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文的成本,我只卖十五文钱,降价还加量,一刀的数量足有一百二十张!”
“呵,三十文本来只能买到一百张麻纸,但现在可以卖两百四十张竹纸,质量虽然差些,但完全不影响使用。”
“李虎,如果是你手上有三十文钱,你是去买一百张麻纸还是去买两百四十张竹纸?”
男儿膝下有黄金,面子大过天..
大家都用麻纸,你却用竹纸?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说什么屁话呢!
用麻纸能有什么有什么优越感?有本事你咋不用宣纸!
再说了这也没让你跪下,就算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正是此刻变现时!
“我选竹纸。”李虎遵从自己省钱的本能说道。
“明智之举。”刘铭鼓掌赞道,“这竹纸还有另外的好处,竹纸主打的就是一个薄利多销,想要多赚钱,那就要多生产。”
“而造纸的原材料基本上都被那几家大纸商给垄断了,背后不是这个参政,就是那个世家,背景一个比一个硬!”
刘铭气得牙痒痒:“若卖的是麻纸,我们根本扩大不了规模。”
“但竹纸不同,我们的原材料可主要产自南方...”
现在大宋的纸张市场上已经有竹纸产生了,但质量太过于拉胯,是属于学校买去给怨种学生用,都要被怀疑是不是校长贪了他们学费的程度。
使用体验一言难尽...愤怒的学生们会把这垃圾纸从校长下面的嘴巴里面塞进去,让他也分享一下这份痛苦!
现代的学生有这份底气干,但但大宋的穷鬼书生们实在太多了,竟然还有一些市场。
刘铭才能在短时间内收集起一批原材料造新纸。
“想要扩大规模只需要将造纸厂搬到南方去就够了,正好王节度使(王超)就在那里,他可以帮帮忙...”
“地方上有人就是好办事!”刘铭感叹道。
这算不算是背景硬?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
“这样开封的那些纸商就算看着咱们赚钱眼红,也无法阻止咱们?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李虎兴奋地喊道。
“而姐夫你一个月前还改良了马车的绑系之法,马车可以拉得更多,跑得更快!
“这就是一环套一环?姐夫你早在一个月以前...甚至几个月之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李虎眼中满是崇拜,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然也!”刘铭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刘铭并没想这么多,改良马车的绑系之法这真是一个偶然事件,但这并不妨碍他(无耻地)将李虎的恭维尽数收下。
谁说李虎憨的?这李虎太机灵了!
“你知道就好。”
李虎高看了刘铭一眼,但他也低估了刘铭许多。
造竹纸这件事上刘铭有着更多的考量,比如...他需要南方士大夫的支持!
禁军里面有一堆看他不爽的武将,对刘铭的歧视可都没藏着掖着。
好,那么好!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老子叛逃了,跟着文官混去!
要知道大宋文武歧视有,但南北歧视也弱不到哪里去!
君不见王钦若为打破一个“南人不可为相”的桎梏都快把自己的灵魂出卖了吗?
虽然做法不可取,但也能反应一些社会现象。
北人,尤其是开封人可是后周时候就跟着赵大混了,有些资历深的,说不定赵大小时候还给他把过尿,正儿八经的从龙之臣!
而南方的场子是十国的,是后来打下来的,后娘养的,没把你们全部砍了就算不错,还要这要那的,做梦去吧!
这份北人对南人的优越感一直保持到现在。
想扭转这个局面,只能往朝堂里面塞人。
走军功路线?大宋的军事重心常年在北方,整个长江以南的禁军有没有五万都是个问题,这条路直接被堵死了。
那就只能科举!(晏殊:在想我的事?)
造纸厂建在南方,低廉的纸张价格为江南培养读书人提供了足够的底气。
读书人多,考中的进士就多,南方人在朝中的话语权就更大...妥妥的良性循环!
“这样朝中的南方士大夫们不爱死自己?”想到这里,刘铭不禁痴痴地笑了,“小样,拿捏!”
这样那群臭丘八对他发难的时候,于情于理,他们不过来帮上一帮?
南方士大夫势力弱小,那是相对比北方士大夫群体而言的。
像资政殿学士王钦若,知制诰杨亿、现在负责“宋辽友谊经济圈”的翰林学士丁谓,功成回来就能升三司使!
他们的力量可不小,打不赢寇准还打不赢你们几个臭丘八了?
这就叫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第196章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二更!)
李虎拿起桌上的竹纸看了看,拿笔写下最近新学的一句话:“听长官指挥”,手感有点粗糙,墨也容易扩散。
但一想到它那低廉得令人发指的价格,所有的缺点都变成了优点,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买不起更好用的宣纸...
