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转头望向西方，那边是白洋淀。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今天天黑之前，丰字号的补给就该送来了。
江南世家？三千老贼？不能碰的黑幕？
呵呵，老子全给你炸成傻博弈！
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后续兵马过来才行，他的全火器精兵再能打，数量毕竟太过有限，更不能拿去填线，还是等到增援抵达后，只负责火力支援，具体刚正面让他们去打就行了。
听他这番解释后，陈瑞文老脸狂喜。
当晚，紫禁城，凤藻宫。
原本已经歇下的孙皇后不得不换上衣服，很是惊讶的接待来客。
“戴公公，怎么是你亲自过来？”她真的很不解。
“娘娘，非是老奴多事，而是今天的消息太过重大，实在没办法假手他人，更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戴权看起来确实着急，丝毫没有绕圈子，直接放下一叠材料，“请娘娘阅览。
御书房中，陛下正和阁老、大人们商量，看这架势，今晚恐怕睡不成了，娘娘若是有所安排，现在还来得及；再一个，老奴听说过你和林夫人的交情，希望消息能够及时送去。”
“公公的情谊，本宫记下了！”孙皇后严肃的点头示意，“元春！”
“娘娘吩咐！”
“去御膳房，带着本宫的玉如意。”孙皇后毫不迟疑，“准备——”
“六位阁老加上其他大人，一共十四个。”戴权含笑补充。
“十六份夜宵过去。”孙皇后当即决定，“要爽口提神的，别忘了参汤！”
“娘娘放心！”元春毫不迟疑的躬身一礼后出门。
“因为涉及到军务，还请娘娘阅后即焚。”戴权边说边指指桌上的材料，“此事牵扯甚广，老奴想着，娘娘不妨找个.......嗯，就是那个意思，消息总要用上才方便，留着只是废纸。”
“多谢公公提醒。”孙皇后轻轻颔首。
“前面忙，老奴不敢多呆，这就退下了！”眼见如此，戴权含笑躬身。
“公公慢走！”目送老太监走远，孙皇后缓缓舒口气。
略一沉思，她拿起材料回到内厅，坐在书桌前翻阅起来，只是随着越看越多，她的表情也愈发严肃起来。
“娘娘？”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侍女的轻声呼唤。
“送去了？”孙皇后这才回过神。
“娘娘放心！”元春轻轻点头，“只是，娘娘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孙皇后脸色一沉，“军国大事，我们管得着吗？”
元春表情一僵，急忙躬身低头，不敢再提一句。
“你来看看这些！”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太生硬，孙皇后的语气缓和不少，“戴权刚刚送来的。”
“这是河间府的消息？”元春只扫了一眼就急忙低下头，“奴婢——”
“让你看你就看！”孙皇后无所谓的摆摆手，“你我姐妹还要瞒着吗？”
“奴婢僭越！”元春这才认真的阅读起来，只是没多久便猛然变色。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带兵过去。”孙皇后表情复杂，“前两日我和敏儿联系的时候问过，她还推说不知道，只提了一句练兵，这蹄子真真该打，也不知他在河间府如何了。”
“娘娘！”元春很不放心，“奴婢还是觉得.......你还是断了吧！”
“贼势凶猛，他却只有千余兵马，算上陈瑞文手里的残兵，区区三千余官军，如何面对据城而守的三千乱贼？”孙皇后根本没接茬，一脸忧色继续说道，“幸好陛下已经发了密旨，严令各部全力平乱。”
“娘娘，按照戴总管的消息所说，周边各卫所至少可以筹集万余精兵，再加上京营援军和神威营残兵，怎么着也该有两万人左右，歼灭贼军不难。”元春终于松了口气，“菩萨保佑！”
