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解冻，就是开火前主动预热，除冰，把冻结部件恢复正常工作状态，保证随时能打响，快速转移。
游隼炮营的炮兵都是俄军退役炮兵，几个队长也是炮兵学校毕业的，叮嘱一下就行，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省心又省力。
陈戈铺好睡袋，用湿纸巾擦脸擦手，脱掉鞋子裤子棉服钻进去，抬手看了下时间，又用生物雷达探测四周两圈，闭上眼睛睡觉。
……
东郊工业区。
家具厂北区五号车间地下室，国际军团第十二营指挥部，指挥官小泉石业抓着通讯兵的肩膀，沉声问道：“你确定侦察队的定位信号全部消失了？”
通讯兵点头：“指挥官阁下，37分钟前全部断联，基本可以判定阵亡。”
小泉石业脸色变了变，抓起有线电话打给冷亚尔。
“指挥官，我是十二营，第六侦察队……”
“已经阵亡。”
冷亚尔打断小泉，怒声道：“第六侦察队上报虚假坐标，让炮兵浪费了大量昂贵的神剑制导炮弹，还导致九门火炮被瓦格纳无人机摧毁，这种水平居然敢号称岛国的三角洲特种部队？”
“小泉指挥官，我现在已经在怀疑你们两个营能否守住家具厂，考虑调242领土防卫旅的两个营来替换你们。”
小泉红温了，破大防了，恨不得砸了电话。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而且是顶级羞辱。
乌军领土防卫旅是什么？
二线部队，轻步兵后备力量，任务是本土区域守备，检查站，后方治安，基础设施防卫。
装备是以步枪，RPG，轻型迫击炮为主，基本没有坦克，步战车，大口径火炮等重型装备，新兵多，平均训练时长低于正规陆军机步旅和空突旅。
拿它们这些全员现役，退役军人，自认为战斗力比乌军精锐强悍的顶尖部队跟老弱病残扎堆的领土防卫旅比，太侮辱人了。
小泉深吸两口气，强忍着想发癫的冲动，冷声道：“我们两个营没死光之前，瓦格纳绝不可能踏进家具厂一步。”
冷亚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淡淡的说道：“嗯，我再相信你们一次，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对了，做什么事之前要学会用大脑思考，确定了能做再行动，否则就会被人当成蠢货嘲笑。”
冷亚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差点把小泉气晕。
电话挂断，它举起话筒就要摔，通讯兵赶紧拦住。
“指挥官，请您冷静……”
小泉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涨红的脸慢慢恢复正常，把话筒丢给通讯兵，走到墙边凝视着地图。
自尊心极强的小泉不能忍受被这样羞辱贬低蔑视，家具厂必须守住。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副指挥官牛岛辰走进来。
“小泉君，永田君的侦察队全部牺牲了，这是第八营无人机拍摄到的视频。”
牛岛走到小泉身侧，把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小泉。
第八营派出一支小队去寻找失联的苏菲米娅，恰好看到永田翔呼叫乌军炮兵对着老鼠都没有一只的丘陵狂轰乱炸，随即往前靠近几公里，起飞无人机去侦察。
陈戈已经走了，无人机用近红外补光可见光相机在树林中拍到永田翔几人的尸体。
面容很模糊，但小泉一眼就认出来是永田翔，井上，松本……
沉默片刻，小泉问道：“他们遇到多少敌人？”
“不知道，第八营的人是等枪声停了才敢派无人机过去侦察，以永田小队的实力，我推测敌人应该不会低于一百人。”
