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姚光启悄悄完成了对上海县县衙的整合,而后借着自己的背景,快速推进了铁马厂的落地,从厂房营造、来料产业链、再到生产装备镗床、液压件等机械,以及最最最重要的熟练工匠。
王崇古以支援松江铁马厂为由,派发了两名大工匠在内的一百七十人的熟练工匠,总办会办代办大把头七十余人,抵达了上海县,加快了铁马厂的落地,不再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是在熟练工匠的带领下,大步向前。
这就是天上人的好处,同为晋党的阎士选,和王家屏有些关系,但王家屏和王崇古不对付,阎士选光是请这些人,要费多少周章?
四月初三,松江府新港码头上,共计一百二十条船正在驳船的牵引下离开港口,已经完成了海测,从旧港宣慰司回港的游龙号、十条五桅过洋船、八十余条三桅夹板舰,还有一些搭车的二桅船,载满了货物,前往长崎总督府,用货物交换白银。
游龙号、五桅过洋船上是有一千五百名水师锐卒,将前往长崎行都司治所大阪湾履任,驻军轮换为三年。
长崎行都司的三千额员,有一半来自长崎总督府牙兵,另外一半来自松江镇水师,比较有趣的是,当初凌云翼从山东送往长崎的一千五百客兵,有八百人被选锋选到了大阪湾守备守御千户所。
大明在倭国的厂卫——在倭京都地检特搜部,正式成立了!
船队在四月初启航,在信风之下,不用途径琉球就可以直达长崎总督府,而后回航空船抵达琉球,将琉球特产送回大明,而部分船只会南下到吕宋棉兰老岛的达沃城,将阉割好的倭奴贩卖给元勋群岛的农场主,而后带着丰富的种植园产品回航。
“二东家,大东家快不行了,你跟我回去吧。”松江孙氏的老管家孙鸿鸣,面带焦急的对着孙克毅说道。
孙克毅来到倭国已经快九年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回去过,现在孙克弘生了重病,眼看着就不久于人世,希望孙克毅能回去见上最后一面。
“还能有更多的花样吗?”孙克毅无奈的说道:“这都是第十二个不同花样的借口,让我回去,我不回去,几个侄子很不错,他们继承家业就好,我更喜欢元绪群岛。”
孙克毅当初离开就说的很明白,家里的东西都是大哥,外面开辟的都是他孙克毅的,当初就已经分家了,他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跟大哥争家产,让陛下看笑话?
松江孙氏富可敌国,真的很富有,孙克毅舍弃这些家产,图谋更大,他想要的是开拓勋爵。
如果能捞到一个开拓侯爵,他们家才能算是彻底跨越了势要豪右阶级,突破到了世袭官的阶级,哪怕这个世袭官是海外勋爵,在腹地不享受任何的法外治权。
不是腹地勋爵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时间充足,慢慢的,元绪群岛就变成大明的腹地了,没人规定大明的腹心之地,不能扩展,从吕宋到元绪群岛也用不了多少年。
“这次是真的,大东家可能真的不行了。”孙鸿鸣甚至抹了几滴泪出来。
越是抹泪,孙克毅越是不信,当初孙家的当家就是大哥孙克弘,孙鸿鸣就是大哥的嫡系了,若不是因为徐阶弄断了孙克弘的腿,孙克毅也不能代行家主,现在,他已经离开松江府八年多了,孙鸿鸣的儿孙们只能是大哥的人。
松江孙氏内外,都不希望他这个比较叛逆的二东家回去。
越哭越假,越大的家族继承的时候,就越是利益大于亲情,很显然孙鸿鸣抹这几滴泪,根本就是孙克弘下了死命令。
“老伯,我这里可是有大哥身边大医官的书信,大哥身体好着呢!骗我能不能换个好点的理由!”孙克毅拿出了证据,压根就没有恶疾,就是孙克弘偏执病犯了。
孙克弘固执的认为,在他腿断了之后,不是孙克毅出面主持大局,孙家早完蛋了,所以要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孙克毅,这才一直让孙克毅回去。
“那就只能硬请了。”孙鸿鸣也不装了,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退后!统统退后!”孙克毅手里举着一把火铳,身后是十几名牙兵,他笑着说道:“老伯啊,这里是长崎总督府,是我的地头!你就是条过江龙,这都跨了海,你还想强行把我绑回去?”
