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黛玉一脸茫然。
简单点儿说,就是见识少、知识面窄,看到什么都是菜。
皇宫听着高贵,其实能见到什么?
皇子还好些,需要从小跟着老师学习,年龄差不多也能出宫看看外面的东西,十五岁后更会到各部观政,虽说不能交联武将,其实和文人士子的来往并不少,有些还落下不错的名声。
比如,二皇子已经开始有人吹捧“读书有成”了。
公主根本没这个待遇。
一般而言,她们绝大多数都是从小生于深宫,然后跟随生母住在某个宫苑中,学习教养全靠女官中挑选的精英、基本以超龄不出宫的女性为主,往往称呼姑姑。
此类教养多以礼仪、女经为主,最后能学出个屁来?就这还说的是学识,不是见识,一辈子不出宫的老宫女有多大见识可言?能不狭隘都算好的,说不定还带着憋了一辈子的怨气。
异性?
皇家又不走亲戚,相当一部分公主直到出嫁都只见过兄弟。
陈曦还算好的,从小喜欢乱跑,经常去外祖家,要不然更差。
这种情况下,除了外祖家的亲戚,突然多了个很优秀的“哥哥”,玩闹说笑又很投缘,再加上一开始的“不服”心理,本就没多少异性经验的小公主很快陷进去了。
红楼中,贾宝玉和绝大多数金钗的“感情”同样因此而来。
但凡是对他有所了解的都知道,这特么就是个铁废物,文不成武不就,爵位和财产继承权都没有,只剩一张脸还凑合,为什么这么多妹子倾心?
不怕看、就怕比。
相对于宁荣二府一堆的类人生物,他这玻璃球子都成珍珠了。
不选他,金钗们能选谁?
但对有见识的姑娘、比如鸳鸯来说,这样的根本看不上。
所以,钗黛两个妹子和林锐打过交道后,全都没再搭理过他。
“竟然如此?”听完他的解释,林黛玉整个人都懵了,“不瞒锐哥哥,我听紫鹃提过,他们府里.....嗯,就是宝玉表哥,不少丫头都喜欢,史家的云妹妹还有谈婚论嫁的意思,是不是——”
“你见过他对吧?”林锐笑着点点头,“觉得如何?”
“他......不坏吧?”林黛玉没说的太难听。
“这不就是了?”林锐淡淡摇头,“你刚才说云妹妹?”
“嗯,听紫鹃提起过。”林黛玉想了想才答道,“大致是老祖宗和二舅舅都有心思,只是二舅母不愿意,事情挂住了,倒是史家那边的情况如何,小妹着实不知。”
“史家吗?”林锐皱了皱眉。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从未和这家有过来往,史湘云只见过一次。
难道要任凭这妹子......咳咳,他有什么脸面说这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锐哥哥,怎么了?”见他沉吟良久,林黛玉关心的问道。
“没事。”林锐摇摇头,“夜了,回去吧!”
“嗯!”林黛玉任他搂着向绣楼走去,到门口却又顿住脚步。
“怎么了?”
“锐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再加上天气酷寒,竟有一些冰晶显露,“母亲早就说过,我也明白你的辛苦和难处,我......认了!”
“夫人说什么了?”林锐心底一抽,急忙抱紧她问道。
“就是父亲和吴家的事情。”林黛玉面露幽怨之色,“曦儿妹妹再怎么亲近,也是吴贵妃的女儿,小妹......罢了,其实有个吴家的外甥女‘妹妹’,挺好的。”
“你呀!”林锐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最主要的是,他总算可以松口气,不用担心翻车。
“锐哥哥放心,小妹明白的。”林黛玉轻轻抬起头,“自父亲在江南遇害后,母亲和我眼睁睁看着你的辛苦,却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彻底稳住了局面。
不论如何,小妹都不会让哥哥为难,只一样,还请哥哥千万莫要忘了,小妹......等着,你在外面如何,小妹看不见,只知道你累的时候,总要回家歇息。”
林锐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搂紧,仿佛要和她融为一体。
“你放心!”半晌,他觉得眼里有些冰凉,可能是太冷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林黛玉轻轻捶他一下推开。
林锐表情一动,转头向厅中看去。
“哎呦呦,这算什么?”果然,陈曦正捂着眼睛,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这世道还有没有廉耻?怎么连点儿挡眼的意思都没?”
说归说,你那捂眼的指头缝都能跑马了,挡的什么啊?
“呸,叫你胡说!”林黛玉红着脸上去,和她“厮打”在一起。
林锐笑了笑,向两人点点头后离开。
目送他走远,姐妹俩对望一眼,全都红着脸说不出话。
“林姐姐——”陈曦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妹妹什么都不用说。”林黛玉却如没事人般,轻轻揽着她向里间走去,“你是公主,不需要和我交代什么,锐哥哥更不是负心薄幸的人,我们姐妹何必庸人自扰?”
“哦!”陈曦点点头,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出来这么久,宫里娘娘不会担心吧?”林黛玉关心的问道。
“母妃哪里顾得上。”陈曦无所谓的摇摇头,“她忙着呢!”
眼见如此,林黛玉自然不会再多问,姐妹俩说笑着歇下。
吴贵妃盯着手里的材料,本就攻气十足的俏脸愈发严厉起来。
“曦儿丫头一直在林家住着?”她气的盯着眼前的太监。
“回娘娘,是这话!”那太监看着谦卑,却没多少紧张,“戴总管原本是盯着林府的,下面的小狗无意中发现了公主殿下,这才报上来,可惜里面的事情无从打探。”
“听说那个林锐的院子里,姑娘很多?”吴贵妃皱了皱眉。
“是不少。”太监点点头,“来来回回总有那么十几个。”
“先不管这些,本宫过两天再收拾她。”吴贵妃舒口气,强压着脾气指指书桌,“这些消息上说,父亲安排的弹劾很有效,为何我看着不大对,怎么全是都察院的折子?”
