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炮弹落下后，今年36岁，正值壮年的扎尔德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耳朵，跌跌撞撞的跑到亚德斯基面前。
亚德斯基晕过去了！
滋滋～对讲机响起电流音，冷亚尔的声音传来。
“亚德斯基上校，收到回复！”
扎尔德取下亚德斯基胸前的对讲机，回复道：“指挥部，我是扎尔德，我们遭到连续炮击，伤亡严重，亚德斯基上校震晕昏迷。”
冷亚尔急忙问道：“伤亡多少人？”
“游隼炮营的榴弹炮群和两门郁金香打得很准，炮弹直接覆盖到我步兵中间，伤亡数字暂时无法统计，急需火力压制和救护支援。”
扎尔德刚汇报完，郁金香炮弹落地爆炸的声音再次响起，地道口剧烈震动，钢筋扭曲的咯吱声听得扎尔德脊背发凉。
只有亲身体会过陈戈的炮术，才知道地狱炮手这个外号是实至名归。
“指挥部，如果不能打掉游隼炮营，我们想要夺回沥青厂家具厂几乎是不可能的，陈戈这个恶魔太可怕了。”
冷亚尔深呼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暂停进攻，我会向联合部队司令部汇报，请求派两个炮营过来增援。”
“明白！”
扎尔德放下对讲机，起身往地道口跑，叫人把亚德斯基抬到医疗站，指挥士兵救治伤员。
……
家具厂，办公楼。
面积六七百平，挑高六米的地下室里，枪油防锈蜡和密封铁皮罐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呛人。
地上铺的防潮垫被踩烂，水泥地面上到处是拆包装留下的捆扎带，塑料碎屑和踩扁的空纸。
陈戈在一堆炸药箱里取出个被设置成定时爆炸的德制天线地雷。
墨绿色外壳，沉甸甸的，手感还不错。
“拿出去丢了。”
陈戈掂了几下，丢给斜对面的井盖，把井盖吓得全身僵直。
“你看你这怂样，不会爆的，赶紧拿出去丢远点。”
“苏卡，你这个混蛋！”
井盖恶狠狠的瞪了陈戈一眼，捧着地雷撒腿就跑。
站在一旁举着摄像机的陆羽雷吉娜也是直冒冷汗，魂都差点吓飞出来。
乌军居然在炸药堆里藏了定时引爆的地雷！
两人环视一圈地下室里密密麻麻堆积的弹药，腿肚子发颤，很想跑出去。
陈戈解下头盔放在弹药箱上，捋了把头发，笑着说道：“别怕，没事的，就算还有定时引爆装置，我们也感受不到痛苦，0.2秒就灰飞烟灭。”
陆羽：“……”
雷吉娜：“……”
不知为何，看着陈戈阳光温和的笑容，再听陈戈这么一说，突然就不紧张了。
陆羽笑呵呵的说道：“这么多武器弹药，你们会怎么处理？”
陈戈走到一堆北约标准制式的深绿色弹药箱前。
白漆喷码标注5.56×45mm，7.62×51mm，箱口用铁皮密封条箍着，有几箱已经撬开。
旁边有几个金属罐，圆柱形的，像大号油漆桶，盖子需用专用扳手才能拧开，7.62×39mm的密封铁皮罐，东欧产的。
往里走，墙角摆着一排淡绿色的玻璃纤维筒，M72 LAW，还夹杂着几个更粗的M141掩体破坏者，比M72长出一截。
AT4火箭筒更多，起码有200具。
铁拳3，Alcotan-100，各种型号的RPG也不少。
枪械型号更是五花八门，M4，M16，C7，C8，MG4，MG5，M240……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北约装备展示库。
“火箭筒反坦克导弹我们自用，步枪机枪可以给K兵！”
给K兵？
陆羽思索几秒，眼神变得有点古怪。
北约体系的武器，弹药补给很麻烦，一般俄军瓦格纳都不会自用。
给K兵就很合适了，人是一次性使用的，武器也是！
?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开上帝视角了？
“我们游隼战士长期训练使用俄式武器，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战场上临时换装北约武器会严重影响反应速度。”
“交火节奏慢的堑壕战还勉强可以凑合着用一下，反正都是信仰射击，打慢点也无所谓，巷战就完全不同了，一秒之差，代价就是对手先干掉你。”
陈戈随口解释了一下，伸手拿起一支全新的M4A1拍了拍，举枪瞄准，按着弹匣释放钮，弹匣丝滑的掉出来。
他也没捡弹匣，把枪丢在箱子上。
陆羽弯腰捡起弹匣，问道：“你觉得俄式武器和北约武器谁的综合性能更强？”
“各有所长，论射击精度和操控性，AK比北约高精密枪械差远了，但要论可靠性，AK明显更强。”
陈戈的评价很真实，陆羽也是持相同的看法。
“确实，AK没时间细致保养也不容易卡壳，这M4的气吹式结构就很麻烦，脏污环境必须高频保养，战壕里很难做到，特别是泥泞季。”
提到泥泞季，陈戈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
陈戈转身坐在一摞炸药箱上，笑着问道：“跟在我后面拍了几个小时，你们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陆羽从上衣兜里取出盒硬阳光，翻开盒盖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陈戈。
