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的看了一眼计算机上呈现的数据，提姆迅速的将其导入了一枚蝙蝠形状的U盘当中。
抓着U盘的提姆环顾了一圈蝙蝠洞中的其他人，一副想找人托付，却又在思考中反复否决自己的模样。
直到李贞走到提姆的身边，主动伸手将U盘握住。
提姆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有些呆滞的看着李贞，脸上是颇为意外的表情。
“莉莉丝说教官您的死亡率比我们全部加起来都高。”
“但也只有我有最大的概率和把握将它保存完好，而只有尽我们最大努力去解决，才最有可能帮我摆脱预言的死气——看你的模样，你对独自破解这个病毒毫无信心？”
“准确来说，即便加上我所熟知的蝙蝠家族的其他人，除了蝙蝠侠，可能都不行。”
提姆叹息了一声，空着的那只胳膊指了指地上明显出现猫化特征的丧尸猫女。
“这个病毒的恐怖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它甚至能够凭借‘意象’去改变人体的基因构造，而且由于那份将纳米机械结构和蛋白质结构强行粘合在一起的特殊核酶，它的传染性也远超我们最初的预计。”
“空气、水源、唾液……它几乎包含了人类目前已知的一切传播能力，并且在空气中存活的时间非常之长。”
“不考虑那些所谓‘超能力’的副作用，仅从病毒本身而言，它的致死率和传染能力算一起的话，威力超越了地球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一种病毒。”
“我绝非危言耸听，教官，一旦它扩散出去，只需要三天，整个地球就再也无法称之为文明了，能抗住这个病毒改造并且活下来的人连亿分之一都是奢望。”
提姆说完就和李贞静静的对视着，直到李贞的神情并无半点动摇的再次开口。
“提姆，你是蝙蝠侠的罗宾，你一定详细看过我的资料，你知道作为维特鲁姆人的我，生命力有多么顽强，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丝的意识，我就会坚持着将完好无损的U盘交给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这也是我唯一能够想到摆脱死亡意象的方式，因为只有这个病毒，甚至掌控这个病毒源头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有概率杀死我的人。”
“我不是为了地球而战，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战，只是某个混蛋将我和地球短暂的绑定在了一起。”
他终于松开了手，看着李贞慎重的将蝙蝠U盘揣进了贴近心口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掩盖语气中的颤抖。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病毒目前都死死的盘踞在哥谭市？”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该做的。”
李贞轻抚了一下胸口，随后伸手帮提姆整理了一下战衣。
“现在我们要去寻找背后的原因了，以及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李贞望向蝙蝠洞门后那来时的漆黑隧道，结束冥想状态的瑞秋则是默默的漂浮到了他的身侧。
这一次，瑞秋没有再与李贞对视，只是始终保持着自己与李贞看向同一个方向。
“出发吧，少年泰坦们，这次我需要大家闹点动静出来。”
李贞与提姆之间近乎无缝的又一次完成了领队角色的转换，而提姆则是一马当先，在李贞的号令停下的那一刻，带领着一众少年泰坦冲出了蝙蝠洞。
……
蝙蝠侠已经快要数不清自己到底坚持了多长的时间。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毕竟过去不论他身受多么严重的伤，他的大脑都能像是最精密的钟表一样，牢牢记住任何事件每一分每一秒的发展。
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先是一个最令他意想不到的人，戴着一顶血红的头盔，趁着他离开哥谭，在瞭望塔忙碌的这段时间，招揽了一票手下，搅乱了哥谭已经沉寂几周的死水。
