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也是有人文关怀的!
万遇敦睦从怀中把刘铭给他的五两的银子掏出怀中,
但才出半个身子,顿觉一阵肉痛,又收了回去,换成次仁多吉给他的那二两银子交在刘铭手上:
“以后对自己好一点!”
“好看的婆娘西平府里面多得是!”
刘铭则感激地握着万遇敦睦的手握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以后女人别想从我手中骗到一枚铜钱!”
康奴继良笑看着刘铭远去。
事成之后,曹玮就会派人给他送钱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易了,党项和大宋早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第246章 我们会回来的
西平府一道高墙,将城内城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城外饿殍满地,党项刁民饿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城内总能听到人的欢笑声。
并不是因为西平府里面的百姓都过得很好,只是因为一个党项贵族弄出来的声响就足够喧嚣。
刘铭眼见着一个身穿丝绸的党项青年走进一座三层酒楼,就在大堂中央的桌子上坐下。
别问为什么不去三楼的包厢,咱党项爷喝酒吃肉,让那群穷鬼在外面看着,闻闻味儿,让他们也有些参与感。
很快在酒楼掌柜的吆喝下,小厮将一道道美食摆上了餐桌,幼稚在火上炙烤出来的香味飘出门坎,逸散在西平府的街道上,凡是过往行人都可以过来闻上两鼻子,然后看着...
党项青年用金制的小刀切下一块烤羊后腿,放到自己的金盘上,满满一大盘。
羊肉被切开,里面锁住的香味彻底散发出来,飘街十里,除了人以外...还吸引到了一些东西。
一条狗汪汪地叫着跑进酒楼,冲着那青年直摇尾巴。
如此懂事,青年大发善心,将那盘堆得满满当当的羊肉放到了地上任这条流浪狗大快朵颐,等它吃完之后,又把那看着就价格不菲的金盘摔得变形。
给狗吃过的东西怎么能用来招待尊贵的客人呢?
销毁,必须销毁!
青年拾起象牙箸随意拨弄着碟子里装着的驼峰,酒壶倾洒,在玉盏里满上一杯猩红的葡萄酿,竟与昨日想捡点他吃完饭后剩下的残羹冷炙,被他打掉两颗牙的刁民嘴里咳吐出的血沫同色。
这一幕刘铭未看多久,几息便跨过,但他已将所见牢牢地记在心中,默念道:“灵州城内得大力宣传节约粮食,不能扑街浪费。”
刘铭可记得灵州城外,蜷缩在一个破庙里的的流民用枯枝刮取陶罐底最后一丝荤腥!
再往城内稍走些,就是西平府的青楼、青楼和青楼了。
就刘铭眼中所见的密度...听闻开封城中有近万家青楼,西平府也不遑多让。
“小郎君,快进来啊!”
“景爷,奴家等了你好久了!”
......
莺声燕语不断,歌姬的缠臂金环仍在风雪中摇晃,青白盐漱过的檀口里一声比一声娇嫩的话语涌出,听得人浮想联翩。。
衣着暴露,但青楼里面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就算把衣服全部脱了都不觉寒冷。
才往前走过几步,刘铭就闻到一股香味,一股淡淡的花香。
闻这味道...该不会用上香露了吧?
刘铭扭头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久视青楼女子。
个个皮肤白里透红,该不会用了胭脂吧?
看那光泽...好像还是自开封的顶级胭脂,得三贯钱才能购得一小盒。
刘铭清楚地很,因为他在李姝身上见到过。
跨越千山万水送到西平府,价格只翻上一倍都算商人有良心。
刘铭给娘子买过一些才识得此物,饶是以他的财力,赞助一家青楼的姐儿都用上此物...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
开封最豪横的青楼应该都不敢这么使!
但西平府青楼里的妓子能用上这等奢侈之物!
“这青楼是什么档次的?”刘铭想道,很“党项”地拉来路边一好好走着,和他半枚铜子关系都没有的路人过来,问道:
“兄弟,这家青楼在西平府可排得上号?”
那不知名的路人突然遭厄,吓得心神失守,目光一凝,就看得刘铭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几乎要吓得哭出来了!
但听到刘铭闻的问题是这家青楼在西平府可排得上号...
原来是“同道中人”!
一下放松了许多,站定之后,主动搂过刘铭的肩膀笑着说道:“不过中上。”
说完还伸手往裤裆里掏了掏。
中上之姿香露、胭脂都用了,那最顶级的青楼...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刘铭忽视了这些小细节,在心里默默记下:“进了灵州城要扫黑除恶。”
他今天在街上随便拉个人过来是探讨一些“朋友之事”,但明天别人在大街上拉人可能探讨的就是“皮肉之事”了!
