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745节

  所以这两份隔了两天的塘报同一时间送达了。

  织田信长又又又一次被刺杀,而这一次他所经历的是放火,大火烧毁了整个本能寺,死了六个人,包括幸存的家臣在内。

  “他能一直这么好运下去吗?”朱翊钧批阅了塘报,又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徐渭、孙克毅、李诚立,他让长崎总督府把织田信长送给李诚立的礼物扑卖掉,换成赏钱给在倭军兵发下去,而后让李诚立严阵以待,若是倭国有剧变,就立刻撤回到长崎总督府,再图以后。

  对于织田信长被反复刺杀这件事,朱翊钧也只能摇摇头。

  这次守御千户所提前得到了消息,下次呢?

  织田信长手下一共三个大反贼,明智光秀,羽柴秀吉,德川家康,现在明智光秀死在了开花弹之下,还有两个更加难缠,这里面就属德川家康老谋深算,这家伙就跟司马懿一样,老骥伏枥,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机会。

  朱翊钧只能祝福织田信长好运了,至少在还完1500万银战争赔款之前,要好好活着。

  “格物院送来了一份堪舆图,这份堪舆图和之前见到的堪舆图略有不同。”冯保让两个小黄门将画卷拉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

  朱载堉提名:《大明水文概略图》。

  “这一条条的线和数字代表着什么?”朱翊钧站在巨大的堪舆图面前,好奇的问道:“皇叔呢,皇叔就这么忙献祥瑞的时候,都不露面了吗?”

  “德王殿下说现在还没研究明白,算不上详细,需要进一步勘测,仍然需要时间,这一条条的线是温度线和浪高,浪和水温有很大的关系,就像风一样。”冯保解释了下图上的线条。

  格物院在《格物报》上解释过风的形成,因为空气的热量增加上升,产生了低压区,而冷空气下降,形成了高压区,高压向着低压流动就形成了风。

  海洋也是如此,这也解释了为何海洋会无风三尺浪,而且更加复杂,水的密度要比空气大得多,比热容也大得多,所以海洋的对流会携带更大的能量。

  巨大的堪舆图上,是大明四海观测站,长期观察到的平均水温的温度线、浪高线。

  从兴隆庄到吕宋密雁港这条航向,有一个海峡,这条海峡被称之为吕宋水道(巴士海峡),吕宋水道在夏天的时候,有四成的时间是大浪,即便是在冬季的时候,也有超过两成的时间,是大浪;

  而在鸡笼岛以东洋面,水温更高,狂风和大浪更加频繁,根据观测,鸡笼岛以东洋面,在夏天几乎无法通行,无时无刻不是大风大浪。

  在五六七八月份,在鸡笼岛以东洋面会形成巨大的风暴,而这些风暴会被鸡笼山所阻拦,在这片海域打转,在风帆时代,这里就是禁区。

  从堪舆图上看,大明和鸡笼岛之间的大黑沟一片坦途,但其实很难走得通,大明控制了澎湖、淡水镇、兴隆庄等地,那么走私商,走鸡笼岛以东洋面,绕开大明控制区域,岂不是可以避免大明的稽税和管辖了吗?

  但从鸡笼岛以东洋面航行,意味着极大极大的翻船风险。

  “如果大明要全面进攻倭国的本土,就需要借道朝鲜,从对马岛进攻毛利家,这条路适合主攻,而另外一条路,则是从琉球到长崎,再到京都,这条线风险大,可作策应。”朱翊钧看了看堪舆图,眉头紧锁。

  为了防止忽必烈征倭败给水文天象的悲剧再次发生,大明最合适的路线,就是借道朝鲜,以对马岛为跳板,前往倭国,这条路也是倭国贪心不足蛇吞象,进攻大明的路线。

  借道他国是极为危险的,即便是朝鲜在首阳君靖难成为国王后,主张‘事大交邻’,但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国,朱翊钧就是再没有军事天赋,也下达不了这样的政令。

  在两次万历朝鲜战争期间,大明就遇到了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后勤补给。

  大明军进入朝鲜,击退倭寇,还朝鲜太平,在战争的过程中,后勤补给遭到了巨大的挑战,因为民夫押解粮草,总是被抢,不得不派军兵保护,而朝鲜则以地狭山多、战乱无耕为理由,拒绝提供粮草,打着打着,大明朝廷就发现负担越来越大。

  大明朝廷一共询问了三次,第一次朝鲜以‘粮饷并为载来,我国残破之余,无粮’为由拒绝,第二次则以‘具尽抛荒’为由拒绝;第三次朝鲜以‘倚父母之邦、上国广袤不应索求’为由拒绝,就是说大明是天朝上国,父母之邦,地大物博,一点点粮草,还要问我们要?