“不难吗？”孙皇后却娥眉轻皱，对此并无信心，“希望如此吧！”
“娘娘是想给林夫人送信？”元春没敢过多讨论军务。
“你把消息记下，阅后即焚。”孙皇后点点头，“我给敏儿下帖子。”
“这——”元春一愣，“何不招林夫人入宫？”
“他毕竟带兵去了河间府，本宫不太方便。”孙皇后说话时，俏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后宫不得......哼！可惜有的人不当回事，翊坤宫的吴贱人通过娘家，插手了多少事情？”
“奴婢明白！”元春吓得急忙答应。
“本宫带你一起去东面院子见见敏儿。”孙皇后恢复平和，“夜了，歇下吧！”
“奴婢遵旨！”元春急忙进入卧房铺床，只是片刻后便俏脸绯红，“娘娘！”
“小蹄子，你还委屈了？”
第5章曦儿......父亲故意的？
河间府城北三十里。
下旬过半，明月早已“残留”不多，只余少少的光亮洒在大地上，没办法带来多少视线，柔和的夜风吹走白洋淀带来的水汽，让人干爽许多，却又觉得不那么舒适。
显威营驻地就在原本的神威营西侧不远，两者相距不到一里，不一样的是，后者的营中分外死寂，因为士气低落，陈瑞文早已下令宵禁，前者却灯光大亮，因为正在接收粮饷物资。
“锐哥哥！”中军大帐——这次真的只是一个帐篷——内，薛宝琴高兴的扑到林锐怀里，螓首很可爱的蹭蹭，“你可真狠心，带兵出来打仗的大事，竟然一句都不和家里提起，哼！”
“怎么是你过来的？”这让他很是愕然，却也没忘记抱着她坐下。
“不是我还能是谁？”薛宝琴没好气的捶他一下，“姐妹们各有要事，总不能让谁放下手中的活计，专门跑来看个狠心人吧？还不是我这没着没落的可怜人，巴巴的坐船几百里。”
“乖丫头！”林锐忍不住低头深吻，半晌才舍得放开，“辛苦你！”
“嗯？”没想到薛宝琴露出惊讶的神色，俏脸慢慢泛出红晕，“你没带？”
“带什么？”林锐一愣。
“尤家两位姐姐！”薛宝琴越发红脸，却依然在他怀里晃晃。
“咳咳！”林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锐哥哥的毛病如何，姐妹们哪个不知？”薛宝琴虽然依旧脸红，表情却已经严肃起来，推开他轻轻跳到地上，甩他一记熟练的白眼，目光随即转向后帐，“总不会真是空的吧？”
林锐无奈了。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想？”但他还想抢救一下。
“不然呢？”薛宝琴表情古怪，伸出纤手一个个的扳着手指“计算”起来，“在家是妙玉姐姐和岫烟姐姐，营中是尤家两位姐姐，横竖总要有人伺候，这次竟会没得用，还是舍不得？”
“你呀！”林锐哭笑不得，只好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进入后帐。
里面坐着的自然是探春和史湘云。
“琴妹妹！”三姑娘红着脸迎上来，不太习惯他的没遮拦。
薛宝琴却没答话，只是扬起螓首，似笑非笑的盯着某人。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你还有什么话说”具现化。
“她们帮我处置军务。”林锐只好解释。
“这话说的，小妹还敢‘不答应’吗？”薛宝琴拍拍他示意放下，随即迎向探春和史湘云，“锐哥哥虽说贪心，却又不是那种什么都要的性子，家里姐妹不少，怎么着都能帮上些什么。
我和宝姐姐管着生意，林姐姐虽说喜欢偷懒，却从不耽误公文、奏章方面的事情，妙玉姐姐帮他商量朝堂上的琐事，架不住还有其他姐妹，可惜我们没见过，只能将来再看了。”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在“划分地盘”？
这真不是林锐乱想，只看“新来”两个妹子的笑容就知道。
“琴妹妹说的是，锐哥哥向来贪心。”史湘云已经迎上去，主动挽着小船娘到床沿坐下，“就好比这次，我和三姐姐还没怎么着呢，清醒过来时已经被他定下，真真羞死个人。”