看路人这反应...见到的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自己遇到应该还是第一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刘铭怎么想的那路人也不在乎,很自来熟地说道:“兄弟,俺和你说,这西平府内青楼的这个!”伸出一个大拇指。
“还得是城中心的玲珑坊,里面的女子是从各个部族里优中选优再选优选出来的,不只有我党项女子,像辽国的、吐蕃、回鹘的,应有尽有!”
“若是想体验一下大宋的江南风情也不是不可以,玲珑坊里面的亭台有专人照着苏州亭台修的,那味儿...纯正!”
说得头头是道的,仿佛他真的进去看过一样。
刘铭又在心中默默记下:“要扫黄。”
但不能做皮肉生意了,那些妓女又该何去何从?
钱来得太快了,可做不了安稳营生...等等,这里是西平府,她们是在老鸨手下讨生活,可不是个体户钱都能落在自己手上,也就混个温饱。
那改造工作进行得就要容易多了。
随便扯了两句,和那个热情的大哥相约下次到玲珑坊见面之后,刘铭继续往西平府中心走去。
“滚,没钱了还在这里赌什么!”
青楼前面不远处就是赌坊,只见两个壮汉架起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枯瘦的赌徒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外面的雪地里。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买小,买小!”
“它已经连着出了三次大了,下次一定是小,只要能中,我就能把之前输的全部赢回来,多的钱就给两位兄弟喝酒!”
那赌徒虽然枯瘦,但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三两下就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俯冲过去抱着赌坊看门壮汉的大腿就不撒手:
“两位大爷行行好,再借俺点钱吧!”
这个个烂赌徒是个什么性子,他们在赌坊做事的再清楚不过了。
“借钱?你都欠了赌坊十贯银子了!”
“滚滚滚,你连婆娘女儿都押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抵押的?”
两个壮汉恶狠狠地说道,手上的木棍高高举起,重重敲打在那赌徒节节分明的脊柱上,每一次闷响之后出现的就是一道红印子。
那赌徒忽视伤痛,仍死死抱着壮汉的大腿不松手,口中仍苦苦哀求,期望自己的惨状能换得些许怜悯。
但这点情绪早被他们拿去喂狗了,下手越发凶悍,誓要把这个打扰他们做生意的刁民活活打死不可!
“再不走就真的要死了!”那赌徒再也受不住,扭头跑开,跑进一个巷子里,捡了几块破布微微遮蔽风寒。
而巷子里面...
冻裂的陶瓮旁,蜷着三具相拥的童尸——他们昨夜还在赌坊里面,为贵人拾取滚落的骰子。
刘铭又默默记下:“灵州城里的赌坊太多了,得关闭!”
这西平府内多处都摆着炭盆,还烧得很旺,但没一处是为百姓而燃起的。
......
走过这一段充斥着上层纸醉金迷生活的街道后,刘铭算是走到了西平府的平民区,这里的观感就好了许多。
有小贩在这儿做着生意,滚滚白雾升腾而起,为这座冰冷的城市添了几分烟火气。
虽然百姓脸上笑容很少,但至少看上去大家都一样的穷,穷得稳定,都勉强地生活在生死线上,党项贵族一般不往这里走,没有那么大的反差,给穷鬼们留了一片净土可以自得其乐。
“得找个人问问...”刘铭在路上左看看,右望望,物色人选。
汉人本就算大宋的基本盘,党项穷鬼一样受贵族老爷的压迫,他们都是可团结的对象。
刘铭在路上犹豫不决,不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而是因为合适的人选太多,不知道找谁最好!
终于让刘铭找到了一间面铺,摊主是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汉人大娘,吃得人还挺多的。
刘铭摸了摸肚子,正好饿了,便走过去问道:“大娘,你这卖的是什么面?”
“羊肉搓面。”
羊肉搓面,西北地区的特色美食。
面和好擀成片,切成细条用手搓圆,拉到筷子般粗,下锅煮熟,在倒上用羊肉原汁、羊肉丁烩成的汤,有条件的话还能再加点新鲜蔬菜。
面精肉鲜,风味独特。
看着确实挺不错的。
刘铭继续问道:“大娘,羊肉搓面多少钱一碗?”
买老乡家的东西要给钱,给钱之后再闲谈套点消息出来,这是优良传统!
“一百文一碗。”大娘头也不抬地说道。
饶是以刘铭的财富,他也不免被西平府的物价震惊到了!
如果在开封有人敢把一碗面卖到百文的天价的话,刘铭保证他下一刻要到开封府去喝茶!
“多少?”
“大娘你这面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怎么敢卖这么贵?”
大娘理所应当地说道:“前两个人没给钱,老身今日生意总不能倒贴吧?只能让你这个后生来出了。”
前面的人吃面不给钱,你去找他们啊,让我来补贴是怎么一回事?
大娘很快就给出了缘由:“后生,你是大宋来的探子吧?”
“想知道什么,就把这碗面钱付了。”
刘铭眼神一凝,他自认为没露出什么破绽,这妇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不成他在路边随意找的一个妇人,其实暗地里是党项的密谍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