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又是哪个?
而且与其说宋太祖为革除五代弊病的操作是“重文轻武”,不如说是形势所迫下的无奈之选。
是“两害相较取其轻”。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三》,开宝五年末:上因谓普曰:“五代方镇残虐,民受其祸。朕今选儒臣干事者百余,分治大藩,纵皆贪浊,亦未及武臣一人也。”
不要低估了五代乱世的影响,无论文人还是武人,此时的道德底线都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宋太祖“重用文臣”实在是因为没人可用,矮个子里拔将军罢了。
举个例子:最近很火的大选。
那皇宋朝真正的祖宗之法是什么呢?
作者认为是“事为之防,曲为之制。”
即制定完善的法度,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风险。
重秩序而轻混乱、轻暴力。
而到了新时代的武人,则是“混乱”的代名词,宋太祖的一系列举措不是针对武人,而是针对“混乱”。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曹彬。
时人赞之曰“北宋第一名将”,但有人觉得这个称号有水分,因为以军功来论,潘美等人绝不弱于他,甚至胜之。
但是!
五代之后,武人和“混乱、暴力”挂钩,对于从养蛊场里厮杀出来的北宋武将,能打,其实算不了什么。
但能克制自己、约束部下只曹彬一人!(杨业是投降来的,不算)
为了扭转武将的“暴力”风气,太祖想令武将读书。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建隆三年二月中记载:上谓近臣曰:“今之武臣,欲尽令读书,贵知为治之道。”
群臣的反应是“皆莫对”。
这种不知如何作答的懵然,说明“叫武人读书”这一话题在此前从未提上议程。
虽然太祖的目的是“欲其知为治之道也”,但也足够说明太祖对武臣的重视。
但读书?读个屁!
他想叫武臣和“混乱”脱钩,但到他驾崩的那一天都没看到。
太祖死后,太宗即位。
太祖时期,国家的重心还是放在军事上面,诸多法度都才只有一个苗头,具体的完善是太宗完成的。
虽然“车神”军事上一窍不通,但他的内政确实不错,要是放在一个和平稳定的年代,他的风评应该会好上不少。
那么在太宗朝“祖宗之法”完善的途中,武将们整了什么花活呢?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高梁河之战,太宗正坐着驴车和耶律休哥飙车飙得不亦乐乎,不小心和大部队失联了。
然后诸军就以为太宗死了,打算推戴从征的赵德昭(赵匡胤之子)即位,找到“车神”之后,才作罢。
但这可给车神提了个醒,这群该死的臭丘八们痞性不改,还是得防!
政策、法度开始调整,一直调整到了雍熙三年(986年)的雍熙北伐,宋太宗发兵二十万,分三路大军北伐,旨在收复燕云!
臭丘八们老实了吗?
并没有。
虽然北伐初期,三路都捷报频传,曹彬所率的东路军是主力军,原本已攻陷涿州、固安等地,形势一片大好。
但因后勤困难,不得不退回雄州。
这无可厚非,补充好后,再寻战机打回去就是了。
但那群贼配军可不这么想,见着自己好兄弟(中、西两路军)挣了军功,眼红得要紧。
竟强逼主帅曹兵冒进涿州!
但此时的辽军主力已经到了涿州以东五十里!
然后...
就算曹彬的操作再高明,也无力回天了。
举个形象的例子。
大伙都打过《王者荣耀》吧?
雍熙北伐就像是从自己水晶到对面水晶,三条路。
打野带一条,中路带一条,射手、上单和辅助为主力带一条。
前期形势大好,尤其是主力军,趁着对面射手不在,将对面打得节节败退,一塔推了,二塔马上也要推了。
但这时候,三个英雄都没血、没技能了。
那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回城补状态。
他们本来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小兵有意见了!
是老子在前面扛着防御塔打,眼看着就要爆敌方的金币了,这时候你告诉我不打了?想跑?
给我回去!
就这样,三个英雄被逼着从自家一塔跑到对面二塔再战,不出意料地被对面赶来的射手当兵清了。
简直倒反天罡!
主力一崩,剩下的两路军也跟着崩溃,雍熙北伐就这么戏剧性的失败了。
太宗朝的法度,在连着两波的挫折下就这么建立了起来。
北宋武将的棺材板也就这么合上了。
但还没钉钉子呢!
只要...只要武将们能痛改前非,那还有希望!
可惜...
真宗朝。
武将们在真宗即位时,就给他整了个大活。
太宗驾崩,李皇后想立皇子赵元佐(疯了)即位,其野心,路人皆知!
内侍王继恩、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定诰胡旦、都参与了此事。
若无“大事不糊涂”的吕端控制住政变总指挥王继恩。
北宋,就得变成后宋了。
这里插一嘴,在《宋史·吕端传》中多了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勋的名字,但李继勋本人于太平兴国初年(约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
参与的人应是李继隆,他为李皇后之兄。
有参与的动机,在真宗即位后,他虽加使相衔,却“解兵柄,归本镇。”像是被放逐一般。
而李继隆又是大宋战神,当初打败了耶律休哥的狠角色。
他参与到皇位的争夺之中,无疑大大降低了赵恒这位“年轻”皇帝对武将的印象分。
但他不是主谋,这位“年轻”皇帝,年年检阅禁军,在澶州之战之间的一次辽军南下时,他还曾御驾亲征。
可谓极具“武德”,那大宋的武人是如何回报赵恒的呢?
王超率定州十万大军不动,致使辽军直扑澶州!
五代杜重威故事即将复现!
估计赵恒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大概是“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说真的,赵恒无愧于王超,但王超大愧于赵恒!
他的儿子王德用是个猛人,在仁宗时期做到了枢密使,但托他爹的福,受尽了白眼。
王超要是能够在事后到赵恒面前自刎谢罪,那宋代的皇帝对他们的军队或许还会多几分信心。
大宋也许就会走向不一样的结局。
但他没有!
王超此举无疑是给宋代武将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十一月,真宗作文武七条颁给官员。
“文七条”我们不在此讨论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去看看。
“武七条”一曰修身,谓修饬其身,使士卒有所法则。
二曰守职,谓不越其职,侵挠州县民政。
三曰公平
四曰训习
五曰简阅
六曰存恤
七曰威严
七条都是让武将提升自己的道德修养,无一条要求武将果敢用兵。
其中没有王超的影响,作者是不信的。
说了这么多北宋武将的抽象事,可以说每一次重要的历史抉择,他们都成功地选择了错误的那一边。
就这,北宋的皇帝给他们机会给到真宗朝,给了他们四十年的机会,也能说得上一句“仁至义尽”了。
当然,皇帝也不是全无问题的,“车神”毕竟突然上位,又不善武功,弄一堆亲信到军队里面,坑了他儿子一把大的
他选择了“微操”,这或许也是皇帝对军队不信任的表现吧。
他的不信任也是对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一种双向奔赴。
皇帝往军队里面塞烂人,结果军队也不想着争一口气,果真越来越烂。
五代遗风,五代遗风!
相信说了这么久,读者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北宋就是背着五代的尸体在蹒跚前行。
有许多的事,不是君臣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五代遗风经过三代皇帝,六十几年的祛除,在仁宗朝刘平、任福又玩了波大的,贪功冒进、不尊上旨,直接导致三川口战败、好水川战败。
算是把武将们的棺材埋到地里,用土夯实了。
在最为重视法度、重视秩序的大宋朝,武将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玩抽象,也是让皇帝彻底对他们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