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和东面北面墙壁垮塌，陈戈接到临时担任观测员的夜猫汇报，停止炮击10号车间，开始打旁边的11号车间。
与此同时，位于巴赫穆特东城区的93旅指挥部，冷亚尔接到前线总指挥莫斯卡廖夫的电话，已经派电子战部队带着一套维拉E无源侦测系统过来支援，侦测游隼炮营指挥电台信号源位置，用海马斯精确打击。
……
科杰马村，游隼炮营第五次换阵地。
虽然大雾提供天然屏障保护，可以有效降低被无人侦察机和卫星发现的概率，但为了安全起见，每个阵地只打三轮，打完就转移。
“指挥官，二号阵地被乌军炮兵反击摧毁。”
耳机里传来喀山的汇报，正在校准一队七号炮的陈戈腾出手按着PTT说道：“这一轮打完，转移到六号预备阵地。”
“收到。”
陈戈看向巴赫穆特城区，怀疑乌军是使用声学测距系统定位。
这玩意不靠无线电，而是布设多个麦克风阵列来捕捉炮口爆炸的次声波，精度虽然不如雷达，误差能偏出几百米，但在电子战环境下，这是唯一能提供有效坐标的手段。
也有可能是辐射源定位，这种技术手段就算无法解算精确坐标，只要监测到某一区域持续有高强度加密信号，就会把这个区域标记为疑似炮兵阵地，定期用无人机和卫星过顶侦察。
乌军肯定是没有这个技术，可他们有整个北约在后面支持。
怕什么来什么！
战壕焦急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大锤，立刻停火，立刻停火，乌军的海马斯可能已经锁定你们。”
陈戈脸色大变，回复道：“大锤收到。”
没有犹豫，陈戈下令停止射击，指挥车的中继电台断电关机，以最快速度收炮转移。
刚跑出去三分钟，3枚装载M30A1钨钢破片弹头的海马斯火箭弹在指挥车停留过的位置上空15米空爆。
爆炸声不是巨响，而是一声短促又沉闷的噗，像一个人重重拍了个巴掌，只是这巴掌声有点大。
紧接着，直径300米的区域被一层灰白色的雾笼罩。
这不是雾，是54万颗钨钢破片在空中炸开，形成的金属风暴。
灰白色的雾0.3秒内扫过整片区域，所到之处，草木石头，没来得及搬走的弹药箱全都碎成渣。
持续两三秒的沙沙声响起，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是破片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几百米外，一座十几米高的矿渣堆上，陈戈看着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震撼画面，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倒吸两大口凉气。
我勒个去，钨钢破片弹！
这种弹头有个外号，人体粉碎机。
一枚弹头内装有十八万颗预制破片，每颗直径就几毫米，然后以2000米1秒的速度向地面喷射。
这速度是什么离谱的概念？
手枪子弹初速也就300～400米1秒，步枪子弹900米1秒，这些破片的速度是步枪弹的两倍多。
弹片以2000米1秒的速度穿过人体，直接打碎骨头，然后带着骨头碎片继续往前穿，把沿途的肌肉皮肤搅成肉泥。
打空旷地面上的步兵集群，杀伤效果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你站着，你被从上到下打成筛子，你趴着，你的后背和后脑勺被打成渣。
刚才跑得慢点，现在他就不是陈戈了，应该叫渣渣戈。
陈戈摘下战术风镜揉了揉眼睛，轻声感叹道：“三枚，差不多五十万美元，乌军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旁边的喀山炮管士官长几人全身冰凉，头皮发麻。
特别是炮管，这覆盖区域有一半是四队阵地。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晚跑三分钟，会是什么样的地狱体验！
不敢想，太地狱了，应该跟那些弹药箱树木一样，瞬间变成碎肉了吧？
听到陈戈的感叹，士官长舔了舔嘴唇，说道：“指挥官，乌军应该使用电子侦测设备定位我们位置，怎么办？如果继续开火，很可能还会遭到海马斯打击。”
士官长话音刚落，库兹马兴奋且得意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
“指挥官，我是老六，向您汇报最新战果，我在巴赫穆特东北方向乌军外围阵地前方侦察结束，准备撤离的时候发现一台乌军电子战车，距离有七百米左右，我连续发射四枚炮弹把它炸了……苏卡，乌军疯了吗？”
库兹马的得意很快就变成惊恐，因为他看到乌军派出至少两个排朝他冲来。
不是吧，至于吗？
他吓得一激灵，急忙说道：“指挥官，乌军来追杀我了，等我撤退到安全区域再向您汇报，指挥官您要注意安全，完毕。”
陈戈服了，这家伙运气真好。
在巴赫穆特这种电子战决定生死的战场上，干掉乌军一台电子战装备，比干掉一个步兵排甚至一个坦克排的价值都高。
而且这家伙自身都难保了，还不忘关心他的安全，人心都是肉长的，对这种忠诚又听话的小弟，该给的都要给。
陈戈想了想，拉开胸口支架上的指挥平板看了下侦察队的位置，按着PTT呼叫箭筒，派无人机过去核查。
确定战果，拍照取证，上报！
摧毁电子战和雷达系统，奖励很丰厚，奖金五万美元起步，看什么型号。
装备越先进，奖金越高，还能拿到俄国颁发的勋章，比如勇气勋章。
这小子发财了，是不是可以卖他点装备？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实力不详遇日则强
