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大军阀 第247节

  宋应星听罢有些尴尬,却仍硬着头皮道,“农民扮作匪盗固然可恨,但其中应有缘由,否则良善百姓又怎会轻易作伤天害理之事呢。”

  李兴的脾气不错,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就发火了,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这老丈打量了片刻,缓缓露出冷笑:

  “农民就都是好人了?你以为他们个个都是菩萨?佛祖?还是什么大鳝人?”

  “我告诉你吧,你眼前这些所谓的.良善农民最他妈狡猾!也最会撒谎!尤善博人同情.装可怜!但私底下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吗,是捂不热的毒蛇!比真正的贼匪还坏!”

  “哼!我们有两个弟兄巡山之时便被这群村民残害,就为了夺来火铳卖几两银子,老子真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歹人全部宰了!”

  说到此处,李兴不禁虎目泛泪,咬着牙.拳头捏的嘎巴响,这汉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又继续道:

  “可老丈你看见了.我并没有这么做,如今将其擒住,也不过是打算交给监察院发落。”

  宋应星总算是了解了前因后果,这一下他倒也不好说啥了,这些农户抢谁不好.抢到人家夏军头上了,纯属嫌命长。

  也不看看对方是干啥出身的,论起打家劫舍.绑票勒索谁比得过人家。

  即便如此,但他还是想反驳两句,“将军,可农家子化身盗匪,难道不是拜这乱世所赐吗?”

  “一打仗,你们当兵的就焚毁民宅.烧掉庄稼,掠夺粮食.强征民夫.淫辱妇女,敢有反抗者当场斩杀,老百姓又能怎么办?”

  李兴闻言哑然失笑,沉默片刻后淡淡道,“我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这两者之间的确有干系。”

  “可这都是官犯的事,义军造的孽,跟大夏有何瓜葛?”

  “你可听过我们夏军做这种勾当么,还是亲眼见过?”

  宋应星被噎的说不出话,最终只得拱了拱手,羞愧的扭头离去,而今日的这番对话也不禁让这位年逾半百的老人陷入沉思。

  人家说的没错,仔细想想那些事好像的确是朝廷的兵和流寇干的。

  世人常说南贼凶残歹毒.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可没人能说出来,南贼究竟是怎么个“坏”法,又欺压.搜刮了哪些百姓。

  再往深一点想想,宋应星发现说南贼坏的往往都是士绅官宦,而底层百姓却鲜有人持此看法,反而对其欢迎的很,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一刻,他长久以来的信念竟然有些动摇,如果忠的君.忠的朝廷非但不能让百姓过好,反而使天下黎庶水深火热,那么这种所谓的“忠”,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若按亚圣孟子的君轻民重思想,便属于妥妥的愚忠民贼了。

  宋应星魂不守舍的几日里,老母却不幸染疾晕厥,乡野郎中把脉后说是因为太过操劳引起的痨症,之后给开了方子又抓了点草药,但郎中还是好心的告诉他,这种病症很难治好.还会传染,平日自己要当心一些。

  另外,老太太年纪大了气血枯败,应是很难过这道坎,趁早准备后事吧。

  几经打听,听闻岭南的新式医学非常厉害,能治愈许多杂症顽疾,为了治好老母宋应星只能抛却成见,主动与福建当地的大夏官员联系,欲打听具体详情以及医治费用等信息。

  对方在上报后告诉他治病没问题,越王殿下亲自发的话,只要阁下肯在大夏出仕的话,南宁疗养院将会亲自为老太太诊疗,岭南正好有特效药,一应费用由他徐晋亲自报销。

  宋应星听到出仕的条件后还有些犹豫,不过想起老母含辛茹苦的抚养自己.操劳半生却没享过福,也就一咬牙放下了心中的成见,最终踏上了大夏的运船。

第481章 桂王父子

  之后,宋母在南宁疗养院中注射了一针纯净版青霉素后,高热逐渐褪去痨病也很快好了起来,老太太精神头稍好后,便第一时间感谢救治自己的大夫。

  见此处富丽堂皇.陈设奢华,她自知诊金不菲,于是便忧心忡忡的询问儿子,宋应星便将之前的事如实说了,岂料,老母非但没有斥责他,反而鼓励道:

  “儿啊,你娘我虽然老眼昏花但耳朵却不聋,那个越王殿下美名在外.常有百姓传颂,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你且在岭南好生效力罢。”

  “娘,可我毕竟是大明的臣子...”

