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哥哥慢走!”
目送他出门走远,两个妹子齐齐松口气。
“曦儿,你这样真不要紧吗?”林黛玉紧张的问道。
“能怎么样?”陈曦完全不当回事,“但凡不是父皇或者母后的懿旨,我就全当没看见,横竖不论什么时候回去,都少不了在母妃那里挨顿打,干脆住的长些,省的白挨了!”
“噗嗤!”林黛玉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丫头,不知羞!”
“羞不羞的......哼!”陈曦面颊一红,“你们还不下来!”
听到招呼声,两个丫鬟急忙快步下楼。
“曦儿,怎么了?”林黛玉一愣。
“你先过来!”眼看两人跪在身前,陈曦红着脸一把将雪雁拉到自己身边,“刚才锐哥哥他......我是说,真就让你那么不知羞吗?”
“啊?”丫鬟不知所措,“公主让奴婢怎么说?”
“就是......你跟我来!”陈曦拉着她去了里间,留下完全茫然的主仆俩,“我听说夫妻要是想......就得小心的那样,你快告诉我,究竟哪样才能有宝宝?”
“噗——”雪雁直接懵了,“公主别吓唬奴婢!”
“好姐姐,你快说说嘛!”陈曦已经面颊红透,拥着丫鬟到床沿坐下,“横竖都该知道的,我现在不敢回宫去问母妃,倒不如问问你这伺候过的,更清楚。”
“公主为难奴婢了。”良久,雪雁眼珠一转,拥着她低声咬耳朵。
很奇怪,房中似乎越来越热。
第58章元春:娘娘还想找人问问?
这边,林锐回到院中时,两边厢房只有东边亮着灯。
最主要的是,还有熟悉的“哗啦”声传出。
“你们倒是玩的轻松。”进门发现四个妹子,林锐哭笑不得。
“大爷回来了?”晴雯急忙放下骨牌,起身接下他的风衣,“我们就是闲的无聊,这才一起消遣,横竖不过几十上百文的进出,谁也不缺那么点银钱。”
邢岫烟直接起身,含笑点头后便为他倒茶。
“婵儿呢?”林锐一打量,发现只少一个尤二姐。
“说是有些累,先睡了。”眼看已经打不成,妙玉也扔下手中骨牌起身,“我们四个正好一桌,少一个也无妨,倒是你这里,看样子今天喝的不少?”
“北静王府的酒席,不喝不行。”林锐对此也很无奈。
“也是找你要火器的?”妙玉忍不住笑出来,任他坐下揽住。
正好这时候,邢岫烟将茶杯轻轻放在他身前。
“还不都是这样?”林锐对此也很无奈,“年后一个又一个的酒场饭局,最后大部分是这个目的,但能混朝堂的有傻子吗?我只是负责造枪铸炮,最后分配不是我说了算。”
“大爷怎么打发的?”邢岫烟很不放心。
“只往牛家推,看他们谁敢去闹。”林锐不屑一顾,“其实我们都明白,他们要火器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问产量,然后再对比一番后,确定能开口的范围。
但这匠作营里人虽多,又不是都能造火器,什么大刀长矛的一样不能少,我也想把军中的装备全换成火铳或者火炮,可我要是真敢这么说,这些个‘朋友’怕是立刻消失大半。”
“这是为何?”一直没说话的尤三姐终于没忍住。
四个妹子都很聪明的没有问起过具体的军器生产事宜。
“因为大部分军中的将领只懂冷兵器,对火器能有一知半解都算好的。”林锐叹口气,“为何我只搞抬枪和火炮,没搞更小一号的改进鸟铳?因为这两种其实是取代的弓弩。”
“对大部分丘八手里的刀枪没影响。”妙玉反应过来。
但另外三个妹子全都茫然中,并未理解其中的问题。
“军队不是叫来人、发给刀枪就算,还需要训练、管理、补给和指挥等等。”林锐笑着解释,“军中将领再无能,以上这些东西都要多少懂点儿,好歹能在必要的时候拉出去。
但他们懂的主要是冷兵器,新造的抬枪和火炮其实是用来取代弓弩,作为远程火力补充,总的路数没什么变化,如果全都换成火器的话,他们根本不懂,那该怎么办?”
