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见过自卫反击把军队反击到别人首府上去的!
这话是想否定大宋光复灵州城的法理!
但刘铭根本不听他的鸟语!
“娘希匹,萧涅里衮你说得这是公道话嘛?“我管你是不是自卫反击的,现在大宋已经兵入西平府了,有能耐你让耶律隆绪出兵,把灵州城夺回去啊!”
这话不可明说,刘铭在心里骂了一句,接着冷笑道:
“萧大使还是不懂什么叫自卫反击权呢,三千党项军是几乎被大宋全歼了没错,但谁能保证以后李节度使不会派党项军再度侵入大宋境内?”
“这可不是大宋杞人忧天!”
“据大宋所抓俘虏来报,党项将领靺鞨可是主动率领一万两千党项百战之师主动出兵,他是打算去袭击我大宋镇戎军的!”
“在此之中,大宋都做了些什么?预判了李节度使的动作,提前行使了自卫反击权罢了。”
“但大宋非得党项军侵入大宋境内,屠戮大宋百姓之后,大宋的将士们才能拿起手中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子民吗?”
“我们或许有些错误,现在更好的行使自卫反击权,是为了以后少用甚至不用自卫反击权!”
“刘都监说得漂亮啊!”,看着刘铭舌战群雄的风采,心中赞叹连连。
瞧瞧这话说的,他们这些主动在红线上跳来跳去的当事人们听完后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正确无比,连腰杆子都多挺直了一些。
“咱不可以给刘都监丢份啊!”
李德明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刘铭一口一个“李节度使指使的”,把责任全推到了他的身上。
再搭配上他对“自卫反击权”的运用....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以后会说党项部族有进攻灵州的意图(虽然这是真话),然后发兵打夏州!
李德明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直接推卸责任,说道:
“刘大使,什么叫我指使的?这一切都是靺鞨自己的决断,我完全不知情!”
不服?
不服就到地府找靺鞨要证据去吧!
第295章 辽国做好让高丽也防御一下的准备了吗?
刘铭攻击人的方式多了去了,不需要去地府找靺鞨!
冷笑道:“连西平府守城大将的行为,李节度使你都约束不了,这党项部族...”
“李节度使你该去好好查查有多少人对你有异心了!”
坐在李德明身后的将领齐齐背后一凉,他们嘴巴不灵敏,脑袋一时也转不过弯来,就是过来撑场面顺带来看戏的,怎么火一下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李德明没在意刘铭的人身攻击,战场上本就输了一筹,谈判桌上再被宋人牵着鼻子走...党项部族只会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他必须要转化思路!
正好萧涅里衮一帮腔,得了些许空隙的李德明想好了接下来的进攻方向,问道:
“刘都监怎么只说党项军进入天都山,不说他们为什么进入天都山?是大宋劫掠党项中小部族在先,三千党项军进入天都山在后!”
忽视掉刘铭的质问,想方设法输出自己的观点,主打的就是一个“已读乱回”!
放屁!
刘铭驳斥道:“什么叫进入?李节度使你管带着刀枪弓弩、未经大宋允许来到天都山附近叫进入?”
“注意你的言辞,这就是侵犯、入侵!”
“还有大宋从来没有劫掠过党项中小部族,是他们仰慕宋人的生活,主动带着族人和牛羊进入宋境的。”
“李节度使难道是想阻止他们奔向更好的人生?”
此言一出,满坐皆惊!
李德明的脸上爬满了惊愕,萧涅里衮也被震得沉默不言。
什么情况?
现在土匪都穿上华服,在朝廷里做官了吗?
能把“劫掠边民”说得这么高大上?
刘铭这厮已经抛弃了他全部的脸皮了呢!
但已经结束了?不,这还只是开始!
刘铭继续说道:“李节度使,当党项部族的百姓纷纷投向大宋的怀抱的时候,你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
“应该想想是不是自己的执政措施出了什么问题,百姓们吃不吃得饱饭、家里的牛羊冬天会不会被冻死...”
“可不要睁着眼睛乱说,百姓们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他们自然而然地往大宋迁徙。”
“大宋看着他们可怜,自然而然地收留他们,这是每一个大宋人都会有的、最朴素的关系他人的情感。”
“若有困难,可以向大宋求援,我们很乐意派遣官员帮着你管理定难五州,这才是李节度使您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指责大宋做得不好!”
李德明继续忽视,质问道:“刘大使,你说那些中小部族渴望到大宋生活,那嵬名部族又是怎么一回事?”
“嵬名癿藏做为嵬名部族一名酋长,在我党项部族内地位崇高,他可不会向往大宋所谓的优渥生活。”
“但他与宋军里应外和,助你们攻破了西平府,刘大使,这你如何解释?”
“是不是你们威胁了嵬名癿藏,逼迫他帮得你们!”
跑回去找到大部队的不只有靺鞨手下的溃兵,密觉咩讹手下也跑了几个党项兵回来,一他们言一语拼凑起西平府陷落的真相。
再经过李德明他们一复盘...
