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他这个最后到来的人抗了最久的压力,最有胆识,能霸凌他们四个胆小鬼吗?
“呵,汪员外在质问我们之前,怎么不先问问为什么自己在这里?”
“当初咱们见面的时候...就数你对刘郎君最不屑了。”
熊员外反驳道。
一口一个“刘郎君”喊得亲热。
除了第一个第二个,后面进来的谁知道前面的顺序?总不能一次性看几个吧?
那就只能看最后进来的了!
更加何况在第三个员外进来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不再是开封旧时代的残党螳臂当车对抗新技术的滚滚洪流,而是新技术和老字号的强强联合!
这时候越早进来就说明他越识实务,越晚进来的说明他越冥顽不灵。
“咱们怀着仰慕之情来敬刘郎君一杯酒,可不像你,就是为了利益!”熊员外继续说道,说谎话也不脸红。
都是放队友鸽子,大伙谁也别嘲笑谁,但思想觉悟这件事上...可就能分个高下了!
“熊员外到此不是为了利益...那刘郎君到来后和我们商讨合作之事时,你也不用听了,敬完一杯酒之后就可以走了!”汪员外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两人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很久,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会儿,刘铭推门而入,笑道:
“诸位员外,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没有来迟吧?”
其实刘铭是故意晚出门,卡着时间进来的。
主角总是最后一个登场嘛...顺带照顾一下这群老顽固的脸面。
不然刘铭来得太早了,在他后来来的员外岂不是很尴尬?
至少汪员外得谢谢他呢!
“没来迟,没来迟,是我等来得太早了!”众员外起身说道。
袁煜袁员外看着刘铭的表情不怎么自然,有些畏惧。
其他员外都是通过手下之口间接得知了刘铭的竹纸降价幅度有多大,只有他亲临现场,直面那份疯狂!
十五文一百二十张竹纸...
除了找刘铭合作,袁煜想不到任何手段阻止自己去汴河潜水!
节节高纸铺开门的时候,他在那里嚎了两嗓子,现在再看着刘铭...感觉怪丢人的。
“这厮怎么不敢正眼看着我,该不会在背后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刘铭扫视一圈,心中疑惑,“而且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不管那么多了,在椅子上坐下,和几个员外假模假样地推杯换盏几下后,刘铭终于在众员外急切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他们最感兴趣的内容:
“诸位员外,我也不和你们卖关子了,新款麻纸的制造技术我可以教给你们!”
话题聊到了正轨上,而且一上来刘铭就释放出了自己的善意,但几位员外也是在开封混迹许久的老狐狸了,不会被刘铭的只言片语打动。
代价呢?
“刘郎君,恕我直言,您的竹纸优惠实在太多了,麻纸质量再好,成本也要二十一文一刀,根本没有竞争力。”
彭员外向刘铭诉苦。
自刘铭的竹纸横空出世以来,他们麻纸的销量其实也没跌多少,区区百分之八十罢了。
直娘贼,就十五文的东西,他又送这个又送那个的,还让其他纸商怎么活下去?
这绝对是来捣乱的吧?
若不是刘铭是澶州之战功二等第一的功臣、受天子青睐、背靠李家这颗大树、个人武力高强...
他们五个哪会在刘铭面前诉苦,早就找人办了刘铭了。
“安心,安心!”刘铭按按手,说道,“成本二十一文,卖二十五文,你们有四文钱的利润,和竹纸拉开了十文以上的价格差距。”
“像那些家中有点闲钱的小商人、地主,他们才是你们的用户群体。”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汪员外皱着眉头说道:“可刘郎君,这些人太少了...”
现在还在买麻纸的差不多就是他们,占原来客户总数的百分之二十。
靠他们吃饭会饿死的。
“诸位,现在这种人可能是会有点少...”刘铭笑道,看向窗外的远方,“可谁能保证以后这种人不会多起来?”
“大宋总还是要发展的...”
这就是刘铭做为新时代大宋官员和这群死要钱的封建商人们之间的区别!
他们只想着在原有的蛋糕的基础上,尽量为自己多赚得一份,而刘铭...想得是如何把蛋糕做大!
凡事不要执着于现在,要放眼未来!
“我造出竹纸的本意是让大宋能有更多的人有书读,无意让诸位吃不上饭,现在诸位积压在库房里面的麻纸应该不少吧?”