小泉点点头，认同这个推测。
“通知宫本这个蠢货过来开会，陈戈的炮营没有被清除，我们需要重新制定防守方案，这杂碎的炮术很可怕，而且他似乎盯上我们了。”
……
早上八点半。
雪下到凌晨五点就停了，寒气笼罩巴赫穆特河谷，乳白色的冻雾顺着巴赫穆特卡河蔓延开来，高处视野尚且清晰，低洼街区彻底隐没在雾幕之中。
这是顿巴斯地区冬季常见的辐射雾，又叫冰晶雾，冻雾。
大雾好啊，适合发动进攻，无人侦察机镜头会起雾结霜，光学视野直接糊掉，
战壕当机立断，进攻时间提前，八点五十分准时开始。
陈戈骑着摩托疾驰在土路上，巡查炮兵阵地，亲手检查火炮。
昨晚十一点半，后勤队把炮弹送到科杰马村，今天可以敞开了打。
陈戈在四队阵地上，给最后一门M777榴弹炮做完体检，接到战壕的指令。
“大锤，炮火准备可以了，主攻方向是家具厂，香槟厂，沥青厂西区，重点打家具厂，完毕。”
“收到，马上开始，完毕。”
陈戈回了一句，拉开TT指挥平板，查看前哨队无人机和库兹马侦察队标准的精确坐标，给各炮长下发射击诸元。
40秒后，第一轮炮击开始。
“拉火绳给我。”
陈戈合上平板，走到35号M777榴弹炮后面，接过炮兵手里的拉火绳，在手上挽了两圈，朗声喊道：“预备～放！”
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拽，炮声轰鸣，地面上的泥土石子震得跳起来，155毫米高爆弹冲出炮口，飞向东郊工业区的……家具厂。
第一轮炮弹，当然要送给老邻居们。
此时的东郊工业区家具厂，昨晚小泉，宫本，牛岛几人商议讨论到天快亮了才制定出一个全新的防守方案。
大部队躲进地下室和管沟，地面上只留下警戒组，游隼炮营的炮火准备结束再进入战斗位置。
每一栋楼，每一条战壕工事内，士兵尽量不要扎堆，避免炮弹落下来一锅端。
它们自认为这方案一定能减少伤亡，就没想过陈戈不讲武德，要一栋楼一栋楼的拆。
家具厂东区，依托围墙和车库废墟构建的外围防线，守在防线上的第九营B连二十几坨岛国志愿兵神经紧绷，一部分观察前方，一部分抬头观察天空。
雾太浓，能见度不足四百米，给本就紧张的氛围增添了几丝压抑。
十六公里外打出的炮弹飞行了五十秒，抵达工业区上空，目标直指家具厂外围防线。
咻～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一闪而过的尖啸声。
炮弹比音速快，耳朵还没听到呼啸声，炮弹已经落下。
一枚M795型155毫米炮弹砸在一栋屋顶还算完整的仓库上，弹体砸穿混凝土楼板，延时引信启动，10.8公斤炸药爆炸，面积不大的仓库和里面的六坨岛国志愿兵瞬间被撕碎。
轰～冲击波裹挟着烟尘朝四周席卷，砖石泥土飞上天。
三十六枚152毫米和155毫米炮弹三秒内落下，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还算坚固的防线被撕开几个大口子。
第一轮炮弹刚炸完，第二轮来了，还是瞄准外围防线。
前方一公里，灯泡井盖指挥的突击一队，钻头的突击二队已经做好进攻准备，听到爆炸声，六百多名合同兵心潮澎湃，齐刷刷扭头看向科杰马村方向。
有陈戈指挥的炮营在开炮，它们就无所畏惧。
灯泡握紧步枪，大声喊道：“锤哥开炮了，兄弟们，跟我上，乌拉～”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差点变成渣渣戈
乌拉～
突击一队大吼一声，以突击小组为单位分散开，沿着工兵清理出来的安全通道，朝家具厂外围防线推进。
营连级的迫击炮也相继开火，对外围防线进行猛烈炮击。
但对比起炮营的大口径炮弹，82毫米，120毫米迫击炮弹的毁伤效果就差太多了。
随着陈戈开始打徐进弹幕，迫击炮组果断停火。
陈戈指挥炮营打了三轮，四个炮队换阵地，打徐进弹幕掩护突击一队推进。
