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不回了？”王熙凤好不容易推开她的胳膊。
“说什么鬼话呢？我只是清早出来，看看院子的打扫，省的兰儿来读书时不方便。”李纨说的很像那么回事，“横竖他要用过早饭才过来，不耽误什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也能如此不要脸？”王熙凤被她给气笑了，“睁着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不对，你那张脸刚才红成猴子屁股，这会子还没变回去呢！”
“奶奶口下留德！”平儿边说边为她披上小衣，“奴婢——”
“先顾好你自个儿！”王熙凤不耐烦的打断她，“老娘过去都觉得自己聪明，怎么就没能提前看出来，身边全是一帮不要脸的玩意儿，舒服起来什么都不顾，见了男人不要命。”
“奶奶！”平儿羞恼的不顾尊卑捶她几下，却也继续服侍。
“我们认主子，横竖不算错，可没多个爹。”李纨立刻回怼。
“你们呀！”林锐哭笑不得，急忙搂紧她俩安抚。
“好啊，你现在该用的都用了，该舒服的也舒服过，咱们再说说正事儿。”王熙凤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只好板着脸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二哥那里——”
“想都别想！”林锐毫不犹豫的拒绝。
“狗东西，老娘还被你抱着呢！”王熙凤气的继续挣扎。
当然没什么卵用。
“凤丫头，倒不如你现在传个消息回去，让你娘家赶紧找找退路，到时候干脆离开京城，随便到哪里放个外任。”李纨好心提醒，“安平为了坐稳位置，定然没办法退让。”
“听见没？”林锐一直强硬，现在也该稍微给点儿甜头了。
“你说！”果然，王熙凤在大事上从来都不是动脑子的人。
“你二哥肯定不能继续留在显威营，要不然我就算再怎么不想让你难受，也只能和他不死不休。”林锐先说限制，“但如果他外放的话，我对外可以说是把他赶走了。”
“老娘是让你想个合适的地方！”王熙凤依旧不满。
“定州！”幸好，昨儿晚上舒服完，林锐就在事后喝茶时考虑过安排，“河间府的战事至今未消，我甚至听到传闻，神威营前些日子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定州与河间府相隔只有区区两百多里路程、到京城只有四百多里地，依旧属于京畿区域、或者说是你二叔原本的‘京营节度使’治下，你们王家的人情人脉还能用上。”
“安平，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好处吧？”李纨笑着敲边鼓。
“河间府的主要战事已经结束，但残匪依旧在流窜，当初还是贼军十万的时候，曾经有偏师骚扰定州。”林锐继续解释，“你二哥去后，运气好说不定能弄到不少功劳。”
王熙凤美目一亮。
“当真？”不过，她还是觉得需要问清楚。
“剩下的问题你自己去和娘家谈，他们不会骗你。”林锐两句话就把她打发走，绝口不提之前王家人对某辣子的算计，“再一点，定州附近一共四个卫，想安排更方便。”
王熙凤这才不再吭声，和平儿相互帮衬着收拾起床。
林锐和李纨也没捣乱，这边说笑着，时不时伸手帮个小忙。
“大爷、珠大奶奶休息！”不到半刻钟后，丫鬟下床万福。
“假正经，你真不走？”王熙凤说话没那么客气。
“我又不是你，一天不露面儿，府里的天就得塌半边。”李纨笑着调侃一句，“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就把平儿借我，这丫头辛辛苦苦光顾着伺候你，自己都没受用两回。
要不是昨儿个我为了留门，把素云打发回去候着，何至于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正好你回去，院里有的是人，不如先借我用用。”
“你想的不少！”王熙凤冷哼一声，拉着丫鬟直接走人。
只是，李纨目送两人走远，俏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起来。
“安平，你是不是又在糊弄凤丫头。”良久，她才认真问道。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林锐相当不满，顺手拍拍某处柔软，示意她上来道歉，“再说了，你和她关系这么好，一起的时候都能毫不介意的互相帮衬，怎么也没提醒啊？”
“说实话！”李纨白他一眼，“你对王家的不满又不是一天两天，看在凤丫头的情分上，最多也就是不主动找麻烦，岂会真心帮他们考虑？”
“我刚才说的可没有一句假话。”林锐舒服的眯上眼睛。