“我是朝廷命官!长崎总督府市舶使,你意欲劫持朝廷命官,我杀了你,闹到陛下面前,也是我有理!退后!”
孙克毅看孙鸿鸣坐下之后,才收起了火铳说道:“老伯啊,不是我不回去,是我没法回去,孙家必须分家,要是松江孙氏不分家,那就只能让陛下来肢解了,本就是富可敌国的豪奢户,再加上海外勋爵,朝廷内外上下不禁要问,我们孙家想干什么?”
“陛下有容人之能,但我们孙家也要长点眼色,我真的回松江府继承家业,过不了几年,咱们孙氏就得学了曲家,分家对谁都好,大哥在这件事有点幼稚了,你让本家人都劝一劝。”
“曲家老爷子在元勋群岛开了两万顷地,曲家倒了,就是不能全部鲸吞,也能吃下万余顷了。”
孙克毅把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只有分家,才不会被朝廷忌惮,不分家,他们孙家就是下一个曲家,肥了就杀,那不是理所当然?只有迈过了这个阶级,实现了阶级的跃迁,才能有一些保障。
“唉,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大东家还是想让二东家回去。”孙鸿鸣看着火铳,叹了口气,他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孙克弘腿断了后,就变的格外的偏执,谁说都不听,也就孙克毅说的话,能听进去一些。
“大伯在长崎逛逛,我还有事。”孙克毅真的有事,总督徐渭叫他过去议事。
指挥使李诚立、市舶司提举太监王朝、巡按御史罗应和等人已经到了,孙克毅最后一个到,家里来人,总要见过才是。
徐渭拿着一本塘报说道:“倭国京都公卿里出了一个硬骨头,名叫神田真一,他是民部省大臣,他在倭国朝廷主张自己印钞,就是用私铸钱,来对抗大明海外通行宝钞的渡来钱,闹出了不小的声势,连织田信长都去听了他的聚谈。”
“神田真一说,只要他还在一天,就不会任由大明宝钞,在倭国的通行。”
“我的意见是,让他离任,民部省可以换个大臣,这样他不在了,大家都不违背承诺。”
徐渭说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有不同。
巡按御史罗应和低声说道:“织田信长肯吗?这个神田真一是织田信长好不容易寻来的民部大臣,颇有才干,而且做计寮的时候,就主持印钞铸钱之事十数年,织田信长大约不会如此顺利答应。”
徐渭满不在意的说道:“他最好答应,不答应也没关系,不答应就给毛利辉元消息,让他做掉神田真一就是,一如他刺杀织田信长一样。毛利辉元杀人,又不是我们大明杀人。”
“我们长崎总督府是清白的,并且为神田真一的死表示哀悼。”
“织田信长会想明白的。”
徐渭相信,织田信长会做出明确的选择,大明宝钞在倭国通行,是大明羁縻倭国的重要绳索之一,不容有失,这个神田真一对倭人而言,可能是个英雄,但他阻碍了大明宝钞在倭国通行,这就必须离任。
当织田信长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把亲妹妹,号称战国第一美人的织田市送到了大明,才换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自从大明给出了十七条的条件后,织田信长这个安土幕府的存续,就和倭国人没有了关系。
织田信长的安土幕府的存续,不需要倭人的认可,只需要大明认可就可以保证存在了,这个时候,织田信长就只能做出一些违背倭国利益的决定。
当别人家的狗,就是这么的身不由己。