  第三次朝鲜使者拒绝的时候,礼部的官员直接破防了,破口大骂:不知练兵,常以中国之兵为兵;不知积饷,常以中国之饷为饷,安能不亡!

  死了算了,别活着了。

  军事补给消耗极大,后勤补给是否充足,直接影响到了战争的胜负。

  当初戚继光进攻归化城的时候,步步为营,在大青山山口、集宁海子设立了永久工事,把敌人彻底赶出去,才会更进一步,最终拿下了归化城,活捉了俺答汗,步步为营的戚继光,还被人批评功成名就后胆子变小了,瞻前顾后。

  “戚帅看过了吗?”朱翊钧指着水文图看了半天,询问戚继光的意见。

  戚继光在灭倭这件事上是激进派,以戚继光的主张,在四月份从老巢松江府出发,扬帆起航前往济州岛,直接进攻倭国本土,这毫无疑问是军事冒险,但在灭倭之事上,戚继光就很容易激进。

  “看过了。”冯保低声说道:“戚帅的意思是,让朝鲜王室内迁,和琉球国王尚久、倭国国王足利义昭做邻居。”

  离线君主制,大明完全接管朝鲜,而后从辽东到朝鲜,全面进攻。

  朝鲜会答应吗?答案是不会。

  李氏朝鲜在建立之初就有郑存道主张攻辽,到了景泰年间,鲁山君李弘暐在景福宫勤政门接受大明册封时,坚决不肯行跪礼,触发了藩国仪注,闹出了不孝的风波,首阳君李瑈才有了发动靖难的时机。

  “朝鲜和倭国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对马岛豪族宗氏,是毛利家的一条狗,是倭国朝廷的对马守护,同时也是朝鲜册封的对马岛主,而且李成桂从国初就开始,就招抚收留向化倭人,授予官职笼络,彼此长期互相遣使沟通往来,商贸不断。”冯保又解释了下从礼部探听到的消息。

  和大明想象的不同,朝鲜和倭国从来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相反,来往密切,同样饱受倭患的朝鲜,和倭国进行了绥靖和妥协。

  如果大明执意要让朝鲜王室内迁,恐怕会把朝鲜赶到敌人的那一侧。

  琉球国王尚久是被倭寇骑脸,实在是没法活了,只好自己主动跑到了大明赖着;

  而倭国国王足利义昭是被织田信长流放后,变成了丧家之犬,四处投奔,最后被人给卖了;

  北虏的宗主大汗孛儿只斤·图们,则是因为被大明和俺答汗同时欺负,眼看着要死了,才不得不答应了大明亲自出使大明投降的要求。

  而朝鲜王室好好的,是决计不肯的。

  对于朝鲜王室而言,甚至不会借道给大明,唇亡齿寒的道理,朝鲜也是懂的,倭国没了,朝鲜也就没了。

  朱翊钧看着堪舆图,从对马岛进攻,有朝鲜这个拦路虎,从琉球进攻,有狂风、大浪为阻碍,大规模军事行动,这等天象的威胁,不亚于刘秀的‘天降陨石’了。

  “徐徐图之吧,倭国现在的人口还是太多了,八百万丁口,让倭人自己杀掉大部分好了。”朱翊钧不急,他还很年轻。

  “下章礼部,朝鲜朝贡贸易,改为一年一次。”朱翊钧下了一个命令,结束了朝鲜朝贡贸易的特殊待遇。

  朝贡贸易对大明而言是一项赔钱的买卖,为了彰显大国雅量,为了面子,朝鲜送来一些破烂,大明要以价值数倍、乃至数十倍进行赏赐,而且朝鲜一年朝廷贸易不限次数,随时都能来,而朝鲜人要的最多的就是粮食。

  朝鲜山地极多,适合种植的平原多在南边,而南边又饱受倭患的困扰,朝鲜粮食产量不足,时常闹饥荒,但朝鲜使者购买粮食的主要目的,不是应对国内的粮食短缺,而是为了酿酒。

  朝鲜能把高丽姬发展成一个产业链,这个可以说完全依赖于中原而存在的政权,能对底层的平民有几分同情呢?

  朱翊钧这个政令,就是让朝鲜难受一下,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朝鲜自从景泰年间首阳君之后,就没有什么不恭敬的举动了,所以大明要逼迫朝鲜王室内迁,需要一个由头,而依照祖宗成法,一年一次朝贡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朝鲜的不限次数的朝贡是不合乎祖宗成法的,因为朝鲜被列为不征之国后,就定下了朝贡一年一次,只不过后来朝鲜硬要来,大明没有阻止,久而久之成为了习惯。

  祖宗成法,启动!