“说的没假话？”李纨却听出其中意思，“那就是没说完？”
“你就不能想的好点儿啊？”林锐没好气，“我得了你，就真心帮李老起复，反复通信、出人出钱，最后好不容易办成，凤儿也和你一样，我怎么就不能帮帮王家？”
“嗯！”李纨浑身一颤，良久才舒口气伏在他胸口，羞恼的捶打几下，“死人，不管不顾的，真不怕伤到我？”
“你听没听过成语？”林锐笑着搂紧，“可以叫做——”
“呸呸呸，我才不要听你的什么鬼成语，横竖到你嘴里就没好的！”李纨刚想答话便反应过来，气的再捶几下，“快说实话，刚才凤丫头被你这般哄骗，到底是不是？”
“我告诉凤儿的都是实话，这一点绝无问题，但能不能拿到手里，就要看王义的能耐。”林锐这么一说，轻松让小寡妇明白其中的陷阱，“军功不是大萝卜，不可能弯腰就捡。”
以王义那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鸟样，军功？
神威营都要吃大亏的“残匪”，不把他顺路剿了都算好的。
十二团营虽说一向并称，内部其实也有差别，这说的不只是待遇，战力更是如此，非要分个高下的话，三武营、五威营和四勇营大致就是三档。
另外两“档”先不提，五威营内部又以神威营最强，特别是从去岁打到现在，能存活至今的都是绝对精兵，战时补给也会拉到最高，再有火器加持，战力远非一般杂兵可比。
饶是如此，如今的残匪也能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显威营基本倒数，王义也非猛降，去下面能带的只有卫所兵。
剿匪？
他自己能不搭进去都算好的！
“这——”听他这番解释，李纨愣住了，“安平，是不是有些不合适？王家毕竟是老亲，真要让义二爷出了什么岔子，怕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刚才的话能瞒住凤儿，你觉得能瞒住她堂妹吗？”林锐微微一笑，自然早有预料，“王家如今已经非常困难，若是不能趁机抓住机会，今后只会更难办。”
“不错！”李纨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他们若是不下去呢？”
“这个可不是王家说了算。”林锐完全不屑，“李老的人脉资源完全不是王家能比，怕是随便一动，都算泰山压顶，王义要么滚出京城，要么就准备去锦衣军的诏狱吃牢饭吧！
还有，这次对王义出手，并非只是我的个人恩怨，李老刚刚到翰林院任职，人脉、子弟再多，位置还是有些虚浮，总要做出点儿什么来，让外人看看实力。”
“王家......正合适！”李纨缓缓点头。
等到房中安静下来，门外已经天光大亮，东方甚至泛红，但他们却没有搭理，小寡妇更是沉沉睡去，补充消耗的精力体力。
绣楼卧房中，林黛玉默默坐在床头，扫一眼身边依然在熟睡的陈曦，又看看透过窗帘缝隙闯入房中的光亮，忍不住撩开锦被下床，悄悄的走到窗前。
“林姐姐？”却不想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小公主的招呼。
“吵醒你了？”林黛玉一脸歉意，急忙回到床沿坐下，“我一向睡得浅，晚睡早起，真希望有一天能像你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吃了睡睡了吃。”
两人关系亲近，却喜欢互相损几句，仿佛不这样就不习惯。
“这话说的真不害臊。”陈曦揉揉依然残留睡意的美目，没好气的坐起来，“原本三姐姐要在这边同住，却被你给吵走，哪有这般待客的？”
“我吵走？”林黛玉的目光“危险”起来，“也不知是哪个没脸没皮的，竟然在家里光着......偏偏身份高的厉害，让外人怎么敢继续看？”
“那也没吓走你这不怕死的！”陈曦很不满，“谁光着了？”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还穿着这个？”林黛玉没好气的拈起薄如蝉翼的睡袍，晃两下便提溜着走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任凭房内大亮，这才扬起睡袍“挡住”光亮，“穿不穿顶什么用？”
却见晨曦不受阻碍般轻松“穿透”睡袍。
“那也不是光着！”陈曦继续嘴硬，“再说也不是我一个。”
“没错，还有四丫头！”林黛玉气的咬牙，“你们俩真像是亲姐妹啊，一个比一个不害臊，你好歹还穿着这个，她干脆真敢什么都不穿！”
“嘻嘻！”陈曦忍不住笑出来，“你还别说，四妹妹和我倒是真有几分相像，嗯......可惜我还有两位妹妹出不来，要不然你见了怕是会更吃惊。”
“说起来，我和母妃长得更像一些，不是还有句老话说的很清楚吗？‘女生父相’，我有两位妹妹便是如此。”陈曦笑着解释起来，“她们和四妹妹更像几分。”