当大明的狗本不是这样的,朝鲜当了大明二百多年的狗,大明没有干预过朝鲜任何事务,只有在景泰年间,礼部尚书胡濙,曾经要求朝鲜严格执行《藩国仪注》中的跪礼,必须行跪礼接受大明的册封,这是大明对朝鲜的唯一要求。
对于朝鲜的君王而言,只要肯磕头,就能换到一年数次朝贡贸易的堪合,而李氏朝鲜的地位也会坚如磐石,这是个十分划算的买卖。
但轮到倭国当狗的时候,就变了,大明的手几乎想要伸到任何角落,甚至连民部省大臣的任免,都要干预。
大明刚刚走出了东南倭患的困局,徐渭更是平倭的当事人,跟他谈原谅,只会被十八斤火炮塞嘴里。
“织田信长作为从一位摄政关白太政大臣,来信说,要在倭国全境范围内推行一公二民政策,取消各地令制国繁杂税目,改为统一的一公二民。”徐渭说到了第二件事,倭国的税务改制。
织田信长现在被倭国天皇授予了摄政关白的职位,从一位太政大臣的荣誉,成为了实质性的安土幕府,现在代行政权,开始对倭国整体的税制进行改革了,这是一个阳谋,一旦这条政令弄的人尽皆知,那么不执行这条政令的大名,就会失去民心。
羽柴(丰臣)秀吉、老狐狸德川家康、屡战屡败毛利辉元,其实都算不上是天降猛男。
天降猛男,通常用来形容国朝陷入困境时出现的强大领导者,他能够力挽狂澜,带领国朝走出危局,走向复兴,而这类的人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下场凄惨。
毫无疑问,织田信长是倭国天降猛男,是倭人的幸运,至少织田信长还在追求一些公平和公正,将倭国的平民带出战乱的地狱。
“配合一公二民的则是刀狩令,收缴民间的兵器,归于军器监管理,实行农兵分离,让武士住到城池中,让平民在乡野田亩之间耕种,这也是织田信长一贯的主张,他认为倭国之困局,皆因武士斗狠而起,当武士集中城池,那么纷争自然而然会结束。”徐渭说起了倭国税务改制的重要配套政策,刀狩令。
实现了农兵分离后,各大名就不能再动员庞大的兵力,每一次的征战都是对生产的极度破坏,而农兵分离之后,矛盾冲突和斗争,将从集体战争改为统治者之间的内斗,大名们不能再裹挟数量最多的农民参与到战争,这样一来,规模上会小很多很多,而基本的生产也能得到保证。
“看得出来,织田信长真的想要结束倭国战乱,即便是因为大明的强干涉,他不能成为天下人,退而求其次成为了幕府将军,但依旧想要结束这乱糟糟的世道,让倭国的上下都喘一口气。”孙克毅由衷的说道:“真的是一个锲而不舍的家伙。”
如果按照弘毅的标准而言,织田信长在面对生死威胁,在自己的儿子死于刺杀之后,依旧坚持自己的主张,这就是毅,而他的主张里,不光有朝廷的公卿、令制国的大名,还有受苦的平民,这就是弘,心怀万方黎民。
织田信长完全称得上是个君子。
“我们应该支持他的主张。”徐渭看向了所有人说道:“无论是一公二民,还是刀狩令,都会被广泛反对,战争会进一步的升级,而我们长崎总督府的手,就可以更加深入。”
“倭国有九百万丁口,靠大明军兵去杀,所有的刀都砍卷刃了,都杀不完,但没关系,他们自己杀的话,就会快很多。”
“啊,现在大约只有八百万了。”
倭国这种亢奋的繁华,背后是人口的急剧流失,本就人多地狭的矛盾,得到了缓解,只要继续这么杀下去,倭国会看起来更加繁华,到时候控制着宝钞发行的长崎总督府一旦放开了宝钞的限制,倭国会处于何种地狱?
徐渭有着非常明确的灭倭计划,他是那种极端灭倭主张的拥趸,死掉的倭寇才能让人放心,半死不活的情况,一定要狠狠地补一刀。
现在议事的众人,全都是一样的疯子,坐在这里的人、在长崎总督府活动的牙兵,谁家里没有血仇?