“帮忙加强军力是朋友,敢改军制就是敌人。”妙玉一脸不屑。
“就像是人情!”尤三姐恍然大悟,“都想攀高,又不能太高!”
“差不多那意思。”林锐点点头,想起那句“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倒是你这句话,我怎么听着好像不单纯啊,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这几日,宁国府送来的东西有点儿多。”妙玉白他一眼。
“哦?”林锐表情一动,“尤大嫂子管不了这么多吧?”
尤氏在宁国府的地位很高、但同时也虚高,实权谈不上太多。
能送到林府的东西必然不会太简单,价值太大超出她的管辖。
“我让人稍一查探就清楚了。”妙玉似笑非笑,“这里面竟然没有一次是东府里那位夫人的,少部分是贾珍以妻子的名义送来,这个能理解,倒是大部分——”
“怎么回事?”林锐对她的卖关子小有不满。
“是贾家那些个早已败落的‘老亲’,听说你很快放去显威营中挂职的消息,想要趁机捞好处。”妙玉面露冷笑,“虽说太高的实缺捞不上,你不是给了荣国府那位琏二爷一个好的?”
“我欠他的人情,可不会因为一点儿礼品就开口子。”林锐这才明白过来,无语的摇摇头,“礼单你都留着?那还好,这类东西专门放个库房,今后再有全都如此,查清后看需要,该退的一律退。”
“大爷放心,奴婢明白!”尤三姐急忙起身表态。
“怎么,这不是你的性子啊?”看她严肃行礼,林锐却笑了。
“我又不傻。”正事过去,尤三姐立刻白他一眼后恢复“正常”。
林锐见她一身很随意的居家丝袍,明明“生气”的表情,看起来却显得很是娇媚,忍不住一把拉到身边搂住。
晴雯面颊顿时红透,潦潦草草的一个万福后,急急跑了出去。
“她都进门这么久,怎么不见你收用?”妙玉似笑非笑。
“吃醋了?”林锐笑着搂紧她。
“哼!”妙玉瞪他一眼没再多提,“刚才你说的是真话?”
“什么真话?”林锐一愣。
“你只管生产,不管分配?”妙玉皱眉看看面颊红透的尤三姐。
“原则上确实是。”林锐点点头,“实际上嘛,我肯定得留点儿机动名额,保证我自己的用处,必要的时候,不论谁说我都能找到没货的理由,牛家除非要和我闹翻,否则一样得认。”
至少现在的大周天下,没谁比他更懂火器。
牛家如果铁了心要收拾他,当然很轻松,堂堂阁老出面弹劾一个区区郎中,还是本职分管的下属官员,基本上一个折子就能直接废掉,但这事儿传到外面,只会让外人当笑话看。
今天还是你手里的得力干将呢,明天就让你自己废了?
你们衙门的家教真好啊。
所以,除非林锐一直摆架子、硬刚牛家,偶尔有几次出于自身利益不给情面,谁都能理解,这是他今天答应北静王水溶的最根本原因,更别说他还额外要了五百匹上等战马。
这属于能力突出、为部门争取好处,跟“对抗”扯不上关系。
“大爷!”尤三姐已经软软的伏在他怀里。
“出去!”妙玉的脸色已经沉下来,挣扎着就要起身。
“都是姐妹,别这样。”林锐左手搂紧她,右手帮尤三姐调整。
“你是不是想让我明早把这木榻也扔了?”妙玉语气很冷。
“你呀,这脾气也就我忍得了,不舍得真的收拾一顿。”林锐只好松开她,稍一屈身将尤三姐横抱起来,大踏步出门向西厢走去。
“姐姐!”邢岫烟面露无奈之色,“今晚本该轮到我们的。”
“你想要就跟去,我拦着了?”妙玉丝毫没有妥协。
邢岫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叹口气转身回了里间。
后宅正卧。
贾敏倚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中书册。
良久,她抬手扔到床头桌上,俏脸露出思索的神色。
“夫人!”床前坐着的红玉很是犹豫。
“说吧,怎么了?”贾敏这才回过神。
“今天这份回帖,大概是老夫人的主意。”红玉说的很小心。
“我岂不知?”贾敏苦笑着撩开锦被,稍微一转坐在床沿,“请三个丫头来小住的帖子都发过去多久了?今儿个才算回帖,说是上元节后还有应酬,要等正月二十一才走得开。”
“这哪是应酬,是在看大爷的前程呢!”红玉非常不满。
“我这个母亲啊!”贾敏缓缓摇头,“怕是还在责怪我不带咱们家的人过去常玩,却也不想想,这边虽然是我的辈分最高,真正做主的是安平,他不说过去,我能去几趟?”