宋军只在夜晚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的云梯上面绑着有许多火把、党项军逃跑的时候发现地上有许多烧尽的火把...
种种迹象表明攻城的宋军根本没有一万五六那么多,封了顶了都不到五千人!
密觉咩讹不说是百战百胜的名将,那至少也是在沙场上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真本事,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候脑子犯了浑了,错判了形势?
李德明那叫一个恨啊!
此恨绵绵无绝期!
对策反嵬名癿藏之事,刘铭直接否定说道:“李节度使,您说话要讲证据啊,谁说癿藏酋长是我大宋内应的?”
“难不成光靠那几个溃兵一张嘴?如果这也可以算证据的话...我灵州城内可有几十万人证呢。”
敢做不敢认啊!
李德明斥道:“大宋之前胡诌党项军入侵也没有证据!”
现在才反应过来?迟了!
刘铭当即反驳道:“但李节度使你都承认了不是?”
李德明再问:“宋军一共就四五千兵力,是如何攻破有着五千守军的西平府的?”
还讲不讲兵法了?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刘铭说道:“灵州城自古以来就是大宋不可分割的‘祖宗之地’,地下埋着无数的大宋祖先的英灵,难得和他们的子孙相逢,一高兴出来助助阵怎么了?”
这话听得萧涅里衮有点不高兴了。
“祖宗之地,祖宗之地....宋人的历史长了不起是吧?关南之地说是你们的祖宗之地,现在灵州又说是你们的祖宗之地!”
“硬往上面攀的话...下一步是不是该说燕云十六州也是你们的祖宗之地了,再接着我大辽的龙兴之地是不是要说成你们的祖宗之地了?!”
“你...唉。”对于刘铭玩笑中带着几分羞辱的搪塞,李德明没给出与之匹配的忿怒。
不愧是宋人那边出来的,一介武将嘴皮子都这么厉害,李德明连连受挫后,从愤怒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别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现在和刘铭和这小子至什么气?
失了他的体面不说,就算赢了能把西平府收回来吗?
就算刘铭这小子得了失心疯答应了,那镇守在灵州城内的一万八千余宋军也不会答应!
西平府...日后再慢慢想办法见缝插针去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降低党项部族的损失。
李德明沉思了一会儿,把话题拉到正轨上,说道:“刘大使,西平府的归宿我们暂且不提,打扰了大宋的赔款我们可以给,但七十万贯党项部族是真没有,具体数额何不在商量商量?”
换到实际利益问题上了...
李德明的情绪转化得很快,但刘铭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一点迂回的空地都不给李德明留,不然他不是白白谋划三个月、白白多次亲上战场了?
要得就是战斗爽!
“李节度使,灵州城的归宿问题我们还是要论个清楚的,它就是大宋自古以来的‘祖宗之地’!”
“还有,我刚刚说得都是大宋基于‘党项无故占有灵州七年’提出的一点合理所赔,更过分的我们还没说呢!”
刘铭说得条件几乎是照搬仗还没打起来是赵恒提出来的条件。
现在打过一仗了,刘铭还是这么个条件,在整个封建时代,这个道德品质,那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足以比肩圣人!
李德明学聪明了,不再和刘铭争口色之利,而是向萧涅里衮使了个颜色,希望他能帮着自己说几句话。
辽国和党项是盟友,他们自然也是一伙的。
萧涅里衮笑道:“刘大使,我说句公道话,李节度使暂据灵州城一段时间,这是事实,让他赔七十万贯在理!”
“但刘大使,咱们也得考虑一下李节度使这笔钱拿不拿得出来才是?”
“就算拿得出来,西北这苦寒之地,党项部族若是少了这七十万贯,党项百姓们不知会过上何等悲惨日子!”
悲惨日子?
刘铭不以为意,党项百姓自己长着腿,日子过得不舒服了,大宋再蛊惑一下他们知道跑。
而且大宋现在正是缺人干活的时候,大门永远对着他们打开!
刘铭笑而不语,他已经抓住了问题的痛点,正在酝酿情绪。
见着刘铭不说话,萧涅里衮就当他是默认了,扭头再去问李德明:
“李节度使,你愿意拿多少钱出来给大宋赔个不是?”
“十万贯。”
不找大宋要他七年以来建设西平府的花费就不错了,还给宋人钱?李德明心里在滴血!
若不是灵州城里面大约有五千被关押着的党项俘虏,他们活着回来还能继续发光发热,省一笔抚恤金,还有一众权贵们的子女,把他们要回来稳定局势。
不然...十万贯?李德明二十贯都不想给!
一下从七十万贯砍到十万贯,而且想拿到这一笔钱还得答应一系列条件...
萧涅里衮还是违心地说道:“刘大使,整整十万贯,大宋看到李节度使的诚意了吗?”
“就答应下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不是常说‘大宋自古以来...’怎么样怎么样嘛,李氏的祖先才出现多久,大宋泱泱大国何必和蕞尔小邦一般见识?”
十万贯?看似也不少了,但刘铭当初在辽军军营里面谈得都是五十万贯,上百万贯的大生意,十万贯实在不够看啊...
“够了,萧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