第630章 因为,陛下他善!

  大明是李氏朝鲜的父母之邦,而且是亲生的,这个说法自李氏朝鲜建立那天起,就已经出现,在李成桂在请求大明册封其为朝鲜国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确立。

  洪武二十五年七月,已经隐忍了超过二十年的李成桂,终于实现了自己梦寐以求之事,取而代之,将高丽最后一个国王废除,成为了新的实际性的国王,但李成桂仍然需要宗主国承认,所以遣使者,请求大明赐予国号。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敲定了朝鲜的国号,并且正式册封了李成桂为朝鲜国王。

  李成桂已经武力夺取了政权,并且成为实际上的国王,但是高丽旧臣,依旧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反对力量,为了镇压这些反对力量,李成桂多次兴大狱,制造冤案清洗政敌,但是越是镇压,反对的力量越是凝聚。

  即便是已经在寿昌宫登上王位李成桂,向大明上书的时候,也只能以‘权知高丽国事’的名义奏闻宗主国,并且寻求大明朝廷对他的支持。

  而父母之邦这四个字,起源于景泰年间,发动了靖难的四叔李瑈,在确定了事大交邻的国号之后,就将父母之邦,大造之恩,定为了祖训。

  而万历二十年到万历二十六年,长达六年的劳师远征,则是大明对李氏朝鲜的再造之恩。

  丰臣秀吉在万历二十年悍然发动了全面侵朝战争,发动了十五万大军攻打朝鲜,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丰臣秀吉就攻下了汉城,而朝鲜国王李昖北逃义州,向大明求援。

  而这长达六年时间的战争中,大明总计出动兵力超过了十二万人,这支军队的所有粮饷,都是大明国朝负责,从辽东运到朝鲜的,打到后来,大明国内怨声载道,所以才发生了鸿胪寺官员,不顾天朝上国的体面,问朝鲜国王索要粮饷,因为长途转运,实在是消耗太大了。

  但朝鲜国王就是说没有,并且有了那句‘倚父母之邦、上国广袤不应索求’,最好面子的礼部官员都破防了,说你们亡了活该。

  动天下之兵,费天下之财,把朝鲜从倭寇的手中救了下来。

  大明对李氏朝鲜有大造之恩,还有再造之恩,那李氏朝鲜感谢大明吗?

  李氏朝鲜并不感谢大明。

  因为李氏朝鲜出尔反尔。

  在万历二十年五月一日,朝鲜国王李昖,派遣使者柳梦鼎出使大明求援的时候,李昖对柳梦鼎说:至京师,尔可先言欲内附意。想要换取大明朝廷的援军,李昖给出的条件是内附。

  六月十三日,逃到了义州的朝鲜国王李昖再次对着大海发誓,我国地方,则无可避之处,今日渡江内附,仰君父报灭国之恨。

  六月二十一日,大明兵部尚书石星,派遣了黄应旸前往平壤商谈此事。

  七月十六日,廷议之后,万历皇帝下旨:朝鲜请益援兵,须确议具奏,王来,择善地居之。

  万历皇帝的这份圣旨里准许了向朝鲜派兵,并且说要把朝鲜国王好生安置。

  这是圣旨,明确确认了如果大明驰援之后,朝鲜国王内附,朝鲜地界成为大明的实土郡县,因为当时朝中以浙江巡抚常居敬、福建巡抚赵参鲁、两广总督刘继文为代表的地方大员,主张灭倭,攻打倭国的本土,以绝后患。

  兵部尚书石星也是灭倭的支持者,有了朝鲜就可以进攻倭国本土,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要知道大军调动的粮草是一件非常非常关键的事儿,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海上会形成一条常山之蛇一样的补给线,一旦大风、大浪,补给线断裂,那就会造成天大的麻烦。

  所以从朝鲜出发,就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了。

  但大明驱逐了倭寇之后,朝鲜君臣后悔了,朝鲜国王李昖事后耍了大明朝廷,直接将王位内禅给了王世子光海君,出尔反尔,当初作为国王许诺内附,但现在内附不成了,因为我不是国王了。

  兵部尚书连遣数使,最终不能成行,而大明连续征战六年,最终打的国帑内帑空空如也,却是面子里子都丢了,面子是被朝鲜国王给耍了,里子就是没能对朝鲜的吞并。

  这件事最严重的结果就是万历皇帝本人的执政能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朝鲜之所以敢这么出尔反尔,嘴上喊着父母之邦,行为却是耍了大明朝廷就是吃准了大明无力再战。