“大锤，收到回复，该死，乌军调来维拉E，我已经让三号四号中继电台开机，炮营情况怎么样了？”
维拉E？
刚跳下矿渣堆的陈戈头皮一麻，全身起鸡皮疙瘩。
难怪乌军的海马斯打指挥车，原来是被维拉E定位。
他的指挥车电台开机发射信号，几轮脉冲积累之后，维拉E就能凭借到达时间差等算法，精准测算出电台的三维坐标。
不是夸张，在维拉E眼里，大功率电台就像是晚上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维拉E测出坐标后，数据会通过星链上传到乌军的德尔塔指挥系统，系统自动匹配附近的海马斯火箭炮阵地，自动生成射击诸元，然后火箭弹就来了。
妈的，俄国的通讯技术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真他妈的垃圾。
乌军凭借星链+德尔塔系统+北约标准装备构建起现代化的信息作战体系，而俄国呢？
各兵种通信系统互不兼容，陆军呼叫空天军支援甚至要绕道莫斯科。
基层部队更造孽，因为缺少加密电台，只能硬着头皮用老旧电台，民用对讲机，甚至是普通手机来通讯，通话经常被乌军窃听，严重影响指挥协同。
卫星通讯？
数量不足，老化严重，技术太过于落后，根本无法保障高效通讯指挥。
没有卫星，就得用电台，单兵电台无法实现远距离通讯，必须用大功率中继电台。
比如他的指挥车，不开机就失去高效大范围的指挥能力，一开机，指挥车就会被定位。
这等于是要在被炸死和指挥瘫痪之间做生死抉择。
其实有个方法可以解决这问题，而且不怕侦测定位，不怕干扰，安全性能拉满。
这方法就是……铺设野战被复线，也就是有线电话。
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2022年了，战场上最可靠的指挥手段，居然还是有线电话，你就说离不离谱。
陈戈仰天长叹，拔掉战术手咪上的耳机线，握着手咪说道：“大锤收到，我接到你的通知就立刻关闭指挥车电台转移阵地，没有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就是情绪有点暴躁，完毕。”
战壕知道陈戈为什么暴躁，叹了口气，安慰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向指挥部汇报，通讯保障队会送一批无人值守的中继电台和中继无人机过来。”
陈戈嘴角抽搐几下，莫名的感觉到有点心酸。
战壕的应对策略简单粗暴，也是个非常实用的土办法。
乌军不是仗着能用无源侦察锁定电磁点位，发射海马斯，或者自走炮开火打我们的通信枢纽炸是吧？
那我直接铺开一大堆造价低廉的无人中继节点，就算被对方侦测到信号，打掉一个还有十个，让乌军的火力弹药浪费在一堆低成本设备上，再也没办法掐断整条前线通信。
瓦格纳的无人中继电台大部分是民用通信模块改装，价格也就一千多美元，乌军海马斯那么贵，肯定不会拿来打这种低价值目标。
自走炮的155毫米弹药也不便宜啊！
普通弹七八千美元一发，一千换八千，稳赚不赔。
神剑制导炮弹就贵了，八九万美元，更赚。
北约体系固然强大，但软肋也很明显，成本高数量少。
如果你有足够多的廉价目标让它打，它的精确打击优势就会被稀释。
“好吧，进攻顺利吗？”
“超出我的预期，你的定向拆楼战术很有用，家具厂东区防线中心节点的车间被你炸垮，灯泡井盖趁机呼叫迫击炮组对废墟进行火力覆盖，指挥四个突击小组冲过去，目前已经占领这座废墟。”
战壕的语气先是轻松，随后又变得严肃。
“但乌军指挥官冷亚尔已经紧急调派93旅警戒营过来增援，突击一队二队打得很艰难。”
陈戈眉头微皱，有点担心突击一队。
“乌军盯上我了，刚才朝我打了三发海马斯，还是钨钢破片弹，要不我过来指挥突击一队进攻？给我几辆坦克，我保证把家具厂防线撕开，炮营我可以远程指挥。”
战壕迟疑道：“这……能行吗？”
“当然可以，贝加尔喀山炮管他们都是正经炮兵学校毕业的专业炮兵军官，只要通讯稳定，我现场指挥和远程指挥区别不大，他们会严格按照我制定的游击炮战术打。”
陈戈主动提出去前线指挥不是脑子有坑，或者去装逼，而是他去前线就能用生物雷达探测，炮营可以打得更准，专挑人多的地方打。
为了说服战壕，他补充道：“我到了前线，我可以准确判断打哪里，怎么打，什么时候停。”
战壕反应过来了，陈戈在后方指挥，只能按照固定坐标打，炮弹落点根据前沿观测员汇报和无人机传回的影像才能修正。
而陈戈在前线，几乎是瞬间就能报出修正量。
没有犹豫，他同意陈戈到前线指挥。
“突击一队二队，装甲队链条的第一坦克组全都听你指挥，预备队随时增援，我有种预感，天黑之前家具厂东区制高点会插上我们游隼的旗帜，我很期待。”
听到这话，不吃压力的陈戈当即说道：“家具厂不是那么好打的，天黑之前拿不下，最少要四十八个小时。”
“你难道忘了？驻守家具厂东区北区的是岛国志愿兵第九营，第十二营，我相信你的战斗力至少能增强一倍！”
陈戈愣了一下，抬手拍拍头盔。
刚才忙着指挥炮营转移，又被糟糕的通讯体系气得十分暴躁，还真就忘了家具厂内有两个营的岛国志愿兵。
他扭头看向巴赫穆特东郊，眼睛闪闪发光，气势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
打岛国志愿兵，战斗力何止才增加一倍？
实力不详遇日则强！
“嗯……你看人真准。”
结束通信，他叫来几个队长细致的交代叮嘱注意事项。
炮兵游击战术的核心就八个字，藏好，打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