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尴尬的气氛之中,突闻“咕咚”两声,汪员外佝偻着身子一把抓过木盒,转身就走,没让其他人看到他红透了的脸颊。
“直娘贼,今早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这时候出了问题!”
汪员外匆匆离去之后,彭员外突然问道:“刘郎君,您这卫生纸想怎么卖?”
“不如现在就和我们谈谈。”
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东西能发大财,自己已经亲身体验过一番。
轻柔、方便这种微不足道的优点就不用提了。
最重要的是这卫生纸可以用完就丢!
这是消耗品啊!
不像丝绸手帕,要是铁了心的要洗了又洗,反复利用,用到死都没问题。
而这卫生纸...用完只能丢,这就是源源不断的钱!
不必等到姓汪的回来讲什么感受了,他愿意现在就和刘铭签契书。
少一个人可以多赚一份钱!
剩下的三位员外也都沉默,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恨不得把其他几人全部踢出去,自己一个人和刘铭签契书,但没那个能力。
还是姓彭的脑子活,晓得怎么钻空子。
而刘铭身子往后一躺,二郎腿翘上,一股雄霸之气扑面而来。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彭员外这么急干什么?还是等汪员外回来再说吧。”
现在把姓汪的踢出去无疑是在得罪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刘铭的宗旨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才不会干。
再说了...彭员外手里的钱是钱,难道汪员外手里的钱就不是了?
都是要给他的!
“一群王八蛋啊,翻脸比翻书还快,要不是没钱,节节高纸铺主打的又是一个性价比,不然真不想和他们合作,最好快点祸害辽人去。”
刘铭一手操办的节节高纸铺主打的就是一个穷鬼...平民之家。
擦屁股有木棍,擦嘴巴有手掌,要卫生纸干什么?
虽然有些残忍,但在目前的大宋,“享受”两个字对平民百姓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些。
节节高纸铺若是自己卖卫生纸...这不是背叛自己的阶级兄弟们吗?
只能交给别人来做。
“刘郎君言之有理。”彭员外被刘铭直接了当地拒绝了邀请,脸上也不见恼怒之色,自然而然地坐了回去。
这群做生意的心可真脏!
没多久,汪员外走了回来,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看那样子就知道卫生纸的体验不错。
才一进门,他就对刘铭提议道:“刘郎君,您那卫生纸是个好东西,可就是太浪费了些。”
“啊?”
刘铭有些惊讶,这群死要钱的王八蛋怎么玩起勤俭节约那一套来了?
该不会是擦屁股的时候把脑袋给擦去了吧?
很可惜,刘铭这回猜错了,汪员外继续说道:“某如厕的时候,观...那上面使用的痕迹不足五分之一,这是巨大的浪费!”
“何不截取其中最中间的部分售出,这样成本不就下来了吗?”
“汪兄大才啊!”其他几个员外听了汪员外的“顿悟”后纷纷夸赞道,同时看向自己用过的卫生纸,眼神中满是悔恨。
太浪费了!
而刘铭...则是掐着自己的人中缓了了好一会儿。
什么情况?这还是大宋吗?给我干哪来了!
最极致的贪婪往往会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
把刘铭给气笑了,刚刚他还在为汪员外被自己的同行背刺一刀而惋惜,但现在回想起来...
刘铭觉得答应彭员外的提议把姓汪的踢了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道:“汪员外,卫生纸你可都用完了?”
“没。”汪员外念念不舍地把小木盒还给了刘铭,里面只有一张纸在孤零零地躺着。
刘铭毫不怜惜地将它撕成了两半,再把一半撕了一半,将剩下的四分之一给汪员外递了过去,说道:
“汪员外,你拿去用吧。”
姓汪的接过之后,不知从何下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赶忙向着刘铭行礼道歉:“刘郎君,是我唐突了。”
虽然死要钱,但这份态度还是可以的。
刘铭没多和他计较,随意地把剩下的纸往桌上一扔,说道:
“节节高纸铺是为了帮我们的平民兄弟,但那些富人、那些商人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啊!”
“是极,是极。”五位员外认同地点点头。
是兄弟就要让他们插上两刀。
“为了让我的兄弟们生活过得更好,平常在外更能展现自己的气度,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面,我和造纸厂的工人们一起钻研材料...”
(省略艰苦奋斗两千字)
“这是我和无数匠人心血的集合,是大宋智慧的结晶,一贯钱一盒,卖给他们不过分吧?”刘铭问道。
而五位员外已经被刘铭的故事“感动”哭了:“刘郎君您竟然只要他们一贯钱?我看要上三五贯也不为过!”