  “糊涂!”老太太怒冲冲的训斥道,“大元的官不一样给大明干?自古江山更替换了多少朝代,你是大明的臣子不错,老娘也是大明的子民,要照这么说的话,如果朝廷亡了,全天下的人是不是都得给他老朱家殉葬?”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宋应星虽然年逾半百,但却被八旬老娘训的抬不起头,不过方才之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这几日,桂林那边已派人过来了,准备带此人前去面见大王,徐晋获得了这个宝贵的本土人才后还是很高兴的,能写出“天工开物”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庸才,其学识自不用多说。

  而且这个宋应星还是个六边形战士,不但具备实事求是的科学素养,而且还精通农学.手工业生产.机械.金属冶炼以及化学.哲学等等,同时在物理上也很有研究,他本身就是汉人,沟通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因此,徐晋打算先让此人在科研司任职,与杭天白.伽利略等人一同改良蒸汽机,不过新成立的农部也很需要这种人才,便由其暂且挂个顾问的头衔吧,只要这家伙肯好好为大夏效力,官爵.荣誉.银子都不会少。

  值得一提的是,笛卡尔目前主要负责火炮坐标方面的研究课题,他在几何学上的造诣很深,如果这个研究顺利的话,大夏火炮的打击精准度还能更上一层楼,当然这也会对炮兵的文化水平要求更高,不懂数学计算的人根本打不准。

  另外,徐晋还要求他每月召开一次讲座,讲解那套现代哲学体系,通常来参加这个活动的都是府学里的有识青年,由学堂统一带来听课。

  另外,“岭南大学”现已在筹备之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会建在梧州府,师资力量虽然紧张但应该能勉强运转了,毕竟像伽利略.笛卡尔等学界大拿身边都有不少弟子,这些学徒本就是文化水平最高也最聪明的那批青年,当个现阶段的大学讲师不成问题。

  况且还能让科研司的那些大佬,时不时去岭南大学挂个职.客串一下教授,为学生讲解比较深奥的问题。

  就在宋应星坐上行政版凤凰马车,被特使带着前往桂林之时,越王徐晋却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之前,马户率军攻破湖广衡州,当地的桂王朱常瀛.朱由榔父子仓皇出城,后在几十名亲卫的护送下逃亡江西,可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结果张献忠又杀进来了。

  这家伙偶然得知了桂王藏在此地后便一直在搜寻,无奈,朱常瀛父子只好沿着武夷山脉辗转逃到福建境内,结果在前段时间被建宁府的卫戍军所抓获,得知其身份后便立即押解至岭南。

  眼下,徐晋便正在坐在承运殿的蟒椅上,摸着下巴打量着这对狼狈的父子俩,准确的来说,他的注意力在朱由榔身上。

  这么久的逃亡生涯中衣食不定.惶惶不可终日,桂王父子早就没有往日作为宗藩的傲气,反而低着头畏畏缩缩,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间老农呢。

  不过即便如此,徐晋还是发现这个朱由榔生的浓眉大眼.隆准高鼻,面貌英俊四肢很是修长,是那种很周正威严的帅气,也难怪在历史上,即使沦为阶下囚的身份,竟有清兵见了他就膝盖一软噗通下跪,言称其为真天子。

  “我父子虽为大明宗室,却一直不敢与大夏为敌,而今已成丧家之犬,还望越王殿下宽宏大量,放我等一条生路!”

  这时,见对方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在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父子,桂王朱常瀛心中一紧,连忙拉着儿子跪倒在地.拜了又拜。

  “嗯...好说。”

  徐晋本来也没准备杀他们,而是打算依照惯例打入劳改营,不过在这回心里却突然生起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要本王饶你们一命倒也简单,不过得办两件事才行。”

  “别说两件事了,两百件事都行!只要小王...不!草民能做到的!”一听有活路,桂王父子自然喜笑颜开,看来这个徐贼要比那个献贼好说话的多,倘若落在后者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朱由榔何在?”

  “草民在。”闻言,朱由榔连忙恭敬的回道。

  “你去给本王把莽白勒死。”徐晋嘴角勾起,露出坏笑:“记住了,要用弓弦!”