“回娘娘,国子监似乎被拦下了,除了几个不上台面儿的老穷酸之外,大部分人都没说话。”太监低眉顺眼,“吴阁老那边应该还在联络翰林院,总要把声势造的大一些才好。”
“哼!”吴贵妃再怎么不满,也知道管不着外面的事情,“看来还是银子使的不够,我让你联络周家,拖了这么些日子,现在总该有个回话吧?”
“回娘娘,良妃娘娘(周贵妃封号)并未给出准话,只是答应联系家里,送上一笔银子。”太监稍一犹豫,还是好心提醒,“虽说周家是商户,却也是跟随皇爷的老人,又有四殿下——”
“难不成周家还有能耐让本宫难做?”吴贵妃不屑的打断他。
“......娘娘说的是!”太监想半天,也没觉得有啥问题。
周家同样是皇商,自靖安帝尚未登基时便投靠,周贵妃也是自那个时候被送到当时的“安王府”,从侍女一步步做起,最终得到认可后晋升妃位,但地位一直谈不上多高。
比如,孙皇后不用说,吴贵妃在皇帝登基后便获封淑妃,没两年又加了“贵”位,且两人都是在潜邸时便生育,地位无比稳固。
周贵妃一开始只有嫔位、无封号,后来因为生育四皇子才得以获封良妃,与其他杂号妃嫔并未拉开差距,多亏娘家给力,为靖安帝提供大量经济支持,总算在前两年加了“贵”号。
皇宫不论内外,没人觉得她有资格和吴贵妃比,更别提孙皇后。
“裘世安,你在戴权手底下做事,有什么消息记得送来。”吴贵妃并未继续多说,“更不要忘了,我们吴家为了把你送上去,究竟消耗了多少。”
“奴才不敢!”太监急忙跪下。
“去忙吧!”
第26章孙皇后:好久没这般放松了!
怎么这么多老爷在Q阅?
那里的数据和作者菌无关啊!
………………………
玉河畔,“尊贵区”。
进入腊月后,天气愈发酷寒起来。
林锐直到近期才发现,他对“小冰河期”的理解有误,因为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字面意思,“冰、河”,那肯定是雨雪多、滴水成冰。
其实并非如此,根源问题确实是酷寒,表现却是干旱。
今年入冬以来,除了两场盖不严地面的小雪外,竟是再无任何降水,连续的大晴天虽说方便各种活动,那也得建立在人活着的基础上——当然,这和世家大族无关。
问题是,普通百姓呢?
“瑞雪兆丰年”的俗语谁都知道,封建时代的农业基本谈不上多少人工灌溉,因为根本做不到,种地用水几乎就是靠天吃饭,一旦没了降水,庄稼怎么办?
林锐不敢想,因为他模糊记得,现代的明朝究竟为何完蛋。
这还是他局限于地位低、信息来源不广,所以知道的少,要是他能看到朝廷奏折的话,就会很快明白问题有多严重——几乎所有北方省份都已经上了“大旱预警”奏折。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因为需要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马车过了皇恩桥,就沿着玉河堤岸的小路一直走,最终在一座两进院的大门前停住,林锐下车后,很快就有人出来,引着马车去后面院子安置,另有人为他指路。
之所以坐车,为的就是隐蔽,这里进出的人员都是如此。
不仅来时这样,进了院子一样要保密,因为前院的一看就是下人,专门伺候人或者维护宅子,真正的主人在后院,连引路的下人都没资格进去,指着东穿堂向他示意后便退下。
全程没有任何对话,整个前院也没人开口。
林锐并未在意,更没兴趣和几个明显是宫女的丫鬟废话——这里没有男仆,稍微点头示意便大步奔向后宅,因为他的大事必须在今晚办妥,要不然就麻烦了。
只是刚进后宅正房,他就被眼前之人弄愣了。
“你怎么来了?”他真的很惊讶。
因为厅中端坐、此时正无聊翻书的女子,正是他在中秋大宴上休息时所见的宫女......女官,一身米黄素色宫装、另穿一件水红底色、墨梅锁边罩衫,看起来很......可爱?
没办法,一米五出头的人,非得摆出两米的气场,感觉就这样。
“是你?”女子明显皱眉,放下书向外看看,“林夫人没来?”
只是,她称呼时明显有些“卡顿”,似乎原本想叫的不是这个。
“夫人毕竟不太方便。”林锐没在意她的态度,摇摇头直接坐下,给自己倒茶、顺便也给她的茶杯续上水,“反正我们都是传话的,把事情商量好带回去就行,总不能让皇后娘娘久等吧?”
至于这位的身份,他懒得问。
女官不可能在宫外拿他怎么样,谗言也无所谓,因为孙皇后之所以和林家交好,为的是得到支持,不论女官还是宫女,再有心思也只能在这个根本问题的基础上做事。
那种坚持咬人、不顾一切的傻叉,绝对不可能混成皇后心腹。
这还有什么担心的?
总不能是皇后娘娘亲自来了吧?
想特么桃子呢!
“......”女子奇怪的打量他几眼,似乎很不满意,但强忍住脾气没发作,“你带话?我记得在大宴上,你好歹也——对了,你就是林家的林锐?”
“是我!”他点点头,这才用余光打量她几眼。
上次毕竟是在房外,基本谈不上光照,他只是看到女子的身量和模糊长相,今天在明亮的烛光下,他才真正看清楚,第一感觉就是惊讶,因为她实在太“精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