“世间人千千万，偶尔有谁相像不奇怪。”因为牵扯到皇家子女，林黛玉没敢说的太深，“倒是另有一事，曦儿，你在我们家都住了......不是，你别误会，不是不让住！
就像外祖家的三位姐妹，住了那么些时日、我们姐妹那么好的情谊，不也要先回家再说吗？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非是我能多说，却也要有个限制才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陈曦的脸色暗淡下来，“母妃——”
“曦儿，我们姐妹再好，你也是皇家的金枝玉叶。”林黛玉轻轻揽住她，“从过年到现在，足足两个月快到了，总不能当真住下去吧？”
“那我也......哼！”陈曦气鼓鼓的偏过螓首，“母妃要是不说话，看我在这里住多久，横竖饿不着哪个，看谁耗得过谁！”
“曦儿！”林黛玉哭笑不得，“你就不怕给锐哥哥惹来麻烦？”
“那——”陈曦眼珠一转，“让姑姑给母后带话吧！”
“是，殿下！”看她那副明明想回家，却又强忍着思念的傲娇可爱样，林黛玉无奈点头，“可惜锐哥哥不在，想必还在军中忙于公务，若不然现在就能说话。”
“军中？”陈曦美目一亮，“若是能过去看看也不错啊！”
“公主！”林黛玉被她吓的不轻，“你真想要锐哥哥的命吗？”
“好了啦！”陈曦无奈放弃，“给他传消息吧。”
林黛玉总算松口气。
第70章在外面偷吃就罢了
李家小院，正房正厅。
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厅中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这位妹妹，我们虽说见得少，却也不是毫无印象。”李纨主动上前，扶起跪着的丫鬟，“我怎么记得，你应该是伺候东府里蓉哥儿媳妇的？今儿个是怎么了？”
“多谢珠大奶奶！”瑞珠顺着她的臂力慢慢起身。
“在这里，你叫李夫人便可。”林锐含笑点点头。
这是他正式承认李纨的身份，也让小寡妇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见过李夫人！”瑞珠重新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说说正事吧！”李纨再次将她扶起，拉着一起走到长榻坐下，“你们奶奶这会子还病着，身体有没有......嗯？我差点儿被瞒过去了，林大人，你应该不会连快死的人都不放过吧？”
她很聪明，这时候立刻明白，秦可卿绝无可能真的病重。
“瑞珠，说说吧！”林锐笑着点点头。
“我们奶奶说，这次不是真的要欺骗锐大爷，而是——”丫鬟的声音赔着小心，“想要大爷帮衬，总不能全靠一张嘴，总要尽些该有的能耐，让大爷看到用处。”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了我和李老的事情？”林锐更关心这个。
“其实，我们并不是从锐大爷这里发现的。”瑞珠说话时下意识看向李纨，“这段日子，大爷知道的，我们奶奶重启了东府以东的一处院落，那里本是用来处理外务的。
李夫人这栋院子，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发现了，但在看到小兰大爷过来读书后，便没再关注，只以为这里原是嫁妆，如今再用不过是为了教养年轻爷们儿。
直到有两次，我们的人发现了李掌院来此，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身份，后续跟踪才确认的，再偶尔看到大爷过来，我们奶奶才真正明白，原来林家和李家早已搭上路子。”
“大爷恕罪，是奴婢疏忽了。”小寡妇急忙跪下。
“不怪你，我自己都没想到。”林锐无奈摇头，屈身扶起妹子。
他毕竟不是搞情报的，对这些手段只明白一点儿皮毛，真对上秦可卿这样从小培养的细作专家，被人碾压不奇怪，幸好这次碰上的不是敌人，要不然麻烦大了。
别的不说，只要把他和李纨的事情传出去，事情就会失控。
李守中教养女儿如此，李家的家风必然更烂，竟然还在执掌翰林院？一个偷偷勾搭寡妇的人，也配谈什么“少年英才”？李家和林家勾结、还是文武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都不用延伸太多，光凭这几条就足够让两家无比难受！
万幸，这次发现问题的是自己人——至少不是敌人。
“却不知这一次，秦姑娘有何吩咐？”李纨严肃的看着丫鬟。
“不敢当李夫人如此！”瑞珠吓得又要跪下，却被小寡妇提前伸手拉住，“我们奶奶让我给锐大爷带话，今天晚上，她就在东边院子里候着，要杀要剐全凭大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