  远征军攻破缅甸后,缅王他隆与莽达.莽白等几个儿子尽数被擒,包括东吁王朝的文武大臣,皆已被押回岭南,不过徐晋听说这些家伙非常不安分,对大夏很是仇恨.时刻都准备组织暴动,因此便决定将其宰了一了百了。

  而朱由榔听到这话后自然是瞠目结舌.非常惊愕,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让自己亲手杀人,况且所谓的莽白究竟是谁他都不甚清楚。

  “别管那么多了,这事儿能办还是不能办?”见对方犹豫,徐晋眼珠子一瞪声音也冷了下来。

  “能办...能办!”朱由榔满头大汗,连忙问那人如今身在何处,自己是不是得带些人手才好抓来,不过对方却告诉他,抓人的事不需要操心,莽白这几日就会被带来。

  “哦对了。”徐晋哈哈笑道,“另外一件事便也告诉你罢,日后要用同样的法子勒死吴三桂这个二五仔,明白了吗?”

第482章 大夏征虏军

  虽然不知道为何,可朱由榔却不敢拒绝这喜怒无常的越王,尽管这个要求十分怪异,但只要不是自己被勒死就行。

  三日后,缅甸王子莽白被数十名纠察兵押解至桂林,此人曾纵兵掠夺云南.残杀当地百姓,又三番五次对抗王师,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经军法司衙门审判,决定对这位战犯执行绞刑。

  通常而言,大夏对于死刑的审核比较严格,即便是罪大恶极者也需各级监察院层层审批,最终再由南书房终审.越王本人批红才算走完流程,不过监察院属于民间司法部门,而军法司则属于另一套系统,专门审判与战争有关的犯罪,包括己方的逃兵.渎职等行为,以及敌方战犯管理.判刑。

  因此,比如各地的战俘劳改营,便属于军法司这套刑名关节中的一环。

  但事实上,除了军.民这两套司法系统外,大夏内统局这个特务机构也拥有一定的司法权,正如大明的锦衣卫一般,内统局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跳过监察院与军法司这两套系统,直接将特定目标逮捕,这个权力是相当之大的。

  徐晋非常清楚,内统局的这种特权其实对整个司法系统有很大的破坏性,因此他曾多次交代过总务凌棠,除了颠覆政权.卖国叛乱等重大恶行,平日不可滥用内统局的特殊司法权,只要条件允许,尽量还是跟其余两个系统协商后再进行抓捕刑讯等工作。

  军法司行刑通常是内部处理,并不向外开放与监察院相反,不过莽白这个缅国王子的身份比较特殊,加之又是外邦战犯,公开执行能让受缅兵荼毒的百姓解气,故此,军法司便特事特办,将此人拉到了桂林城的菜市。

  这天,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很多,行刑台周围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跟当年处决裴宏义的场面有一拼,大伙皆对着那名跪在地上.浑身颤栗的犯人指指点点,莽白此时被五花大绑.吓得面无血色,但嘴巴里又被塞进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求饶声。

  而此人旁边还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俊朗男子,手里还拎着一张包了浆的大弓,这古怪场面让百姓都有些疑惑,心道侩子手怎么还不登场。

  军部派来的监斩官捧起那张文书,声音洪亮的朗读完此人罪状后,静待片刻瞅了眼天色,便朝下属点了点头。

  后者顿时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时辰已到,明正典刑!”

  朱由榔听到这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两名纠察兵正按着犯人的肩膀,见前者久久未动连忙低喝道,“还不动手?误了时辰咱们都得受罚!”

  被呵斥后朱由榔才如梦清醒,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前,机械性的将弓套在莽白脖子上,双手握住弓身.使出浑身的劲逆时针拧动,那弦在外力作用下顿时死死的套在莽白脖子上,入肉极深。

  围观百姓见到这种别开生面的行刑方式后也是直呼新鲜,而莽白被弓弦勒住后顿时翻起了白眼,本能的想伸手捂住脖子,但他早已被绑住,眼下肩头亦被人摁住,因此动弹不得,只能瞪着死鱼眼,发出断断续续的“哬…哬”声。

  紧接着,在纠察兵不断的催促下朱由榔终于狠下了心,红着眼睛发出一声低吼,用尽吃奶的力气又拧了半圈,那牛筋所制的弦极为坚韧,早已深深的嵌入肉中,丝丝血迹开始不断渗出。

  不到片刻,这家伙便软绵绵的垂下那张乌青发紫的脸,同时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两名纠察兵见多识广倒是没太大反应,仅是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像这种被绞死的犯人十之八九都会失禁,他们有心理准备。

  老百姓见这作恶多端的缅贼被正法,顿时发出一阵阵的欢呼,不过也有许多人露出古怪的神情,因为那位“侩子手”就跟魔怔了一样,依旧咬牙切齿的扭着弓身.看上去跟个傻子差不多。

  “好了...好了...”