“我们支持他的主张,但只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孙克毅再次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大明的军兵决计不会为倭人拼命,陛下曾经明确下旨,谁让大明人为倭人拼命,谁就是历史的千秋罪人。
“今岁的商贸会又要开始了,仍如旧例,不收宝钞,只收现银,尤其是看好咱们大明的商贾,要告诉他们,在倭通行宝钞,只在倭国通行,在大明没有任何的兑现的可能。”徐渭揉了揉眉心,略显有些无奈。
无数次的三令五申,但依旧挡不住大明商贾对在倭通行宝钞的热情,这是大明钱荒导致的,这些个宝钞在大明居然也有人认可,这让长崎总督府颇为无奈,严令禁止,仍然有部分宝钞会回流大明。
大明的确不会兑现在倭通行宝钞,但倭国的大名们掌控银山,他们认可在倭通行宝钞,只要把这些宝钞拿到这些大名的地界,就可以兑现,所以实质上,在倭通行宝钞,也算是可兑现纸币的一种,慢慢的,自然有人持有。
“兵仗局承诺今年年底有五百万轧印银币的产能,明年年底超过650万银,是不是能缓解一点钱荒?”罗应和眉头紧锁的问道。
“不能,大明现在陷入了银币越多就越少的困境之中。”徐渭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两手一摊,表示对这个问题的无奈,银币越多就越少,这个荒谬的结论,还在发力,而且愈演愈烈。
银币越多,经济就越活跃,经济越活跃,需要的银币就越多,相对经济总量而言,银币相对数量和比例,反而越少,不能供应市场需求。
第609章 这次病人是大明皇帝而已
大明在倭国的主要利益就是白银,而保证白银流入的手段有:宝钞、军事装备出售、商品优势带来的利润,这三样是大明掠夺倭国白银的最重要的手段。
大明朝堂上存在着一个争论,需要在倭国身上得到验证,那就是更多货币和更多货物这个争论。
宝钞是更多的货币,让倭国的钱荒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让倭国的商品交换变得频繁了起来,但是局限于倭国低下的生产力,人口,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种商品来换取更多的货币,以前一两白银就是一两白银的货币,但现在只要七钱白银就可以换取价值一两白银的货币,货币变得充足;
而大明到倭的商舶携带了大量的货物,填补了倭国货物的短缺,这样一来,倭国的经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变好。
至此,就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货币和货物从来不是完全对立的,这两种主张不是水火不容的,而是一种矛盾统一体,既存在对立,又存在相辅相成,阴阳并济的统一。
自矛盾说横空出世之后,矛盾说的内容,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的被验证其普适性。
而矛盾说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它从来不提供一种类似于大同世界的理想国,诸子百家,各家各派都会构建理想国,一如宗教里的彼岸一样,矛盾说,不会欺骗学者,不会欺骗拥趸,不会告诉学习之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令人心驰神往的彼岸世界,它就是一個方法论,告诉你认识世界的办法。
世界总是按照矛盾说对立且统一的原则在运行,这也是矛盾说最霸道的地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包容性。
矛盾说的敌人,是极端对立主张,非黑即白那种极端对立。
那么,倭国繁华的代价是什么?是九百万人丁在战争、瘟疫、和贸易中变成了八百万人丁;是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不卖掉自己的田地、子女、自己,去换取微不足道的劳动报酬;是更多的女子只能操持娼妓之事,来填饱肚子。
倭国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得畸形。
徐渭看了眼窗外,长崎的春天因为洋流的影响会更早一些,今天没有雾气,可见度极高,天空和大海的蔚蓝连成一片,分不清楚彼此,海天一线,海鸥在码头上飞翔,落在桅杆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安静祥和。
