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宋和党项间的争斗,本质上是宋辽博弈!(3k)
但赵恒没急着反驳,听到寇准所言的“宋与党项之争的本质是宋辽博弈”的言论,心中多了许多思量。
寇准可是个急性子,等不及赵恒自己推断出最后的目的,直截了当地说道:
“辽国现在掌权的是承天萧太后,可她今年已经有五十二岁了,据刘铭等人出使辽军大营里带回来的消息,萧太后凤体有恙...”
马上就可以人前显圣,但被别人抢先一步把逼装了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赵恒有些想刘铭了,如果是那小子分析西北边事的话,一定会把最后的结论让他说的。
“辽国皇帝和他的母亲关系可不是很好...外有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弟弟虎视眈眈,一旦萧太后的身体出了什么变故...
“辽人自己国内一团乱麻,无暇西顾,那就是大宋对党项动手的时候!”寇准说道。
有进取的态度和冷静理性的思考...真宰辅也!
“官家,咱们就得先吊着那群党项人,装作要与他们和谈的样子,但不能真和谈,提出几个他们绝对接受不了的条件,然后拖着时间,直到变数的到来。”
寇准抚须傲然说道,这就是宰辅的智慧啊!
有我寇平仲辅之,真乃大宋福也!
“必要时候我们还可以示敌以弱,让党项人高估自己的地位,放松对大宋的警惕!”寇准说道,“这件事可以交给刘铭来办,让他去接待党项使者。”
能够在一百五十步外射中戟上小枝的刘铭可是大宋武人的牌面!
“可。”赵恒点点头说道。
接着赵恒和众宰执又讨论了一下,和党项“和谈”的条件。
一、宋和党项之间签订盟约,党项人应当归还灵州故土。
二、遣送贵族弟子到开封充当宿卫,解散番人部队武装,若边境遭逢袭扰就禀告大宋朝廷。
三、宋廷授李德明定难军节度使之职、封西平王,赐金帛缗钱四万贯匹两、茶二万斤,给内地节度使俸,听回图往来,解放青盐之禁。
第三条是给李德明的好处,加起来一共值四万贯的财帛,两万斤茶换灵州重回大宋,党项人解除武装,彻底成为大宋的附庸。
但凡李德明两个脖子间顶着的东西脑袋,就绝无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多少还是要往下面压点价的。
拖延的时间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寇卿不愧是我大宋的柱石啊!”赵恒赞道,随后又是一连串的夸赞之语说出,把寇准说得飘飘然的。
“官家今日怎么突然开窍了,难道是有求于我?”
寇相公的第六感还挺准的。
赵恒接着说道:“寇卿,资政殿学士一职位居于翰林学士之下,你可知此事?”
知道,这可太知道了!
这就是他干的!
寇准这下脸色不好看了,这种感觉就像...
就像是你的前女友过来对你楚楚可怜的掉眼泪,述说她这些年的辛苦,本以为是来找你复合的,结果是来找你借钱给她现男朋友治病的!
搪塞过去道:“此故事也!”
赵恒也没管他哪里的故事,问道:“王卿修书有功,朕欲升他为资政殿大学士,位居于翰林学士之上,你以为如何?”
赵恒才对他说了那么多好话,又接受了他关于西北之地的建议,寇准实在不好抚了赵恒的面子。
又不是让王钦若重回政事堂,就从了他吧。
“可。”
......
“什么,让我去接待党项使者?”刘铭问道,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在辽人面前从不胆怯,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和韩德让的另一个侄儿处成兄弟的刘大使,现在让你去陪几个党项人说说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刘承规笑着问道。
刘铭脸色的纠结之色更甚:
“可刘都知...官家和我说的意思是要在向党项人展示武力,表现大宋雄风的同时,兼具人文关怀,不让我们的番人兄弟难堪,是这个意思吧?”
刘铭这小子还挺有文采的,刘承规点点头说道:“没错。”
“刘都知,这让我画出一道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刘铭说道,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远远地看过党项使团两眼,他们人来得还挺多的。”
“要不我在一个党项人面前展示风度,在另一个党项人面前彰显勇武?”
“这也是个办法。”刘承规笑道,“刘指使,这件事您要上心些。”
“这是宫中机密,但官家却不想瞒着您,官家想对西北有些动作,但不是现在,要迷惑一下党项人,和党项的盟约不会签订,但最好要让他们相信大宋暂时不会对党项动手。”
“六谷部大联盟的使者不是说了嘛,党项最近有西出的想法,您最好要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到甘州回鹘那里去。”
“您到时候就是朝廷派去西北的人选。”
“什么时候去见党项人?”
“三月十四号的朝会,你也得上朝,朝会之后党项使者就负责由你接待。”刘承规说道。
“好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保证不负陛下所托!”刘铭答应了下来。
这事的操作难度有点大,但任务派到了他的头上,无论会不会做,那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你总不能在要升官发财的时候才指望官家想起你吧?
