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办法也可以延伸到整个皇宫,比如各处的粉刷或者装饰方面,都能套用。”林锐“好心”帮忙提醒,“比如一些木器的粉刷,可以把颜色用的艳丽些,更耐久。”
“之前半年粉刷一次,今后一年都无妨。”孙姑姑面露喜色。
“你看,这不就结了?”林锐也笑出来,“省钱省事儿!”
反正是皇宫,除了皇家自己外,哪怕是朝廷大臣们也不想让他们花的太多,省下的银子还能用到天下大事......嗯,也许是某个大人的家里,但不论如何,总好过被皇帝浪费。
文武或许有冲突,但在这方面,相信大家都能达成共识。
“难为你辛苦这一趟。”眼见两件事都有了着落,哪怕不算解决,好歹也能先凑合,孙姑姑明显松了口气,“你的功劳娘娘定会知道,将来少不了好处。”
“将来啊?”林锐似笑非笑,“现在呢?”
“你还想如何?”孙姑姑没反应过来。
“小东西,你知道我的意思。”林锐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孙姑姑僵住了。
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容易玩脱,但在内心的最深处,仿佛有一只小恶魔,反复在她的耳边低语,让她明知道是悬崖却收不住脚。
哪怕她已经清楚的感觉到,两人之间越来越危险的距离。
望着回来复命的丫鬟,秦可卿面露疑惑之色。
“怎么这么早?”她还以为会很晚,甚至干脆回不来。
“锐大爷正人君子,不愿——”瑞珠红着脸低头,“越礼。”
“哦?”秦可卿的俏脸上表情微动,“说说都做了什么?”
“奴婢在荣国府西侧门见到的他。”瑞珠毫不犹豫将刚刚的经历复述一遍,连两人的对话都没隐瞒,末了才补充道,“将锐大爷送到皇恩桥后,奴婢姐妹才回来的。”
“那里?”秦可卿面露惊讶之色。
“奴婢也没想到。”瑞珠点点头,显然知道不少,“锐大爷只说今晚有安排,却没说会是那里,奴婢送到后便离开,但还是从车窗里看到,他一路没拐弯,直到后来看不见。”
“皇恩桥到东安门那条路?”秦可卿表情凝重。
“就是那里!”瑞珠用力点头。
“宝珠,大半夜的辛苦你们跑一趟,去前面叫些吃的等一会儿当做夜宵吧。”秦可卿先把另一个丫鬟打发走,目送她出门后才说道,“那一片看着不起眼,能住的却都是达官显贵。
按照常理,东西向越靠近皇宫、南北向越靠近皇恩桥到东安门之间大道的院子,主人的身份就越高,他既然能够直接沿着大道往东安门走,想来要见的人身份很高。”
“奶奶,奴婢记得还有个默认的规矩——”瑞珠急忙提醒。
“一般来说,太过靠近皇恩桥到东安门那条路的院落,主人基本出自宫中。”秦可卿缓缓点头,“看来,他已经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和宫里的贵人搭上线。”
“需要奴婢派人查清楚吗?”瑞珠表情严肃。
“不必。”秦可卿缓缓摇头,“那里到皇宫实在太近,真要追查的话,不暴露还好说,一旦打草惊蛇,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奶奶说的是!”
“他和皇宫——”秦可卿也不甘心,沉吟良久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不,他一个区区姑苏林氏远支,绝无可能掌握如此通天的路子,否则岂会默默无闻?
如此一来,能用的关系必然只有他人,可宫中的路子极为宝贵,放在任何一家都是压箱底的宝贝,愿意为他牵线搭桥的只会是自己人,如今的话.......林姑奶奶?”
“奶奶是说,林老姑太太的路子?”瑞珠恍然大悟。
“这就不大好判断了。”秦可卿娥眉紧皱,“林姑奶奶当初随着小国公爷,到底有多少交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宫中有路子完全正常,但究竟多高呢?”