  当时有归国南兵索饷不成,被镇压的事儿传到了朝鲜,李昖父子就是吃定了大明损耗极大,已经没有粮饷去惩戒他们了,所以才敢如此胆大妄为,而大明也只能闷头吃了这個哑巴亏。

  当时大明穷到了要派矿监四处聚敛,以损害税基为代价敛财,而万历皇帝干了这么大一出赔本的买卖,自然之后所有的决策,都不被认可了。

  鸿胪寺少卿高启愚收到了大明皇帝的圣旨,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陛下早就看朝鲜朝贡贸易这个赔本买卖不顺眼了,陛下的吝啬天下周知,这么一大笔亏空,每年都要支出好几次,皇帝不心疼才怪。

  陛下是该省省该花花,这一点高启愚一清二楚。

  “少卿,朝鲜的使臣李后白、尹根寿寻来了,他们说收到了消息,说大明朝廷要断了他们一年数次的朝贡!我们也刚刚收到圣旨,他们后脚就知道了消息!”徐九皋面色极为难看的说道。

  大明鸿胪寺还没有告知朝鲜使者情况,朝鲜使者反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这实在是出乎了徐九皋的意料,很显然,朝鲜的使臣已经收到了消息,比鸿胪寺更早一步。

  而且无宣前来,就是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意外,陛下下的明旨,又不是密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怎么就不能让人知道了?”高启愚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下的是明旨,目的就是为了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消息八成是故意露出去的。

  “可是咱们还没商量好对策,朝鲜使臣问起来,如何回答?”徐九皋有些担心的说道,皇帝突然降低了朝鲜的外交等级,这一点礼部并不意外,但是不好回答,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皇帝抠门吧。

  朝鲜一年最少三次朝贡,每一次朝廷都要付出十万到十五万不等的赏赐,这是一笔极为沉重的负担,即便是在财用大亏的嘉靖末年和隆庆年间,也从无断绝,大明就是好面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干了不是一次两次。

  而现在皇帝终于拉下脸了,因为不用打肿脸也是胖子,自然不必再死撑着了。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是如此,越缺什么就越喜欢强调什么,朝廷越是财用大亏的时候,越喜欢摆排场,来虚张声势。

  面对朝鲜使者的询问,礼部鸿胪寺的回答,既不能让陛下圣明有损,也不能让国朝失了体面,更不能胡言乱语,让友邦惊诧,让番夷嗤笑。

  这个回答就非常考验个人水平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毕竟朝鲜的使者来的太快了。

  “要不先让朝鲜使臣回去吧,咱们去问问大宗伯如何作答?”徐九皋急中生智,觉得去问问大宗伯比较好。

  高启愚笑了笑说道:“这么点小事也去麻烦大宗伯,让陛下知道了,还以为礼部就大宗伯一个人呢,不用,让两个使者过来吧,我自有办法。”

  李后白、尹根寿急急忙忙的走进了鸿胪寺内,神色慌张的互相见礼之后,李后白为首,上前一步,焦急的问道:“忽闻严旨传礼部,言我朝鲜每年不得多次朝贡,只能一年一次,敢请问少卿,是我们哪里得罪上国了吗?”

  “没有。”高启愚笑着说道。

  “那为何忽然又如此严旨?听闻消息,惊惧难安,天朝上国对我朝鲜有大造之恩,我朝首阳君设大造坛年年奉祭,常怀感念之心,上国为我父母之邦,还请少卿明示,若有不知者之罪,有则改之。”尹根寿急的额头都冒汗了。

  朝鲜在永乐年间请成祖皇帝旨意,在朝鲜汉城修建了成均馆,请大明名儒执教,已有百余年,而李后白、尹根寿都是成均馆出身的进士,这要是回到了朝鲜,怕是要被骂到狗血淋头。

  每年朝贡获得赏赐的利益,早就划分好了,突然没有了,他们俩使臣回去,还不被活剥了?!

  高启愚理所当然的说道:“陛下严旨下章礼部,这么做的原因,都是因为,陛下,他善!”

  徐九皋如遭雷击的一样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启愚,这人是怎么做到的?睁眼眼睛说瞎话说到这种地步,还一副理当如此的神情,仿佛这就是真正的原因,停了朝鲜的多次朝贡,都是因为陛下心善?!

  虽说大家都是读书人,但多少也要点脸吧!

  李后白、尹根寿惊骇无比的互相看了一眼,是他们学业不精,还是听不懂汉话?鸿胪寺少卿的话,拆开来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还请少卿解惑。”李后白赶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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