“西北...时机...”送别了刘承规后,刘铭往屋中走去,一边走一边思考:“官家该不会想等到辽国改朝换代,无力西顾的时候出兵党项吧?”
刘铭对这段时间的历史了解得不多,但依稀记得萧太后驾崩得等到大中祥符元年去了,可现在才景德二年!
“会不会中途发生什么意外?”刘铭摆摆头,“管他呢!”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想他干嘛?还不如想想七月份的诸军演武整个什么活出来。
眼下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坐在位置上,等着晏殊把一篇文章写完之后说道:“殊哥儿,接下来和你聊聊西北边事!”
是的,刘铭现在就在自家院子...的隔壁,指导晏殊的学业。
当然,以刘铭的文化水平,文采方向上对晏殊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的。
十四岁晏殊写出来的文章...让刘铭怀疑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岁的人生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主要是把握一下朝廷发展的新动向,更新一下思路。
刘铭可是天子宠臣,对把握赵恒心理动态这事他熟。
自澶州决战时,赵恒往中军一坐!
嘿,这个官家回来后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态度比原先激进了许多。
如果答题偏于保守的话,说不定殿试的时候会被刷下来。
至于刘铭为什么对晏殊这么上心?
因为他是“节节高纸铺”的代言人啊!
现在晏殊用得就是节节高的竹纸,代言费一百贯每年,包吃包住,代言费每年更新一次。
刘铭笃定了晏殊会在足有千名神童参与的“神童试”里杀出一条血路来,成为前几名。
但第一...刘铭可不确定自己这个突来的“蝴蝶”扇扇翅膀,会不会掀起一场飓风,把晏殊的功名给卷没了。
两人现在可是利益共同体,可不能马虎!
而晏殊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对知识的渴望,而是有些...畏惧?
“刘兄,这话有些犯忌讳了吧?我保证没听到!”
晏殊年纪是小了一点,但人家是神童!
刘兄出去一会儿,回来之后就谈西北边事,保证是有人和他说了些什么,这其中该不会是什么国家机密吧?
晏殊才十四岁,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身板太脆,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谨慎,必须要谨慎!
“没什么犯忌讳的。”刘铭摆摆手说道,“刚刚是官家派人来通知我,十四日去做接待党项人的使者。”
这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事,没必要隐瞒。
“我这才想到了党项,现在辽国和大宋签订了盟约,周围和我们有矛盾的就只有那些番人了,官家要是考策论应该会考这个。”
晏殊的表情和缓了许多,猜考题嘛,刘铭这些日子一直帮他做的就是这个。
“咱们也不谈论现在的西北边事,就说说为什么太宗时期多次出兵西北期间斩获无数,但都没将李继迁彻底剿灭。”
赵恒的神童试到底会考些什么,刘铭也不知道,他又不是出题人,考到了最好,没考到...那就看晏殊的实力了。
至于晏殊这个神童要是能从过往的故事之中猜出朝廷可能对西北用兵...这脑洞就有一点大了。
“殊哥儿,你以为李大帅为何会失败?”
“因为辽国对到党项源源不断的支持?”晏殊想了想说道。
“是这样的,但也不完全是这样。”刘铭说道,“在河西走廊那块,番人部落已经发育得漫山遍野了。”
“我们汉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外人,天然得就带着有一股敌视感,还有李大帅在西北没有很好地约束住军队的行为,让番人部落对我们更加敌视。”
“西北的人心在李继迁身上,因此他好几次只以身免,但仍能聚集起一支更强大的队伍和大宋对抗,武器和部分粮草是辽人提供的,而出战的将士和大部分粮草是番人百姓提供的。”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如何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党项人?”刘铭问道。
“和他们争人心?”晏殊答道。
“是极!”刘铭点点头说道,“至于怎么争人心...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没到西北边地和番人老乡一起待过,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殊哥儿你记住,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
“这是人的问题,还有地理问题,自唐末以来,河西走廊一带气候变迁,灵州附近已被沙漠瀚海所环绕。”
“而灵州又在荒凉的西北边地,这给军中的后勤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
第206章 我给你们指一条出路
大宋景德二年三月十二日,正是刘铭宴请五大纸商的时候。
离饭点还有一刻,桌商的酒菜都已上齐,刘铭无意羞辱他们,都是好酒好肉,平常难得一见的珍馐。
但此刻...包厢里面的气氛却有一点尴尬。
还有一刻钟时间,刘铭没来还不算迟到,此刻包厢里面坐着的是...开封的五位纸商。
是的,他们都来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最后进来的汪员外忍受不了前面先到的四人对自己鄙夷的目光,开口质问道。
明明当初约定过要一起放刘铭的鸽子的,但最后是自己人放了自己人的鸽子!
把自己人耍了一遍就算了,至少也得尊重一下“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