“姐夫,你造出来的竹纸确实挺不错的,但读书还是太吃经济了,有没有更加便宜的笔、墨、砚推荐一下?”
有的,兄弟,有的...开个玩笑。
“没有。”刘铭说得非常自然,十分自信。
看他那架势,李虎还以为自己多听了一个“没”字。
“没有?”
“真没有!”
得到刘铭的肯定答复之后,李虎有些懵了:“姐夫,笔墨纸砚都是读书识字要用到的东西,你咋不弄个竹砚、竹墨什么的出来,这样不有更多的人可以读书识字了吗?”
“好家伙,你也真是看得起我了...”刘铭只是笑笑,这四样东西常人能改进一样就足以青史留名了,想把每件东西的成本都打下来...不开挂根本做不到!
可刘铭手上真有挂!
可惜...
正当刘铭想美化一下自己背后的考量时,李虎继续说道:
“姐夫,自从读书认字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和普通的战友们已经不一样了,眼界开阔了许多。”
“汉字得认啊,大家都得去读书认字,多学一门好啊!”李虎发出由衷的感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刘铭心中很是欢喜,这一个月来的努力没有白费,那群“焚书坑儒”的臭丘八们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虽然只有一个,但这只是开始!
瞧瞧那双促人求知的眼神...不像演的。
“不让他们也吃读书的苦...”李虎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不让他们接受知识的熏陶,我就胆小如鼠啊!”
头悬梁、锥刺股...这些苦李虎都没有吃过,但吃饭、操练的空隙拿着本小册子在那背着,时不时隔空指指点点,像发了癔病一样。
这样的日子李虎过了整整一个月!
其中滋味,不让其他禁军尝尝,李虎坐立难安。
意识到自己把真实意图说了出去,李虎立马就低下头去,两只大手揉搓个不停,时不时地抬眉观察刘铭的神色,偷感十足。
而刘铭...
才露出来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感情这么久以来,教他们读书识字,还真只认识了字啊?
看着眼前两米多的大高个畏畏缩缩,一副挨打要立正的样子,心中没由地来了一股火气。
但遥望一眼正在劳作的李姝的身影,火气散了许多,再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小舅子啊,虽然虽然心思有点不正...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你想说的是肝胆俱碎是吧?”
“对对对,俺想说的就是这个!”
我嘞个不学无术啊!
刘铭说吕布忠心是装的,但李虎他不像装的...
果然不该对他们抱有太大的希望。
将士们识字的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这只是第一阶段的事,还没到完结撒花的时候。
识字之后得知礼了。
可不要说什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样的话,读《马哲》出来的和读《我的奋斗出来》的能一样吗?
接下来学点实用的,比如写写文章,做点宣传工作啊,认数计算,将每一日的粮草损耗什么的记清楚。
每回出征时,粮草用度什么的计划得好好的,但将士们出征在外,用之如泥沙,心里没个度,战事一旦焦灼起来...
呵,粮草不足了。
这也算是大宋军中的一大特色了...
道阻且长!
“笔、墨、砚这些东西不是我不能弄,而是我不想弄。”
刘铭走到一旁,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又拿出一张纸来,说道:“看看,这纸的质量如何?”
李虎接过,手在上面抚了抚,韧且光滑,带着淡淡的香气,那是金钱的味道。
“姐夫,这是麻纸?”
“没错。”刘铭点点头说道,“这麻纸比现在世面上流通的麻纸质量要好而且成本更低,但我并不打算现在把它拿出来售卖,你知道为何?”
“因为造麻纸的原材料被别人家垄断了?”
还真是如此。
但刘铭却摆摆手说道:“李虎,我和你说过,格局,格局要放大一点!”
“你可知开封城乃至整个大宋有多少家造纸厂?数都数不清,有无数的工人依仗着造纸厂给他们发的工钱养活一大家子人!”
“如果我们价格更便宜、质量更好的麻纸大规模地流入市场,那其他造纸厂怎么办?”
“纸这个东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是生活的刚需品,他们宁愿多等一会儿,也不愿意掏钱买更贵且质量不好的麻纸。”
“那造纸厂只有一个结局:破产!”
“造纸厂背后的那些官员、世家什么的不过是少赚点闲钱罢了,但造纸厂的工人们可少了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那我们把那些造纸厂什么的全部买下来不就得了?”李虎问道。
毕竟刘铭造纸的第一步也是从买下三个中小型造纸厂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