“奶奶觉得最高能到哪里?”
“林姑奶奶......怕是皇后娘娘吧?”
第55章薛宝钗:可有什么吩咐小妹?
“你——”孙姑姑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怎么知道?”
“真不知道吗?”林锐慢慢加力,将她向身边拉动。
孙姑姑知道该拒绝,偏偏给不出让自己拒绝的理由,眼睁睁看着两人越来越近,最终紧紧贴在一起,虽然纤手已被松开,摆在她眼前的却已经是张开的双臂。
下意识的,她突然双手顶住眼前的怀抱,用力摇摇螓首。
“没事。”林锐笑了笑,意识到自己太急躁,很干脆的放下双臂继续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想要禀报皇后娘娘,近几天我刚刚得到消息,河间府的战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用怀疑,这些当然是刚从秦可卿信中得到的情报。
“哦?”孙姑姑勉强恢复表情,心神上明显还没回来。
“乱军名义上是白莲教的势力,其实内部很杂。”林锐故意隐去了江南世家的插手,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在这样涉及到最高权力争夺的事情上多话。
他说这些只是为了向皇家表示忠心,并不是真的要如何。
就像是“工作积极性”一样,总得让人看到表现。
但如果这种“表现”需要把自己搭上,那就是纯粹做梦了。
“怎么说?”一听这话,孙姑姑总算有了反应。
“一开始的乱军确实是受到白莲教的挑唆,但在他们的主力被消灭之后,如今早已成了大筐,是人是鬼都在往里装。”林锐认真的解释起来,“就好像汉末的黄巾一般。”
“你是说,有人想要趁机生乱?”孙皇后脸色微变,“不错,如今的天下并不太平,有不少乱党心怀不轨,河间府到京城如此之近,若是能趁机掌控,不失为上上之选。
只是,你是否说的有些过分了?汉末黄巾可是足足肆虐天下数十载,我知道他们后面早已和最初的张角无关,但现在的河间府乱民不是已经被打散了?”
“我的消息就是如此。”林锐态度严肃,“因为义忠郡王!”
“当真?”孙姑姑的脸色彻底变了。
几千甚至几万乱民,相比于这位都不算什么威胁,因为谁都知道,乱民可以打平,义忠郡王却只有皇家自己解决,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就算看见,也只会装作不知道。
皇家的血不能随便沾,这是有脑子能当官之人的基本常识。
反面例子参考一戟刺死魏帝曹髦的成济。
“我得到的消息是,原本在乱民主力刚刚起事的时候,义忠郡王就已经趁机插手,掌握不少兵马,幸好陈总兵带领精锐很快扫平,才让他无法得逞。
但现在情况有变,乱民的主力没了,四散的残兵反而更加麻烦起来,因为他们并不是聚在一处等着大军剿灭,而是到处躲藏难以根除。”林锐对此也很头疼。
没错,这就是秦可卿给出的最主要情报。
义忠郡王到底还是不死心,一看有机会又回到河间府,趁机拉拢控制残余的乱民,意图掌握真正的兵马,哪怕这次的事情没办法做成,也能趁机潜伏下来,以备来日之用。
养几个死士最多玩玩刺杀,真想办大事必须得是军队。
“这——”孙姑姑同样面露难色。
看的出来,她对政务和军务都有不浅的涉猎,并非一般人。
“我的意思,你不妨禀报皇后娘娘,请她定夺,或者转给陛下决定。”这才是林锐最根本的目的,“如此大事远非我等身份之人能够决定,必须要有皇家的吩咐。”
“不错!”孙姑姑缓缓点头,俏脸露出满意之色,“你放心。”
“行吧,先就这样。”眼看已经把消息送到,林锐的语气彻底放松下来,边说边站起来,“现在天色已晚,我自己好说,你这一进一出的都不方便,还是别耽误了。”
相比于江南世家那边的“不能说”,他对出卖义忠郡王毫无压力,因为这位的威胁只是对皇家来说,对文武百官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反正只要是陈家人登基,下面都得磕头。
说的极端些,其实不论谁登基,只要给官做,下面都无所谓。
比如满清入关。
