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架不住每日打制吧？”薛宝钗娥眉轻皱。
“你呀，不要光看银子！”林锐哭笑不得，抱着小船娘走到她身边坐下，这才搂在身侧说道，“没有持续的生产，工匠的技术怎么保证？下面的弟子怎么传承？
自从我基本放弃兵部匠作营之后，那边如今已经只会打造抬枪和步枪，连飞雷炮的铸造水平都衰退许多，因为没人舍得花钱，都觉得有了之后存在仓库里就行。
哪怕是我在显威营火器坊里搞的新型将军炮研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琴丫头搞铜料？还不是原本和兵部说好的经费一降再降，逼得我只能自己贴钱才能维持下去？”
“啊？”薛宝琴表情一懵，“那还搞什么？”
“哼，看我的新炮出来，他们要不要吧！”林锐很不屑。
兵部匠作营本是全天下唯一能够铸造重型火炮的地方，但从太上皇中后期就已经停造，到如今，当年有技术的工匠早就没了，等于彻底失去千斤以上火炮的生产能力。
现在全天下军中的重炮多是“存量”，几无“增量”。
唯一能保证的“新品”只有虎蹲炮，不到五十斤重。
最底线的佛朗机炮，每年的出产不够军中塞牙缝。
所以，等到林锐砸钱搞出来新型将军炮，就是目前整个大周唯一的生产和供应方，待他将来配齐之后对外售卖时，还能不趁机把花出去的银子连本带利挣回来？
哼哼！
听完他的解释，薛家姐妹全都很无语。
“军国大事，竟然如此？”薛宝钗表情复杂的望向皇宫。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林锐早已习惯。
“怪不得锐哥哥始终保持显威营火器坊的步枪打制，哪怕现在一个月都要出产两三百杆，依旧不停下。”薛宝琴缓缓点头，“不错，就像家里的工坊一样，可以慢，不能停。”
“都清楚了？”林锐搂住两姐妹，分别香一口。
“锐哥哥放心，小妹知道今天不‘轮班’。”薛宝钗羞恼的捶他一下。
“你要是愿意——”林锐低头深深吻住。
半晌，薛宝钗突然用力推拒。
“今天是林妹妹和公主那里！”她说完就逃进里间。
“锐哥哥就是不老实。”薛宝琴捶他。
林锐笑了笑，低头长吻后起身离开。
“锐哥哥！”却不想就在这时，薛宝钗突然探头呼唤。
“怎么了？”林锐还以为正事儿没说完。
“林妹妹和公主那里并无大事。”薛宝钗犹豫良久，最终依旧表情复杂的说道，“家里太平的很，姐妹们都是知进退、明事理的，你不用担心谁会有什么不满。”
“哦？”林锐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了？”
“姑姑那里，你也要常去看看。”薛宝钗突然说道。
林锐心底一沉，意识到她明显话里有话。
“好了，快去吧！”但没等他如何，薛宝琴突然撵人。
半晌。
“姐姐？”
“别问！”
第71章庄仪公主：锐哥哥今晚来吗？
恩赏的老爷，作者菌放在“作者的话”中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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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
林锐过来的时候，发现绣楼中还很安静。
想想也对，他回来时刚过卯初（五点），和妙玉商量完事情，又去薛宝钗那里吃点儿早饭垫肚子，如今只是辰初（七点）多出一刻半刻，两只小懒猪没起床不奇怪。
哪怕他早就说过，让两人早起早睡。
“大爷？”刚进客厅，正在倒水的紫鹃一愣，“呀！”
却是她只穿了睡衣，反应过来便羞的跑回里间。
“不许进来！”二楼随即传来陈曦的娇叱。
自然是听到了一楼的动静。
“我说过什么来着？”林锐却没搭理她的傲娇，大步上去后将两个妹子堵个正着，随即板起脸，“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又想现在不吃，过了巳正（十点）算一顿饭？”
“锐哥哥！”林黛玉羞的捂着脸。
“你们呀！”林锐无奈的将小公主横抱在怀中。
“锐哥哥，我们还没梳洗呢！”陈曦讷讷求饶。
“紫鹃，去叫些吃的。”林锐先向楼下招呼一声，听见回话便低头吻住怀中甜美，半晌才不舍的分开，“听话，现在起来收拾一下，等会儿我看着你们吃完早饭。”
“嗯！”陈曦急忙红着脸点头。
“林妹妹？”林锐的声音很“危险”。
“嗯嗯！”林黛玉没敢露头，螓首点的鸡啄米般。
一炷香后。
看着正在优雅用饭的两个妹子，林锐欣慰的笑了。