蝙蝠侠接到阿尔弗雷德的警报，匆忙赶回哥谭，一路上他曾以为这只不过又是一次‘老对手’的把戏。
可直到蝙蝠侠解决了那人大半的手下，致使其亲自下场与蝙蝠侠捉对互殴的时候，蝙蝠侠才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这绝不是他过去交手过的任何一个老熟人，但对方的一拳一脚、战斗风格，却又无处不透露着蝙蝠侠熟悉的影子。
只是红色头罩的那个家伙，拳脚比他记忆中更加的凌厉，手段也更加的凶狠。
不，不可能！
当时的蝙蝠侠在心中咆哮着。
他亲眼看着那具年幼的躯体了无生机，甚至亲手埋葬了对方。
理智告诉蝙蝠侠，那个人不可能活过来。
但似乎是因为上一次闪点世界已经让他几乎破例了一次。
汹涌的情绪又一次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理智的防线，那有意无意间松懈的招式和力道，让红头罩抓住了破绽，堪比手炮威力的短枪抵着自己的腹部连续扣动了五次扳机。
针对性设计的弹头撕开了特制的蝙蝠战甲，特制纳米碳纤维的外壳、中间衬着的凯夫拉布料，以及加装的陶瓷合金板甲，在恐怖的火力下接连破碎。
肠穿肚烂，皮肉经络成了烂泥一般的浆糊。
但蝙蝠侠却借着这个机会，摘下了对方的血色头盔。
原本狠辣无比的红头罩，变成了错愕在原地的杰森·托德。
杰森本想让蝙蝠侠在一无所知当中死去，功亏一篑的意外暴露让杰森短暂愣神，等到他再一次凶狠起表情，将枪口对准地上的蝙蝠侠的时候。
后者却在不断喷涌的鲜血中，亲手摘下了蝙蝠头盔。
年轻与年迈、健壮与重伤。
孤注一掷的恨意，目带追忆的挽留。
“我不管你是哪个世界的杰森——请你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
“你……”
杰森原本积压了一肚子的咆哮，斟酌了整整半年多的质问，自复生后就煎熬在灵魂当中的怨恨还有痛苦。
在那一刻被惊恐与慌乱全部取代。
“等等！什么叫不管我是哪个世界？”
杰森一把丢掉了枪械，手足无措的扑倒在蝙蝠侠身前，双手试图堵住那被他刚才亲手撕裂的，血流如注的创口。
他冲着夜空大喊。
“交易取消！这不是我要杀得那个蝙蝠侠！该死！你们欺骗了我！”
“真可惜，你明明只要再开一枪可以了。”
伴随着答非所问的冰冷声音响起，某种淡淡的绿色雾气从杰森的身后喷涌而出。
“现在，作为对付蝙蝠侠的武器，你已经没有用了。”
“但你还可以成为另一个对付正义联盟的武器，零号病人。”
第197章 拯救蝙蝠
看着周身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感染者，蝙蝠侠扣在口鼻上的透明面罩上，已经随着呼吸的节奏开始沾染血沫。
他的腰腹之前受到重创，只在应急的治疗室接受了纳米医疗机器的短暂修补，之后他又匆忙的套上了蝙蝠战甲，在哥谭市的大街小巷寻找蝙蝠家族其他人的身影。
可这一次，被病毒感染的哥谭市民一拥而上，硬生生的逼停了蝙蝠战车，不得已，蝙蝠侠只能跳出战车，改用钩锁在城市当中移动。
每一次跳跃，肌肉的收缩与释放都在撕扯腰腹本就还未痊愈的伤口，每一次荡过哥谭市的夜空，底下都有着满街的‘丧尸群’朝他高高的伸出双手，嘶吼着、渴望着，将蝙蝠侠拉入与他们一样的深渊。
它们貌似徒劳的蹦跶着，人腿毕竟与夜空中飞舞的蝙蝠有着不可抹除的距离。
可直到某个本该普通的丧尸突然一蹦十米多高，差点就够着了刚好处于勾爪摆动最低点的蝙蝠侠的脚底。
紧跟着这些丧尸们就像是突然打开了进化的开关。
强悍的跳跃力、口中喷吐酸液、甚至伴随着嘶吼的节奏，街边的路灯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直到蝙蝠侠飞掠过上空，一枚路灯的灯泡突兀炸开，一抹电弧朝着蝙蝠侠抽打过去。
虽然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电弧凝聚的鞭子，可如此违反常理的景象还是让蝙蝠侠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加暗淡的阴云。
这些丧尸居然能够进化出超能力。
而且不是那种胡乱的进化。
而是根据着它们的渴望。
它们渴望够到在空中飞掠的蝙蝠侠，就这么硬生生的进化出了各种隔空的手段。
‘如果本身就蕴含超能力的人类被病毒感染了会怎么样？’
蝙蝠侠刚刚想到这个问题，边上的楼房顶端，就忽然跳下来三个肋下生出薄膜，可以在空中滑行的丧尸。