熊员外一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人了,哭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某遇见过不少富商,家中钱多得花都花不完,但迷茫,不知道真正的生活应该怎么过,很空虚,整日只能守着一堆快发霉了的铜钱过日子。”
“请刘郎君务必要帮帮他们!”
“请刘郎君务必要帮帮他们!”五位员外齐声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刘铭顿时觉得肩头上的担子沉重了许多。
“那好,拯救那些迷茫的灵魂之前,我们先把定价议一议!”
“白色的卫生纸,我称之为云纸,要两贯钱一刀不过分吧?”
“刘郎君,您可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汪员外愤愤道。
还有一种黄色的没被漂白过的普通卫生纸就卖他们一贯钱一刀。”
“光卖得贵、独一无二这还不够...”刘铭笑道,“我大宋以文治天下,那些个商人什么的最喜欢附属风雅...”
五位员外:感觉有被冒犯到,但事就是这么个理!
“长期悬赏诗词,让那些个文人为卫生纸写诗作词,重点要抓住轻柔、便捷、去污渍,最好要有那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感觉。”
“可是用纸来干这种事情...那些文人可不一定会同意吧?”秦员外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那群措大可最是清高了。”
“诗词被选中者,免费送卫生纸给他们使用不就得了?读书人最喜欢参加诗会、词会什么的了,到时候把卫生纸掏出来一用...这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放心,这份费用我来出!”刘铭笑道。
“那刘郎君,你想怎么合作?”袁员外问道。
“卫生纸的制作方法毕竟是我付出了巨大心血弄出来的,不好随意外传。”刘铭说道,“所以...我负责生产和开封的销售,宣传和皇家的供应什么的都交给我!”
“几位员外要做的只有...从我这里拿货,然后在其他地方卖出去。”
“黄色卫生纸三百五十文一刀,白色雪纸一贯钱一刀,如何?”
一倍的利润!
“某干了,现在就可以签契书!”袁员外说道,没有半点犹豫。
其他几个员外也连声附和,不肯落后半分,落后丢的就是钱!
“等等,等等!”刘铭止住就要为争夺和他第一个签契书而打起来的几人,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诸位以后麻纸的销售重心要渐渐转移到北方去,但不得建在宋辽友谊经济圈之内,改良麻纸的技术不能外传,所找的工人必须都是宋人...”
“可以!”还是袁员外说道,“刘郎君一片为国之心,真是令我辈汗颜!”
“爽快!”刘铭拍桌而起,“竟然几位员外这么看得起我刘铭,那我今日再教你们几个赚钱的法子!”
“有钱的富商之间也是会分等级的!”
“只为家用的用一贯一刀的卫生纸,想出去显摆的用雪纸,但有能力消费得起三贯、四贯...乃至于上百贯一刀的巨贾们应该用什么纸?”
“咱们得给他们提供个性化服务,什么花纹啊、香料啊,都给他安排上...”刘铭侃侃而谈,几位员外听得连连点头。
这是真理啊!
原来有钱人的钱这么好赚!
“这个性化的纸我以雪纸的价格卖给你们,但得抽取三成的利润,可行?”
没傻子会拒绝。
“刘郎君,您今天教的知识值这个价!”
第208章 殿见宋天子(3k)
大宋景德二年三月十四日朝会。
在开封游荡过几天的党项使团终于被允许殿见宋天子!
“见过大宋皇帝陛下!”党项使臣王旻带着副使细封讹荣等人齐齐向着赵恒拜道,“李节度使仰慕陛下天威,派臣贡西域宝马百匹!”
态度恭敬有礼,看不出一点西北番人的模样。
就连觉得开封人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一点血性都没有的细封讹荣此刻都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拜倒在大宋皇权的淫威之下。
由于地理位置和国际关系的原因,大宋不可能将过多的目光投射在西北一片接着一片的番人部落上,而且最近几年大宋在西北地区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不用太过担心...
党项内部有不少人比如细封讹荣,还是活在过去的荣光之中,固守着“大宋很弱”的想法。
李德明为内部派系平衡,不得不往使团中塞了不少不清形势的人,但身为主使的王旻的脑子必须清晰!
他可是听闻这位宋天子在和辽军决战的时候亲自坐镇军中,几乎团灭了三万辽军。
不仅在肉体上俘获了他们,更是在精神上给予沉重打击,现在都在澶州城开始安心种地了...
而且现在宋辽和谈...大宋的确不能想对辽国一样对待党项,但大辽是什么国力?党项是什么国力!
随手一击可以让党项难受很久了,而且现在正值节度使全取河西走廊的关键时候,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甚至为了迷惑宋人,还可以考虑放弃“不卑不亢”的党项本色,暂且奴颜婢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