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戈伸手抓住抛飞的滚烫弹壳，丢给雷吉娜。
“我现在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无人机的天敌是什么，不是你拥有的武器，而是你更新武器的速度，以及决定这个速度的决策链条，工业弹性和学习型组织！”
话音落下，握着弹壳的雷吉娜和陆羽全都被震惊到失声，脑海一片空白。
这就是纸上理论和战场经验的差距吗？
不对，这就是普通人和军事天才的差距吗？
他们读过很多军事理论，智库报告，专业期刊，以为自己跟陈戈就算有天赋差距，思想认知应该差距不大。
但听完陈戈这极具前瞻性的剖析推演……好吧，别比了，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两人回过神，望着前方端着巴雷特嘭嘭开枪的陈戈，又看向摄像机，心中有种预感。
刚才录下的可能是一段2022年的人类对自己未来战争形态的精准预言。
这段视频播放出去，也会引起全球热议！
“大锤，收到回复。”
手咪里响起战壕的呼叫，陈戈把最后两颗子弹打出去，把枪放断墙上，抓起手咪按着PTT说道：“大锤收到，指挥官你们是不是要炮火支援？”
“对，往香槟厂102，104，106区域打三轮，乌军第24机械化旅进入东郊工业区了，目标是家具厂，我们最多能牵制四个小时，你要加快进攻速度。”
24机械化旅？
陈戈在脑袋里搜索一下看过的资料就想到了，是参加过赫尔松战役的精锐！
“乌军开始大规模增兵工业区？”
“两个旅，大概6000人，第三突击群已经出发，会以最快速度赶过来，克里米亚突击群也派出两支突击队支援。”
陈戈眉头微皱，压力倍增。
双方投入的兵力加起来突破一万五了，中型攻防战升级成大型绞杀战。
而且整场战役的关键点就在家具厂！
乌军增援部队一旦进入家具厂西区，那他手下的两个突击队，一个预备队，六七百人就有被反向切割包围歼灭的风险。
陈戈稍加思索，说道：“郁金香可以打，我拆掉沥青厂西区的办公楼，小拌合楼，储料筒仓，你们打过去，双向切割工业区。”
闻言，战壕呼吸一滞，毫不犹豫的就同意这个战术。
“可以，差点忘了问你，郁金香还没凋谢？”
“我让老六担任护花使者！”
“呃……你这个……你才是老六。”
陈戈惊讶：“你怎么还会中文了？”
“没学，我是在网上看到老六是什么意思的，好了，叫炮营和郁金香开火，我立刻调集兵力进攻。”
“收到。”
陈戈随即用炮兵频道给炮营下开火指令，输入坐标分发，又呼叫靶场。
“靶场，放列完成了吗？”
“指挥官，刚刚完成，可以开火，就是弹药车还在路上，阵地上只剩十六发炮弹。”
“弹药车还需要多久抵达阵地？”
“最快都要30分钟。”
“先把这十六发打出去，射击诸元我发到老六的终端上，依次打就行。”
“明白！”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战争之王？
“亚里克是怎么牺牲的？”
30分钟前，乌军93旅指挥部，冷亚尔思虑再三，还是向陆军司令塞尔斯基上将汇报海妖阵亡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塞尔斯基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冷亚尔心头发怵，你愤怒的质问，甚至是咒骂都行，别这样淡定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陈戈指挥郁金香对海妖指挥部队防御的家具厂进行猛烈炮击，一枚炮弹打进地下室，雅罗斯拉夫中校和指挥部全体官兵遇难……”
电话那头的塞尔斯基陷入长久沉默，呼吸略有点急促，明显是在强行压制着怒火。
冷亚尔不敢说话，大气不敢喘，等待塞尔斯基的判决。
十月底沥青厂东区被游隼攻占，他就明里暗里的试图说服海妖回基辅去，结果海妖很固执，就是要在巴赫穆特前线作战。
前天游隼重返东郊工业区，海妖主动要求调到家具厂。
现在好了，害人又害己。
三分钟后，塞尔斯基终于开口说话，让冷亚尔悬着的心慢慢放进肚子里。
“亚里克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为国牺牲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我会下令第24机械化旅，第28机械化旅赶赴东郊工业区支援，再调派一套海马斯协助你。”
“你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守住工业区，二是给海马斯提供陈戈的精确坐标。”
冷亚尔立正，肃声道：“感谢您的谅解，司令！我会死守工业区，精准锁定陈戈位置，配合海马斯完成打击！”
塞尔斯基没有说话，挂断电话。
冷亚尔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站对面的参谋长罗尔维克。
“参谋长，第五预备队抵达家具厂了吗？”
罗尔维克摇摇头，愤恨的说道：“陈戈这个婊子养的混蛋炮术太可怕了，第五预备队刚准备从沥青厂西区的街道穿过去，就遭到游隼炮营的炮火覆盖，两轮炮弹几乎全部精准打在第五预备队队伍中，三分之二的士兵伤亡，博格丹带着剩余的六十多名士兵进入家具厂，被游隼密集的火力压制在西南角……”