“夫人,大爷不会阻拦的。”红玉急忙解释。
“他和荣国府的关系——”贾敏无奈苦笑,“我好歹也是贾家出门的姑娘,岂有不想帮衬娘家的道理?可你看看现在,我就算拼尽全力帮衬,又能帮上谁?
琮哥儿和环哥儿不成器,又是庶出,我不方便多说,兰哥儿年龄更小还罢了,李氏平日里可没放松过教导,琏哥儿是个扶不起来的性子,只剩那个凤凰蛋,难不成就能扶起来?”
“前些日子,大爷许了琏二爷副千户实缺儿。”红玉好心提醒。
“这不就是?”贾敏无奈一叹,“安平其实很看重自家人,不只是我们后宅,他这次能放到显威营中,可没少提拔那些从江南跟来的亲兵手下,一个个的全升了官儿。
林钊和林钰带人先过去,摆明了是在打前站,这么点儿时间就准备的差不多,光是人头的补充就已经算是帮上大忙,他俩如今可都是从五品的缺儿,可他们当初在扬州算什么?”
“听雪雁提过,就是两个破落户。”红玉撇了撇嘴。
“连这样的都愿意重用,只因是自家人,但凡荣国府、哪怕是宁国府稍有能用的,他还能委屈了?”贾敏气的落下泪来,“可你看看现在,自家没本事,竟然还编排上我了!”
红玉吓得不敢接腔,低着头沉默下来。
“那三个丫头,帖子上只说正月二十一后有才能空,却一句没提过什么时候来。”半晌,贾敏轻轻拭去泪水,“看来是铁了心想要拿捏我,她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夫人,大爷不喜欢自家人算计。”红玉的声音很低。
“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有什么算计?”贾敏强笑着摇摇头,“今儿个他去北静王府赴宴,想来喝的不少,暂时还是别提什么事情,这事儿也别提,人来了再说吧。”
“夫人!”红玉脸色微变,“奴婢知道,贾家那边恐怕——”
“我这也不只是为了荣国府。”贾敏有些无奈,“武勋之家向来有‘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惯例,可现在林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丁单薄,不找亲戚又该找谁?”
“按理说该是四家,可现在......奴婢不敢说。”红玉点点头。
“你这丫头,可惜了!”贾敏无奈一叹,“宁荣二府里的正经爷们儿不少,但凡能拿出一个有你这心眼儿的,还愁没有着落?安平也不至于用无可用。”
“大爷不是还有扬州带来的人手可用么?”红玉没当回事。
“傻丫头,这些人再怎么说,毕竟不如自己人靠得住。”贾敏轻轻一叹,“就好比其他还在军中的六家,每一家都少不了以自家族人为主的亲兵,这些人可不只是精锐。
平时没位置时另说,一旦有了合适的地方,他们但凡能抬举的都会被第一时间放过去,这才是一家子的功业,当初父亲还在的时候,贾家每次祭祖,百户以上官身就有十多个。”
“啊?”红玉愣了,“奴婢也看过每年的大祭,怎么没见到?”
“没了父亲庇佑,他们守不住啊!”贾敏苦笑着摇头,“区区十多年罢了,你看年轻一代还有几个官身?罢了,随他们吧,我这出门的姑娘能如何?”
“依夫人的意思,怕要在皇宫里有个娘娘才行。”红玉撇撇嘴。
“皇宫吗?”贾敏表情复杂。
内厅书桌上,十几个小摞的材料分门别类,整齐的摆放着,孙皇后表情严肃,不断拿起不同的册子翻阅,最终松了口气,摆手示意元春收拾。
“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妥?”侍女边忙碌边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