它们生疏的操控着方向，并且在短短一两秒内掌握了滑行的诀窍，最终在不同角度的夹击之下，将蝙蝠侠生生从高空扑落。
落地后的蝙蝠侠终于被一拥而上的丧尸们包围，他前进的速度被严重拖慢，加上目前他并不能确认这些感染的普通市民还能不能救回来，因此他的一招一式还不得不收着一份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蝙蝠侠身上所有能用的道具都消耗殆尽，拳脚开始变得没有之前凌厉，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甚至失去了对时间的感应能力。
“我说为什么港口一个人都看不见，原来都聚集在这里了。”
熟悉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尸群传入蝙蝠侠头盔上的接收器中，与之一起降临的，还有一枚闪烁着黄色光芒的震荡箭头。
约莫三米半径的透明冲击波呈现球形炸开，将蝙蝠侠身边的狰狞丧尸都给击飞了出去。
蝙蝠侠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穿着熟悉制服的身影攥着绳索从天而降。
提姆一出手就是三枚蝙蝠飞镖，呈现品字形分别落在蝙蝠侠的脚边，随后蝙蝠镖的中央炸开，粉色的凝胶泡沫在一瞬间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开来，变成三面厚实的墙壁将蝙蝠侠包裹其中。
同时也将四面八方的尸群抓挠给隔离在外。
提姆收起手臂，身体蜷缩到接近球形，精准的从膨胀掩体的顶部缺口跃入，最后落在了蝙蝠侠的面前。
“你看，我说过蝙蝠侠永远需要一个罗宾。”
蝙蝠侠瞪着眼睛，虽然他看见了提姆面上的透明面罩，但还是忍不住训斥对方。
“胡闹！这次的病毒非同小可，普通的面罩根本抵挡不了……”
提姆竖起手指，叮叮敲击了两下自己脸上面罩的侧面，随即紫黑色的魔法阵像是回应一般出现，在面罩上缓缓的转动。
蝙蝠侠罕见的被打断发言，还未来得及想好下一句，就见到提姆掏出一个同样被瑞秋施加了防护魔法的透明口罩递到了他的面前。
两秒后，换上全新口罩的蝙蝠侠与提姆一同从粉色泡沫掩体‘山’的顶端冒出脑袋。
原本全部目标都放在蝙蝠侠身上的尸群，此时已经被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
米娅弯弓搭箭，不断射出各种干扰箭头，得益于之前在蝙蝠洞薅的那些羊毛，此时的米娅不仅背上挎着一个箭袋，甚至腰上和两条腿上都绑着箭袋，虽然一定程度上有些影响灵活性，但看着一时半会儿的火力还挺充足。
瑞秋周身围绕着一圈漆黑的阴影，不断有密密麻麻的触手从阴影当中伸出，将所有想要靠近的丧尸全部抽飞。
卡珊德拉像是一只蝴蝶一样在尸群当中闪转腾挪，借着路灯、墙角、消防栓等城市建筑灵活闪避对敌，那些撩过的利爪有时甚至只差毫厘就要撕开她的战衣，但却又始终就因为差上那么一点，被卡珊德拉闲庭信步的躲开并踢飞。
最后马尔·邓肯的风格就要简单粗暴多了。
一身极致节俭的黑色战衣，拳头、双臂和肋下各自覆盖着一层特制的合金护甲，就那么像是个打比赛的拳击手一样，双臂抱架，小步小步的节奏性跳跃、潜摇、拧身，仿佛一个伫立在固定区域的圆规一样活动。
但所有靠近马尔的丧尸，都被迅捷而狠厉的重拳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了面骨上，整体在无意义的嚎叫中，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倒飞而出。
蝙蝠侠面色凝重，目光在四位少年泰坦的身上一扫而过，紧跟着四处环顾，似乎是在寻找某人的身影。
“李贞没有过来吧？”
“额，事实上他已经来了，不过他说他暂时不方便出现。”
蝙蝠侠紧皱着眉头，就在提姆以为蝙蝠侠会质问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让他诧异的回复。
“……聪明的决策，现在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蝙蝠侠用臂铠上附带的倒钩利刃划开了粉色的泡沫凝胶墙，扯着提姆飞跃而出。
提姆没有立刻发问，而是配合着连忙冲着其他几名泰坦发出手势信号，五人汇聚一处，随后撕开了丧尸群的包围圈，快速的钻入了某个漆黑的小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