冷亚尔刚刚才稍微舒缓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狗娘养的陈戈！！！
“郁金香呢？那门该死的郁金香摧毁了吗？”
“诺瓦尔派出的突击队有一支突破封锁，抵达郁金香炮位，但这门郁金香已经转移，侦察机搜索发现，这门郁金香在家具厂正东四公里的一座堡垒内，第七无人机攻击队派出四架光纤无人机去打击，陆续被游隼巡逻队用霰弹枪击落。”
罗尔维克汇报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三个炮连遭到俄军火箭炮反击，二十四门炮被炸毁十九门。”
冷亚尔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该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干掉这门郁金香！”
罗尔维克点点头，转身去给炮兵，无人机队，以及诺瓦尔派出去的突击队下命令。
郁金香的威胁，太大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比整个游隼游隼的破坏力还强。
家具厂西区就是例子，所有建筑被郁金香一栋一栋的拆除，地下室通道和管沟炸塌。
起初制定好的地上地下联动防御系统宣告瘫痪，废墟里的部队遭到分割围攻，增援部队如果不能及时抵达，家具厂失守就是必然的了。
……
家具厂。
陈戈下令加快进攻节奏，灯泡钻头指挥的两个突击队和矿车指挥的预备队攻势更加猛烈。
担心战壕牵制不住乌军增援部队的陈戈也下场了，叫链条把六辆T72B3坦克开过来，对西区废墟进行炮击。
“十一点钟方向，仰角三度，破甲弹，开火。”
10号，11号车间之间的连接工事前，陈戈握着手咪，指挥坦克开火。
这里比较安全，西区废墟里的乌军几乎不可能把反坦克导弹打过来。
轰轰～两辆T72B3炮口炸出一团耀眼的橙红色火球，照亮坦克的钢铁轮廓，随即被浓烟和灰尘淹没。
雷吉娜和陆羽蹲在后侧的一个混凝土工事里面，举着摄像机拍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震撼紧张又刺激。
他们在顿巴斯前线很长时间了，在多支俄军瓦格纳部队采访过，隔三差五就会去前线，近距离拍摄实战，但都是烈度不高的战场。
今天不同，瓦格纳和乌军在这个长宽两公里的工业区里，总计已经投入了一万五千人，战斗烈度之高，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
“十二点钟方向，仰角四度，高爆弹，开火！”
陈戈把六辆坦克分为四组，不间断的开火。
破甲弹，高爆弹两发两发的打过去，废墟里的乌军遭到重创，火力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低。
陈戈进入战斗状态，情绪不受控制的变得暴躁起来，一号坦克的链条装填速度慢了点，他踹了一脚坦克尾部，骂骂咧咧的催促道：“苏卡不列，链条你他妈的能不能快点？装填速度再他妈的这么慢，老子把你塞进炮管打出去！”
“锤哥，我已经很快了，这是坦克炮，不是迫击炮啊，我真的很想哭。”
“别他妈的废话，炮口往左移一点，对了，开火！”
轰～125毫米高爆弹射向400米外锅炉房东侧断墙后面架起反坦克导弹的四名外籍支援兵。
一声巨响，墙体崩碎，反坦克导弹和四名外籍志愿兵变成零件。
陆羽看懵了，他还是第一见这种指挥坦克开炮的。
什么叫往左移一点，你当是指导新兵开枪！
应该叫左转密位几才对。
但坦克车组成员似乎都习惯陈戈的指挥方式，配合得很默契。
雷吉娜举起HTI HT A203-50红外热成像望远镜探出头观察，看到炮弹精准命中锅炉房，心中满是震撼，且不可思议。
她看着陈戈的背影，惊叹道：“这就是绝对炮感吗？亲眼所见才知道有多可怕！”
咚～南面的沥青厂西区传来一声巨响，雷吉娜陆羽吓了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的压低身体，又忍不住好奇伸出半个头观察。
郁金香打过来的240毫米炮弹，命中办公楼北侧，穿透五层半楼板，卡在一楼天花板上爆炸，半栋楼破碎坍塌，烟尘腾空而起，弥漫在沥青厂上空。
陈戈扭头看了一眼，切换频道给靶场修正诸元。
“靶场，打歪了，表尺不变，方向向右0-02，装药不变，再打一发。”
“收到，表尺不变，方向右0-02，装药不变，完毕！”
75秒后，炮弹再次砸向办公楼，精准砸在办公楼南侧楼顶。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栋楼夷为平地。
雷吉娜和陆羽对视一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陆羽目光灼灼的看着陈戈，感慨道：“他就是战场的主宰！”
“主宰？”
雷吉娜点头赞同。
“我觉得战争之王更贴切。”
“战争之王？”
陆羽侧过头笑意吟吟的打量着雷吉娜。
“丽娜，你崇拜强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