“我给你们指条路子,宋辽友谊经济圈,现在已经有人在那里去搏富贵了,商业往来重重,耗纸量不小,你们可以把纸卖到那里去。”
“但降价,这是你们必须做的事情!”
“可刘郎君,他们有钱也不意味着愿意抛弃竹纸,买更贵的麻纸啊。”袁员外问道。
他们都是商人,明白商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增效什么的不一定有那个想法,但降本一定要想尽办法!
有便宜的竹纸不用,我为什么要用贵的麻纸?
“他们想买,我不卖给他们不就得了?”刘铭笑着说道。
大宋的穷鬼他都还管不过来,哪还有多余的竹纸卖到来辽国去?
第207章 谁有钱赚谁的!(4k)
“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虽然不知道刘铭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几位员外心中安定了许多,好歹给刘铭给他们找了一不算出路的出路。
代价是狼狈地退出开封市场,转战辽国。
但有点不对劲啊!
“刘郎君,您当初派人来可是说和我们有一笔大生意要谈,但就麻纸而言...这可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吧?”熊员外问道。
何止不是什么大生意,不饿死都算万幸了。
“这当然不算什么大生意。”刘铭笑道,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缓缓打开...
一阵金光闪过,闪得几人睁不开眼睛,等光芒渐渐散去之后,几位员外才看清盒子里面装的东西——还是纸。
但和以往所见的纸很像但又不完全像。
“诸位员外,何不上手试试?”
试试就试试!
“这纸好白,是我从未见过的白色,像雪,像是天上的云朵一般!”秦员外说道。
彭员外上手轻轻扯过,将纸拉长了近六分之一:“好韧,这么扯竟然都不会坏?”
汪员外上手肆意一番,他竟然可以把这纸打个结!:“轻柔、软!”
“刘郎君,您说的大生意是指这个?”袁员外神色火热地说道,“这纸能用来干什么?”
虽然他暂且不知道这纸能用来干什么,但作为一个纸张商人的直觉告诉他!
手中这一方小小的纸会为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祛污!”刘铭淡然一笑,拿过纸张在自己嘴巴边上一擦,刚刚还油光发亮的唇瓣瞬间干净得一点污渍都找不到。
“我将此纸命名为卫生纸,旨在让亲爱的客户们时时刻刻保持身体上的洁净。”
“就这?”几人有些失望了。
祛秽?讲得好听,不就是擦嘴巴吗?
还以为这从未见过的纸张能干出些什么大事呢,比如刀枪不入啊,防火防水啊之类的。
擦嘴巴有点喽了...等等,汪员外肠道一动,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哦...好像还有更喽的。
“诸位员外,可别急着失望啊,不试一下?”刘铭笑道,将盒中的纸张一一分给五人,“日常见得到的东西,才卖得出好价钱,不然那些富人哪来的机会向别人炫耀?”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
能擦嘴巴的可不只有卫生纸,还有丝绸,难不成这东西还能比得上丝绸不成?
众员外将信将疑地接过,在嘴上轻轻一抹...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年方二八的少女轻轻吻过唇瓣,洗涤了嘴唇的同时还洗涤了心灵。
这感觉...和第一次用丝绸擦嘴感觉差不多,但丝绸更加沉重,上面一般有着艳丽的花纹,是烟花风月场所的清倌人。
两者各有长短,但...
众人看向了刘铭擦完嘴后随意丢在一旁的卫生纸,多方便啊。
手帕可没这么方便,用完就丢...没几个人经得起这种花费!
一般是脏了就洗,重复利用,可...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她是清倌人,但丝绸上的颜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各种油脂、污渍永远有那么一点点残留在上面,在擦拭之时,那股腐朽的味道就随着分子热运动传达至自己的鼻腔。
时过境迁...以前的清倌人也变成了现在的老鸨。
卫生纸用完就丢,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日日做新郎吗?
这一触的柔软...让几位员外脸上不禁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咳咳。”袁员外咳嗽两声,“刘郎君,这纸有点意思啊。”
还有更有意思的。
刘铭将木盒举起,笑着说道:“哪位员外现在有如厕的想法?”
太粗鄙了,咱都是文化人,怎么能说这么直白的话?
还在吃饭呢!
刘铭:“我武人也!”
好吧,那没事了。
众员外看着刘铭的眼神有些复杂:这是个人才。
能想出“祛污”这个词,把那些污秽之物的字眼全遮了去,听起来瞬间就高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