他也不担心皇家会因为这次禀报,就把工作放到他头上,因为他根本不够资格,自当初“兵谏”之事后,朝廷就和皇家在这方面取得默契,追查“义忠亲王余党”的只有锦衣军。
文武百官不愿意插手,靖安帝在这方面也信不过他人。
“你要小心!”孙姑姑轻轻舒口气,起身准备送他。
却不想林锐并未离开,反而笑着低头与她对视。
孙姑姑浑身一僵,红晕慢慢爬上俏脸,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眼见如此,林锐干脆蹲下,右手向她后背一伸,小臂垫在她的腿弯稍一用力,起身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她惊慌的表情中继续与之对视。
半晌,孙姑姑面颊红透,美目缓缓闭上。
林锐毫不迟疑的伸头吻上,但仅仅一沾便及时分开。
“夜了,快回去吧!”将她轻轻放下,他笑着摸摸头。
“嗯!”孙姑姑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顾点头答应。
“还有一件事。”林锐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们既然已经如此,我总不能还和开始时那样,每次聊天都要一口一个的叫你‘姑姑’吧?”
“是吗?”她却露出得意的笑容,“有什么不好?”
“快说,你叫什么?”林锐“威胁”的捧住她的小脸。
孙姑姑顿住了。
林锐并未催促,只是看着她静候。
“妾身小字......若晴。”半晌,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晴晴。”林锐笑着称呼,“晚安!”
说完他便放开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穿堂,她的脸上怅然若失。
但仅仅持续了数十息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表情慢慢恢复严肃,目光中的迷茫与迟疑也渐渐消失,最终恢复威严,再无刚才的小女生气息。
可惜,这些林锐都看不见。
待他回到家中,时间刚过亥初(二十一点),还不算晚。
眼看他进门,薛宝钗露出惊讶的神色。
“锐大哥今天怎么了?”她不解的问道。
“宝妹妹看到我不高兴?”林锐笑着调侃,说着便要抱抱。
薛宝钗白他一眼,纤手一晃将他“推到”旁边后屈身倒茶。
眼见如此,一旁侍立的莺儿莞尔一笑,拉着迷茫的香菱离开。
“锐哥哥还说呢!”薛宝琴却没有那么委婉,“这些日子何曾晚上过来?不都是白日里说完事情,夜了便去其他‘姐妹’房里休息?知道的,说你尊重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两个掌柜呢!”
“死丫头,说什么呢!”薛宝钗面颊一红,急忙将小船娘拉到一边,为他送上茶杯才问道,“锐大哥不是去赴宴了么?这么快回来,可有什么吩咐小妹?”
“这个——”听她这么一说,林锐反而尴尬起来。
因为他真是来安排事情的。
“哟,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薛宝琴似笑非笑。
“小东西,不许捣乱!”薛宝钗不想弄的难看,娇嗔一句才走到他身前,主动依偎在他怀中,“锐大哥有事只管说,小妹本就管着家里的生意,难不成还会不听话?”
“今天我刚收到两个消息,都需要辛苦宝妹妹。”见她说的如此直接,林锐再推让反而显得矫情,“一个是李家那边,你安排人送两车南边的特产吃食,我会把地址写给你。”
“锐大哥放心!”薛宝钗自无意见,“李家吗?想来——”
“就是李祭酒的李家。”林锐笑着点点头,“我今天收到的消息已经确认,待到开印大朝会那天,就会正式下诏,公布他重返朝堂、起复为翰林院掌院学士的事情。”
听到这话,薛家姐妹齐齐美目一亮。
“那第二个消息呢?”薛宝琴急忙问道。
“还是要东西。”林锐笑着给她一个勾鼻,“别想太多,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好消息啊?只要是没有坏事,就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