徐渭颇为感慨的说道:“按照矛盾说的说法,现在倭国发展到这种状态,应该出现一个凌驾于倭国各个阶级之上的朝廷,来调节各方面的矛盾,不至于倭国各个阶级,在激烈的矛盾冲突之下毁灭自己,而织田信长的安土幕府,应该履行这一职务。”
“但很可惜的是,他做不到,不是因为长崎总督府的存在,让织田信长如鲠在喉,是因为织田信长无法消灭地方割据的门阀,比如毛利辉元。”
毛利家掌控着倭国最大的银山,石见银山,大明吹灰法和泰西汞齐法传入倭国后,石见银山的白银产量一年高于一年,充足的白银产量,让毛利家拥有了更多的战争底蕴,这也是毛利辉元能够屡败屡战的根本原因。
织田信长无法消灭毛利辉元,再给织田信长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他也做不到。
织田信长已经是倭国数百年一出的人杰,他都无法消灭地方割据政权,完成大一统,凌驾于各阶级之上的朝廷,就不可能组建,那么矛盾就无法调节,穷民苦力们就会永远陷入被朘剥的炼狱之中。
这是生产关系决定的,不是因为仇恨的恶毒诅咒。
中原在先秦的春秋战国时代,形成的最大共识,就是大一统,就是消灭割据势力,构建凌驾于各阶级之上的朝廷,北宋因为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只能和辽国、金国,都称正朔了。
“我们长崎总督府是不是可以成为这股力量呢?取代幕府成为实际上倭国的朝廷呢?”罗应和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想知道徐渭对这个海外建国有没有想法。
嘉靖年间的大海盗,徽王汪直,其实和现在的长崎总督府很像,汪直的老巢就在长崎外的平户岛之上,汪直控制了九州岛部分疆域和海外三十六岛,僭越国号为宋,自称徽王,部署官属。
“这取决于陛下的意志。”徐渭十分巧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汪直当时为了获得大明的认可,那真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宛如贡君子对花魁那般献上了一切,包括生命,就是为了获得朝廷的认可,也不是汪直多么忠于大明、朝廷、皇帝,而是他的宋国,只能依靠大明才能维系生存。
倭国可是有凶狠的土著,倭寇可是自南宋末年以来,海上臭名昭著的海寇。
织田信长甚至不用联合四方大名,他率众进攻,就能消灭长崎总督府,可这样做,就要应对大明的雷霆之怒了。
那是长崎总督府吗?那是大明皇帝的脸!
黎牙实在大明生活了十二年了,他对大明太了解了,以致于拉丁文都用的不怎么流畅了,学外语主要是环境,没有了语言环境,母语都会退化,这还是黎牙实长期从事通事翻译泰西文书的情况下,黎牙实总结过大明在开海,也就是全球化进程中的最大的两个缺点。
一个是高道德劣势,在抢占殖民地时,高道德劣势会让扩张的步伐极为缓慢,马尼拉本地土著能占10%的产业,实在是让黎牙实看不懂,这是在搞海外殖民,还是在搞援建?
第二个就是好面子,大明实在是太好面子了,只要给了面子,甚至可以抛弃一些里子,这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很显然,织田信长对大明好面子这件事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坚决不打大明皇帝的脸,不让友邦惊诧,就是织田信长对大明的主要战略,只要给足了面子,大明就不会轻易露出獠牙。
当今的大明皇帝是一个很暴戾的人,这可能和童年成长经历有关。
“陛下更加倾向于灭倭,而不是统治这里。”罗应和摊了摊手,陛下不在意倭人的死活,连吕宋的猴子都能获得陛下的怜悯,比如吕宋有个老哈瑞的淘金者,陛下就对老哈瑞的经历颇为同情,并且指示老哈瑞一定不要帮那个女婿,因为只要帮一点,就是仇。
但大明皇帝对倭人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不在乎。
总督府议事很快就结束了,而孙家的老管家、大掌柜孙鸿鸣,开始了积极筹备倭国的商贸会,这一年一度的商贸会,能够确定一年的生意,和春天播种一样的重要。
这一次老孙家带来了一种神奇的商品,磨牙石。
磨牙石分为三种,一种是天然磨牙石,是一种火山石,在死火山附近直接开采加工成需要的形状,这种磨牙石的价格中等,缺点是磨牙的时候会有种火山灰的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