至少在他的眼前，林妹妹再不复“食少多虑”的样子。
“锐哥哥，今早怎么过来了？”陈曦不解的问道。
“是不是我不在，你们就能偷懒了？”林锐表情一肃。
“哪有？”陈曦继续嘴硬。
“锐哥哥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有事吧？”林黛玉明智的拉走话题，“昨儿晚上你还出去了，按照往常惯例，定要晚些才能回来，小妹睡得早，没听到什么动静。”
“你能睡熟比什么都好！”林锐没敢直接回答。
几个时辰前，吴贵妃还在她怀里叫哥哥呢。
“可是有什么吩咐？”林黛玉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眼看她如此，陈曦就想跟着，却被林锐的目光“逼着”继续吃完。
“确实有些小事。”他最后扔给小公主一个威胁眼神，这才继续说道，“根据丰字号九边商队传回来的消息，草原和白山黑水仍有不稳，今冬又是眼看着更加苦寒。”
“嗯！”陈曦急忙点头，“小妹竟然觉得有些夜凉。”
“这才八月底啊！”林锐面露苦笑。
“锐哥哥的意思呢？”林黛玉急忙问道。
“帮我上个折子，目的是催促一下粮饷，等会儿我让妙玉把宣府那边查到的消息给你送来，你对照着写的严重些。”林锐说出目的，“不指望有什么效果，交上就行。”
冬季没事最好，有事就算“预计”。
万一麻烦大了，谁都不能说他不尽力。
“锐哥哥是说，鞑子可能入寇？”陈曦却当真了。
“不好说。”林锐无奈摇头，“早几年你要是问我这话，我肯定会当成无稽之谈，但去岁的河间府民乱，直接是入冬后才闹大的，人要是逼到份儿上，理性就会消失。”
比如，去岁严冬，草原鞑子和白山黑水女真的损失必然惨重，但因为定东军和定北军两支强大边军的威压，今春愣是没谁敢动，只是拿出压箱底的财物换取物资。
这说明他们觉得还有恢复的希望，不敢铤而走险。
但如果今冬再来一次去岁的苦寒呢？
就算他们的首领不想动，也会被下面逼着拼命！
“锐哥哥放心，小妹定会写清楚因由，力劝朝廷小心。”林黛玉的表情严肃起来，“只是，倘若当真如此，是不是又要让你带兵？怪不得听宝姐姐说起，你一直昼夜练兵呢！”
“怎么你也这么说？”林锐哭笑不得。
因为他的练兵强度大，确实被弹劾不止一次了。
幸好，他现在有林妹妹帮忙，每隔一段时间必会上折子，或是有事就说明实际情况，或是没事就吹捧一下表表忠心，反正绝不让自己的名字在靖安帝面前消失。
饶是如此，他能按住皇帝的想法，却按不住市面上的传闻，幸好他只是个四品虚衔，没谁当回事，更多是恶心人，换作十二团营任一个总兵，事情能这么简单过去吗？
“小妹也听说了。”陈曦急忙补充。
“行！”眼看她吃完，林锐笑着拿起绢帕帮忙擦拭，“看你，连吃饭都不能老实点儿，嘴角全是油迹，幸好还算小心，要是沾染到衣服上，想洗干净可没那么简单。”
这年月没有洗衣粉，用皂角洗衣服的效果只能说有那么回事。
陈曦红着脸低下头，任他牵着手揽入怀中。
“还有一件事。”林黛玉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一边招呼两个丫鬟过来收拾，一边起身拉着他们进入书房，“曦儿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想回宫看望贵妃娘娘。”
“嗯！”陈曦急忙点头。
“这事儿还用和我商量吗？”林锐哑然失笑。
“锐哥哥忘了吗？”林黛玉故意调侃，“‘归宁’呢！”
“姐姐！”陈曦顿时羞恼不依。
“夫人每月回荣国府探望，若是每次都要按照程序，先是琏二哥正式下帖子，得到允许后再亲自上门，与我商谈完成获得许可，最后——”林锐没说完就忍不住笑出来。
“嘻嘻，那还不得烦死个人！”陈曦笑的很开心。
却不想林黛玉不知想起什么，俏脸露出暗淡之色。
“妹妹？”林锐立刻意识到不妥。
“没事。”林黛玉急忙强笑着摇摇头。
“真没事？”林锐怎么都不放心。
“还不是想着曦儿的将来。”林黛玉主动起身，依偎在他的另一侧，正好与小公主相对，“小妹好说的很，横竖都是自家，这丫头却是要回皇宫才行，也不知怎么个章程。”
“本宫想走，哪个敢拦着不成？”陈曦一脸傲然。
“我让你‘本宫’！”林锐立刻低头“镇压”。
良久，他终于舍得放开。
“锐哥哥。”陈曦软软的在他怀里蹭蹭。
两人都没注意到，林黛玉的脸色很是复杂。
“锐哥哥，为何这段日子的奏折如此空洞？”她突然问道。
“怎么说？”正和小公主墨迹的林锐一愣。
“你一次都没提过正事儿。”林黛玉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