知道这没有用。”
马尔头也不抬，原地跳脚，手上也没停，一副恨不得把衣服都脱掉然后点一把火全部烧光的感觉。
“我就是心里过不了这个坎。”
那副无比嫌弃的模样被提前跟着提姆进了蝙蝠洞的米娅看在眼中。
金发的弓箭手少女藏在面罩之后的眼神微微变得暗淡了些许。
只不过蝙蝠洞本就昏暗，再加上大家的心思主要都还牵挂在这次笼罩哥谭市的危机当中，所以除了李贞之外，无人察觉到米娅的变化。
李贞倒是知道米娅为什么会露出这幅模样。
这段时间米娅和马尔明显有些互生情愫的模样，只不过马尔明显因为自身的贫穷，所以在面对感情的表达上，有那么一些内向。
米娅则是除了偶尔给马尔递个毛巾递瓶水以外，同样没有更多的表现。
两人就像是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而且谁都不敢往下迈出那步。
但李贞有了之前了解瑞秋这种三无少女转变的经验后，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米娅只是被某些事情束缚住了，不敢直白的表达出来。
但具体束缚米娅的……李贞只能说有点难评。
作为少年泰坦的教官，又过了这么些天，李贞怎么可能注意不到米娅每次训练不小心负伤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服药的模样。
洛匹那韦，蛋白酶抑制剂，抗逆转录病毒药物。
简称，治疗艾滋病的。
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女是怎么患上这种病的，李贞没兴趣找绿箭侠打听，他只知道即便如今的他完全不惧怕地球上百分之百的自然病毒，可前世带来的刻板印象与刻入灵魂的畏惧仍旧存在。
当初为了能够面无任何异样的训练米娅，李贞还愣是给自己先做了半个晚上的心理建设工作。
至于马尔未来到底能不能接受米娅，李贞就懒得搅合那么多了。
转过头，看着提姆已经从昏迷的‘丧猫’身上抽了一管泛着墨绿的黑血，此刻正小心的用胶管滴了一滴在一枚透明的载玻片上。
紧跟着提姆万分小心的将那枚载玻片送进了一台分析仪当中。
“我记得这玩意儿不是可以腐蚀机械造物吗？”
提姆没有回头，吞了一口唾沫，眼神紧盯着分析仪的屏幕。
“是的，但从之前潜艇的情况来看，只要控制好分量，这个病毒侵蚀的速度就可以大概计算出来，而我只需要这台机器撑到数据导出来的那一刻。”
随着分析仪的电源开启，开始发出沉稳的嗡鸣声，提姆才虚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幸好，蝙蝠洞内部安装了足够优秀的通风消毒系统，目前这个空间内部的病毒总含量水准很低，大部分科学仪器都还可以使用。”
哦~
李贞了然的点点头。
可随后他的目光瞬间一凛。
如果事实证明一个足够价值的通风系统，甚至能够短时间抵御‘亚魔卓病毒’这种近乎鬼神的造物，那怎么泰坦塔里面通风系统连一堆小孩子的汗臭都排不干净？
难不成钢骨也会吃回扣？
可惜，目前不是追问这件事的时候，所以李贞也只是将这件事情暗自记在了心里，准备日后再拿出来跟钢骨说道说道。
趁着分析仪运转的短暂空闲，提姆又开始抱着一堆李贞看不懂的材料，找了张桌子坐下，徒手搓起了之前提过的低温手雷。
这个活计的技术含量似乎对于提姆来说还不如刚才把一片随时能够腐蚀一整台机器的玻璃片塞进分析仪高。
所以提姆转过头来开始打量地上躺着的丧尸猫女。
“猫女在感染病毒之后，理论上她本该去寻找蝙蝠侠的帮助才对，为什么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出现在第43号蝙蝠洞的门口？”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区分蝙蝠洞的编号的？”
“让我猜猜，最开始病毒刚刚泄露的时候，还没有产生如此巨大的波及范围。”
提姆又开始凭借着那么一丁点的场景线索凭空推演了，完全忽略了李贞刚刚关于蝙蝠洞编号数字的吐槽问题。
“或许有可能，猫女一开始只是想去看蝙蝠侠的笑话，他们之间总是这样调情，甚至阿卡姆疯人院人尽皆知……”
提姆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手上的动作飞快，毫不停顿的同时，嘴巴也在叭叭个没完。
“可一场危机以一种极其隐蔽且迅速的方式扩散了，等到蝙蝠侠注意到/也可能是深陷危机中，猫女才发现了不对劲，她肯定是又嘴硬的帮助了蝙蝠侠，随后自己感染了病毒，不想成为拖累，就……”
瑞秋盘腿坐下开始冥想，米娅转身去翻了另一堆材料，开始给自己搓一些战术箭头，卡珊德拉蹲在提姆边上呆滞的看着提姆的嘴巴和手各忙各的。
等到马尔意识到身边已经没人闲着的时候，左顾右盼，一回头，发现李贞早已站在了蝙蝠洞的门口，正抱着双臂，双眼微阖，显然是在警惕蝙蝠洞外的动静。
马尔有些茫然。
他好像，突然有点闲啊。
第196章 零号病人
等到提姆编完了一场猫女与蝙蝠侠之间恨海情天、生死缠绵的戏剧话本，一直稳定运转的分析仪也终于在一阵内部的异响过后，停下了嗡鸣。
提姆从椅子上跳下，快步跑到分析仪边上，先是对照了一下已经隐约覆盖着些许绿纹的屏幕，又蹬蹬蹬的跑到链接了分析仪的计算机旁敲打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