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请起吧。”赵恒抬手笑道,“党项使者远道而来,这几日在开封可过得舒服?”
“承蒙陛下关照,外臣在开封过得很好,这里的百姓民风淳朴,说话也是个顶个的好听。”王旻起身,但仍不敢直视赵恒龙颜。
“外臣在开封,每日锦衣玉食,不知烦恼,但党项的百姓可过不上外臣这种好日子,这是我有陛下厚爱,而他们没有的缘故。”
“但党项百姓对陛下的尊重一点都不会比大宋百姓要少,希望陛下的仁德能分给他们一些,哪怕只有一点。”
王旻真情流露,想到老家的乡亲们正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悲从心来,衣袖微微润湿。
寇准对此却不以为意,党项人的眼泪罢了。
要是哭几声、落几滴泪的话,可以让辽国裁军的话,他可以哭得辽军全部投诚到大宋来!
当然,寇相公能保持清醒的绝大部分原因是...王旻的马屁没有拍在他的身上!
像被拍的赵恒...脸是向下板着的,因为要压制满得要溢出来的笑容。
这份恭敬...听着确实很爽。
但再爽赵恒也没忘了正事,他的仁德分给党项百姓一些?
直娘贼,要是党项的番人都过上了大宋百姓的生活,那还得了?
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王大使,党项诸部愿意奉表归款,朕极其欢迎,西北和中原,从唐朝算起还是一家人呢!”
“但毕竟现在疏远了很多...当然,至少朕还是欢迎你们的,可有几个条件...”
“陛下您只管说,外臣不敢不从!”王旻恭敬地说道。
赵恒再没有继续向王旻播撒光和热了,而是寇准向他传达大宋的决定。
寇相公的语气可强硬多了:“大宋得看到党项人的诚意!”
“一,先前被你们所占领的西北重镇灵州必须还给大宋。”
“二,未经过大宋朝廷允许,李德明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平夏地区。”
“三,遣子弟入宿卫,护卫官家安危。”
“四、解除番汉武装。”
.......
“可不要觉得这些条件苛刻,大宋的诚意也是十足的。”
“若李德明答应下来,大宋就会授以他定难军节度使之职、封西平王。”
“每年赐金帛四万贯匹两、茶二万斤;予其内地节度使俸银。”
“大宋与党项自由贸易往来;撤销青白盐禁令,在西北边境设立一个‘宋与党项友谊经济圈’,每年享受百万贯的免税额度。”
百万万贯很多吗?要是李德明真答应了这些条件,给他三百万贯的免税额度又何妨!
这条约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把党项实际上纳入了大宋的版图之内,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还是李德明。
大宋总不能对自己地盘的贸易往来收取大额关税吧?
“陛下,外臣个人是很愿意答应这些条件的...”王旻再度拜了下去,表面的态度十分恭敬。
“宋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王旻在心中腹诽道,“既然要求都提到这里了,为何不再大胆一点?直接把党项部落要了去!”
李德明的确派他来求和,宋辽和谈了,趁着宋辽开片,党项在一旁浑水摸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必须修补和大宋朝廷的关系!
可以答应一些大宋的不合理的条件...但没说让他们把党项打包卖了!
“这种靠着国力被碾压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
所以要施展“拖”字诀了。
“事关党项诸部,责任重大,即使臣一人答应也无济于事,需与使臣团内部商量一番,望陛下恩准!”
但你刚刚才说不敢不从的...喔!
我同意大宋的条件≠党项部落同意大宋的条件。
不等式直接秒了!
赵恒的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好看了。
虽然对党项人的出尔反尔早有预料,但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真不好受!
“这就是李德明的诚意?!”
“陛下,李节度使的诚意自然是够的,党项人不是不同意,只是事关重大,我们得先商议一番!”王旻顶着压力喊道。
“朕能够理解你们的难处...”赵恒点点头说道,“其他的可以再谈,但李继迁强取豪夺拿到灵州也有几年了吧?也到该归还给大宋的时候了。”
归还个鬼啊,党项现在的首府都搬到灵州去了,现在归还给大宋?是要让李德明带着族人到山上当吗喽吗!
还有现在它不叫灵州,叫西平府!
心里对赵恒咄咄逼人的态度不满,但王旻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不满的表情:
“陛下何来强取豪夺一说?灵州自古以来就是大宋的领土,李节度使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帮天子牧民,不让西北烦扰的政事扰了陛下的清静!”
纯纯偷换概念,赵恒的确不用为西北边事烦恼,因为西北是个什么事儿,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他也难得和党项人继续掰扯了,提出这么个盟约,赵恒本就没指望他们能够答应下来。
要是辽国那边能出些什么意外,刘铭“教士卒识字”又能有什么成效的话...