“定下？”薛宝琴转头甩给某人一记白眼。
她还能不知道怎么定吗？
两个“新来”的妹子齐齐面颊红透。
“好了，都是一家人，还能生分了？”林锐笑着上前，将她重新横抱在怀里，招呼着走到一张摆好的方桌前，指着上面的地图说道，“看到这些标线没？都是她俩根据我的提点做的。”
“当真？”薛宝琴终于露出惊容。
却见绢布材料的河间府及周边区域地图上，相对精度非常细致，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记好，不同的位置还有不少小旗，密密麻麻看起来很高端，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地图下是一块厚实的毛毡，方便必要时插针或者插旗之类，再下面才是桌子。
没办法，沙盘带不来也不能暴露，只能暂时这样凑合。
“蓝汪汪那片是白洋淀？不错，定是如此。”薛宝琴慢慢严肃起来，美目紧紧盯着地图，很快看出端倪，“所以，从我们停船的南八里铺到这里的线条，意思是锐哥哥的粮道？”
“你看的懂？”林锐惊讶了。
“你不会真以为，小妹在海上领队全凭眼力和记忆吧？”薛宝琴没好气的推开他跳到地上，顺便甩一记白眼，“虽说‘地图’与‘海图’有所区别，其实还是能对上不少东西的。
所以，粮道上的两处小绿旗，就是锐哥哥接应的掩护？不错，我们在路上的时候见过，还和他们打了招呼，倒是河间府周边的几处，应该是其他卫所驻地才对，为何旗帜颜色不一样？”
“白旗是中立的意思，除非他们能赶来。”这一点林锐也很无奈。
“友军遇难不动如山”的问题一直存在。
“算了，横竖有两位姐姐照应，小妹懒得再学。”大概是意识到“越界”，薛宝琴及时调整话题，“锐哥哥，这次的补给除了粮草外，我和宝姐姐按照你给的单据，多运了不少子药。”
“热兵器威力大，缺点是消耗也大，有子药才是步枪，没了就是烧火棍。”林锐笑着点点头，“幸好这次的战事不算麻烦，子药够用的话，剩下的问题就是等着后续兵马抵达便可。”
“不算麻烦？”薛宝琴一愣，“锐哥哥还是小心些。”
“琴妹妹不用多想，我们这两日跟着他，很是学到不少东西。”探春轻声解释，“就好比城中的贼军，听着不少，其实真要是动上手，老贼无非是比杂兵多抗几轮排枪齐射而已，不值什么。”
“当真？”薛宝琴下意识的看向林锐。
“我一直等着后续兵马过来，并不是说现在解决不了，而是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极限。”林锐非常自信，“要不然，飞雷炮先轰上一天，炸的贼军全成草鸡之后，剩下的问题还有多少？
反正河间府城经过一番大战后，能跑的百姓早跑了，剩下的很少，反倒是贼军趁机占了不少地方，我用炮轰的时候不用担心多少误伤，其实，我本来不想暴露这么早，只是现在藏不住了。”
“杀手锏”握在自己手里才好，别人都没有更好。
“锐哥哥有心便可。”薛宝琴终于松口气，却又很快露出古怪的表情，“只是现在的事情——”
“锐哥哥今晚如何安排？”薛宝琴似笑非笑的向下盯着。
“死丫头，不害羞！”林锐无语的一把搂住她。
“小妹可不敢‘僭越’。”却不想薛宝琴轻轻推开，美目落在两个“新来”的妹子身上，“两位姐姐的意思呢？”
探春和史湘云顿时面颊滚烫。
她们都明白，这是要“投名状”呢！
“琴妹妹说的是。”良久，三姑娘主动红着脸依偎在爱郎怀里，“锐哥哥！”
“你们愿意，我还不舍得呢！”林锐心疼的将她和史湘云搂住。
顺便瞪了某只小船娘一眼。
“小妹倒是知道，有些‘事情’不止一种。”薛宝琴依旧不肯罢休。
说话的工夫，她已经挤到三人身边，推着他们坐到床沿，随即咬耳朵向两人“教学”起来，问题是大家离得那么近，怎么可能真有“保密”？
“琴儿！”林锐语气严厉。
探春却和史湘云对望一眼，哪怕俏脸火烧一般，却还是忍着羞意跪在他面前。
很多时候，“服从性测试”虽然恶心，但非常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