  “可以了!”

  这几声低喝才让朱由榔清醒过来,他呆呆的低下头一看,却发现由于力气太大,弦丝像刀子般割进了莽白脖颈里,淌下的鲜血已将其前胸浸红一片,这血腥场面将朱由榔吓了一跳,立刻触电般的扔下大弓,惊恐的连连后退。

  他虽贵为宗藩却不是没见过死人,可亲自动手杀人还是头一遭,但这会朱由榔还不知道,自己将会爱上这种奇妙感觉,日后更是因为善于用弓弦绞人,成为大夏军法司的金牌侩子手,其“索命无常”的美名更是在市井中为人所津津乐道。

  崇祯十二年三月初,广西桂林府东安县境内。

  三万名大夏将士正神情肃穆的列着队伍,目光灼灼的盯向前方,这些士兵都是远赴边镇抗击辽东鞑子的,因此在装扮上也一改常态,穿着棕绿色色的呢绒大衣,头戴一顶同色毡帽,帽子的两边有棉布制成的护耳,平时可以揭上去用扣子固定,冷的时候便能起到耳套的作用。

  这是大夏军部设计出的新式冬衣,版型参考了大明的袍子.在某些细节上也有徐晋本人的意见,比如大衣直接穿在身上显得很臃肿,但加个武装腰带就修身多了,而且很实用,像帽子上的护耳也是比较前卫的设计。

  岭南的纺织行业发展迅速,能制造成衣的工厂已不在少数,但由于时间紧急,这一批冬装也是加班加点制出来的,被优先分配给了征辽部队。

  “将士们,看着大家都能穿上暖和的冬装,本王甚感欣慰啊。”

  今日,徐晋亲自来送别这些士兵,顺便进行誓师活动了,他今日并未着甲却披着青蓝色的蟒袍,本就魁梧的身材再配上胯下雄壮的乌云踏雪夏尔马,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极强,赫然一副项籍再世.温候复生的模样。

  夏尔马是从英国人那里进口的,这种大型挽马肩高接近两米,体型夸张.力气惊人,论拖拽能力一匹就能顶十几头骡子,但可惜的是,这玩意虽然力气大性格也温顺但却跑不快,而且因为背部太宽并不适合日常骑乘。

  个子稍矮的人硬骑上去,立刻就得原地劈叉,十分的滑稽。

  饶是徐晋身材较为高大.腿比较长,也只能勉强骑乘,两条腿已经接近角度放大的“人”字形,说白了这种马仅能当客串一下仪仗马,骑着并不舒服。

  不过,今日这番功夫并未白费,见自家大王英姿勃发颇具王者气概,将士们都激动不已,有些脑子里还比较封建的士兵,更是直呼“此为真天子也!”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第483章 四国合纵

  “你们都是我大夏的柱石,岭南的脊梁,更是我中华的骄傲!”

  徐晋威严的扫视人群,接着举起铁皮大喇叭继续讲话:

  “大明腐败.贪官污吏横行,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本王即有好生之德,亦有解救千万黎庶之责,这些年,我时刻都在惦记中原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同胞,日日夜夜都不曾忘记。”

  “自古朝廷无道,有德者代之,咱们是肯定要送大明上路的,但在此之前却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便是先将辽东鞑子铲除!”

  “我泱泱华夏.中原大地岂容外邦贼寇觊觎?建奴屡屡侵犯中华,残害多少百姓,即然明军无能.闻奴色变,咱们便教教他们如何打仗,如何杀鞑子!”

  这三万将士已被鼓噪的热血澎湃,恨不得立马飞到辽东跟鞑子拼刺刀,于是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大王万岁!大夏万岁!”

  “忠诚!”

  “北上!”

  徐晋见效果很好,便欣慰的将手臂虚虚一按,那些嘈杂的喊叫声很快平静下去,他接着朗声道:

  “你们每个人都是本王的好兵.爱兵,此赴辽东山高路远.环境恶劣,远离家乡更要面对凶残的鞑子,大家怕不怕?”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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