他打的徐进弹幕，不仅把第九营，第十二营和家具厂周边的国际军团第八营，以及乌军93旅警戒营看懵了，连突击一队也是目瞪口呆。
三十六炮弹的落点形成一条长四百米的炮火弧线，打完一轮，往前推进30米，像是用卡尺丈量过似的，准得让人怀疑是精确制导炮弹。
通往外围防线的地道管沟被炸塌，躲在里面避炮的岛国志愿兵出不来，地面上的岛国志愿兵过不去，灯泡井盖抓住机会，指挥突击一队冲锋，轻松占领外围防线。
一号厂房地下室，焦急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宫本呆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
原本计划坚守七天，给游隼造成五百人伤亡的外围防线居然这么简单就失守了。
仔细分析一下，它知道这是吃了没经验的亏，也是战术失误，就没考虑到陈戈会用炮火切断增援路线。
宫本稳住心神，下令道：“A连C连立刻进入二号防线，速度快！”
宫本说的二号防线是家具厂东侧的六栋并排厂房，分别是7号，8号开料车间，9号刨铣车间，10号打磨车间，11号，11号组装车间。
这六座厂房间距不大，南北长四百米左右。
巴赫穆特战役爆发后，乌军工兵在车间仓库之间的道路空地上挖掘战壕，修筑钢筋混凝土工事，把六座独立厂房串联成一整片线性堡垒群，天然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节点。
二号防线是重中之重，因为后侧的厂房，办公楼，仓库是零散孤立建筑，最大致命缺陷就是容易被步兵穿插分割包围。
一旦一处厂房失守，后果就是地下管沟被炸塌，相邻建筑据点的联络切断，整片厂区防御体系崩溃瓦解。
A连C连二百七十名岛国志愿兵接到命令，立刻从管沟进入二号防线。
徐进弹幕刚好也停了，突击一队没有继续推进，等钻头的突击二队到位，装甲队派来的六辆坦克抵达，等待战壕的进攻命令。
炮营转移阵地，一队打沥青厂西区，二队打香槟厂，三队四队继续轰家具厂。
沥青厂在中间，南侧是香槟厂，北侧是家具厂，整条战线长1.2公里。
战壕的目标不是拿下三座工厂，这根本不现实，毕竟乌军可以从后方城区调派部队源源不断的增援，游隼兵力看起来多，撒在长1.2公里的战线上就略显薄弱了。
各进攻单元相互距离远，不能快速策应支援，强行硬啃厂区容易被乌军依托建筑反冲锋包饺子。
所以，进攻沥青厂香槟厂的突击三队四队只是牵制乌军，一队二队负责拿下家具厂东区，和南侧的沥青厂东区连接起来，形成一道扼守中心枢纽的封锁接合阵地，逐步往前推进，持续消耗城区赶来增援的乌军。
炮营三队四队的八门风信子B和四门M777榴弹炮对家具厂二号防线进行精准炮击，专打中间位置的10号打磨车间。
这车间属于六七十年代顿巴斯地区工业厂房的标准构型，主体承重是预制混凝土立柱+钢屋架，屋面不是一体浇筑，而是大型预制钢筋混凝土槽形屋面板，厚12厘米。
轰轰～炮弹不断砸在10号车间屋顶，12厘米厚的水泥板一片片破碎垮塌，车间里面的岛国志愿兵被砸死砸伤十几人。
随着屋顶崩碎，炮弹直接落进车间，伤亡数字快速飙升。
隔壁车间的A连指挥官南云雄民已经猜到游隼的战术。
拆楼！
它稍加思索，拿起对讲机给10号车间的三排下令。
“近卫，立刻转移到车间外部躲避炮击。”
很明显，南云的应对策略是暂时放弃车间，士兵撤到战壕坑道，车间侧后方防炮洞，任凭火炮轰炸车间，士兵脱离建筑硬壳损耗，就算车间被炸塌也没关系，占据废墟同样能阻挡游隼步兵进攻。
这方法挺管用，但它忘记了，陈戈炸塌车间，会打徐进弹幕掩护步兵推进。
炮弹落在步兵前方100～150米，炸点的烟尘都还没散开，枪口就顶你脑门上。
十二门炮一连打了四轮，四十八枚炮弹除了少数几发打歪，全部落在面积一千多平方的10号车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