陈戈接过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国内带来的？”
“是啊，很久没抽到国内的烟了吧？我包里还有半条，等下回去我给你留着抽。”
陆羽说完才想起来这里是弹药库。
“可以抽吗？”
“随便抽，烟头踩灭就行。”
陈戈拿出防风火机点燃，对雷吉娜说道：“丽娜你别站着了，找个箱子坐下休息。”
雷吉娜把摄像机放在对面的桌子上，从小背包里取出台佳能EOS R5。
“我最大的感触就是，这次到巴赫穆特采访，绝对是我职业生涯中，也是人生中最特殊，也是最难忘的经历，我想和你合照，您不会拒绝吧？”
陈戈点头：“当然！”
“来，我给你们拍，等下丽娜你又帮我拍。”
陆羽主动上前接过相机帮忙拍。
雷吉娜解开头盔，整理一下头发，拉了拉衣服。
陈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抹了把脸。
两人并肩站着，雷吉娜身高一米七三左右，只矮了陈戈半个头。
陈戈习惯性的伸手搭在雷吉娜肩膀上，眉眼舒展，笑意坦荡明亮，没有刚才指挥作战时的冷硬压迫感。
雷吉娜也不在意，往陈戈身上靠了靠，如同亲密的好朋友。
“看镜头，一二三！”
陆羽举着相机，咔咔连拍几张。
“完美，陈戈你太上镜了，丽娜你别那么严肃，笑一个，对，就这样，好了。”
拍了七八张，陆羽走过来把相机递给雷吉娜，取掉头盔抓了抓头发。
“该我了，丽娜你得认真拍。”
雷吉娜翻看照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对陆羽的摄影技术很满意。
“用我的相机拍吗？也行，回去我发给你。”
“我没带相机，哈哈”
陆羽弹了下烟灰，走到陈戈身侧，陈戈也伸手搭在他肩上。
拍完合照，三人坐下聊天，陆羽猛吸几口烟，踩灭烟头，看着靠在弹药箱上翘起二郎腿惬意抽烟的陈戈，心中百感交集。
“跟着你观战，亲眼看着你调度炮营，指挥郁金香迫击炮和坦克轮番开火，灵活调整战术，从头到尾游刃有余，当真有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震撼，给我的直观感受就是，你是一位战争艺术家！”
陈戈愣了一下，没想到陆羽的评价这么高，他笑着摇头：“老陆你这就抬举我了，我可当不了运筹帷幄的周公瑾，顶多算个冲锋陷阵的赵子龙。”
赵子龙？
陆羽仔细想想，陈戈确实更像有勇有谋的赵子龙。
“哈哈，对，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七次冲阵的路线，时机都是算过的，你指挥进攻家具厂西区，同样是精密计算要怎么用炮火阻断乌军增援，坦克压制乌军火力点，根据战场态势调整战术，协助游隼其他突击队进攻沥青厂，道理一样，只是把枪换成炮，把长坂坡换成工业区。”
“但赵云是一个人冲阵，你是指挥一支军队，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更多，可你除了乌军两个精锐旅来增援时稍微表现出一点点紧迫感，其他时间都是淡定自若，对战场的掌控力，让我产生一种很强烈的错觉！”
陈戈听着陆羽专业细致的分析，丝毫不觉得奇怪。
没几把刷子，能当上凤凰卫视驻莫斯科首席记者？敢在战场上晃悠？
“什么错觉？”
陆羽抬头和陈戈对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像是开了上帝视角加透视挂！”
陈戈翻了个白眼，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
“老陆你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陆羽揉了揉头发，也是被自己的抽象猜测逗笑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超能力。
“好吧，我闲暇时间喜欢玩吃鸡，CS之类的FPS游戏，被那些外挂玩家整得有点疑神疑鬼，哈哈哈”
雷吉娜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有这种错觉，陈，可以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戈丢掉烟头，抬手指了指太阳穴。
“很简单，就是死记加整合，开战前我把三份比例尺地形图全刻进脑海中，一万比一的精细厂区详图，两万五千比一的城郊交通图，五万比一的大范围区域地貌图。”
“工业区的每一座建筑，每一面墙，每一条道路，厂房隔间，隐蔽通道，树林，可行进路线，迂回伏击点，再叠加无人机实时画面，侦察兵不断传回的点位情报，三层信息在脑海中拼成实时战场沙盘，指挥炮营和郁金香开火，只需要知道乌军在哪，直接打就行，不是很简单吗？”
陆羽：？？？
雷吉娜：？？？
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