呵呵,没你党项人的好果子吃!
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王大使这是不答应了?”
王旻腰弯得很低:“陛下,我们不是不答应,只是需要时间想想...”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恒打断:“既然想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
“刘铭!”
“臣在!”殿中靠后的位置,刘铭站出来应道。
刘铭?
王旻有点印象,最近他弄出来十五文一刀的竹纸可在开封掀起了不小的风暴。
买纸的百姓把寺东门大街堵得水泄不通,处处是讨论刘铭的声音。
能成为见惯了权贵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的开封百姓们长时间口中谈资,而且还是正面评价的人,绝对不简单。
王旻对他来了兴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下,什么一日之见在定州和澶州之间跑了个来回啊、一千两百步外,单人控制床子弩射杀辽军大元帅啊、三百步外射中戟上小枝啊...
与这些谣言相比,刘铭真正弄出来的马车绑系之法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是个误入歧途的狠人!”王旻点评道。
刘铭在军事上的建树,数据有点夸张,但一定都真实存在,但回了开封之后,他的重心就没有放到军事上了。
马车绑系之法、竹纸...都是些利国利民的好事,但于军事无益。
你说马车的绑系之法可以拉更多东西?
得了吧,大宋有几匹马,此法很快就传到了辽国和西北,哪里的商人都要乐疯了!
听说辽人那边已经开始商议把“第二届宋辽友谊和平大使”的名号颁给刘铭了。
误打误撞资敌了?
但新的马车绑系之法王旻看到过,的确巧妙,得亏刘铭没把精力用在军事上,不然...党项可没好果子吃。
“刘铭,你带王大使他们到军营里看看,让他们好好想一想!”赵恒说道,语气不是很好,“退朝!”
说完,赵恒就走了。
而暂时停留在殿中的王旻几人感受到了一些恶意的目光。
“军营啊...这是想向我们示威。”王旻想道,“要是可以弄到开封军营的布局图就好了...”
“好吧,弄到了也没用。”王旻摇了摇头,“党项又打不到开封来。”
但大宋还真能打到西平府去,那他们只好受点委屈了!
可在一片恶意的目光中...少年的笑容就像春风一样柔和。
第209章 威胁与宽容并行(3k)
“刘郎君,早上好啊!”
“好!”
刘铭带着党项使团在街道上缓缓向着北城的军营那儿走去,之前负责带党项人玩耍的梁彦伴其左右,好让刘铭更快熟悉这些党项人。
“刘郎君,我这儿有刚出炉的炊饼,你要不要来几个?”有小贩笑着问道。
炊饼?
刘铭心思一动:“老丈,给我还有我背后的兄弟们一人拿一个吧,多少钱?”
“刘郎君您为咱大宋做了这么多事,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哪敢要您的钱?”
“我儿子得了您的绑系之法,现在每天可以多运...”那卖脆饼的老丈掰着手指想道,但不认数,算不过来,“一日可多赚二十文钱!”
“这都是托您的福!”
不要钱?不要钱的东西我刘铭还不稀罕吃了!
原想保住多数麻纸造纸厂工人们的工作,弄出了卫生纸这个华而不实的玩意填填那群要钱不要命的商人们的胃口。
哪成想一下就把自己弄成了家缠万贯的巨贾,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铜钱进账...
权势和财富唾手可得,我真是个天才!
有了钱,刘铭的态度强硬了很多,不要他的?那他今日就必须给了!
下马走到老丈面前小声说道:“老丈,你知道我身后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穿着大宋的衣服,但发型有点奇怪,不像是大宋的。
“外国的?”
臭外国的,跑咱们开封要饭来了!
“他们是党项人!”刘铭小声说道,“刚从西北的山上下来,咱们这边有很多规矩他们都不懂,得跟着我学,老丈你明白吧?”
“喔...”老丈很是聪慧,一下就听明白了刘铭的意思,“刘郎君您是说要是他们看到您买东西不给钱,那他们上街买东西时也不会给钱了?”
“正是此意!”刘铭点点头说道,从怀中掏出钱袋,“所以老丈,为了大宋,为了教导这些党项番人,炊饼的钱你一定要收下!”
老丈瞬间腰杆挺得笔直,感觉此刻自己的行为和大宋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
“一文钱一个,刘郎君,一共十二文。”简单的数老丈还是会数的。
刘铭一文钱一文钱地排在老丈手上,拿到了炊饼分发给党项使臣之后,和老丈笑着摆摆手便离去了。
而老丈也笑着和他摆手,道:“刘郎君,记得告诉那些番人,买东西一定要给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