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哥哥,你就护着她吧!”史湘云忍不住抱怨。
“你说要饶了她?”探春不死心的跑到他身边,纤手还想落在林妹妹身上,却被他抱着躲开,“今天一早,我们就随了公主过来,连上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伺候她!”
“还有曦儿呢!”林黛玉小声嘀咕。
“那不是应该的?”史湘云上来捶她一下。
“什么端茶倒水、布菜喂饭就不说了。”探春眼见没办法,依旧忍不住继续告状,“明明天气已经凉下来,她偏要喝冷的,撵着我们去做什么‘冰镇西瓜汁’。”
“还要跪着!”史湘云立刻补刀。
“你们想怎么样?”林锐笑着问道。
探春和史湘云对望一眼,全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总不能真的打一顿吧?
“先放过她,等我们想起来再说!”犹豫良久,三姑娘无奈放弃,只是并未定死、或者说留着面子,“锐哥哥,我们都还没问呢,她俩昨儿晚上跑来做什么?”
“玉儿?”林锐轻抚怀中小傲娇。
“听说咱们家出了两个女将军,我们还不得赶紧来拜望......哎呀!”林黛玉刚刚刻薄两句,便感觉到落在某处柔软上的巴掌,吓得她急忙捂住不敢再多说,“就是看看!”
探春和史湘云笑的很开心。
“锐哥哥,真的只是看看。”陈曦轻声补充,“三姐姐和云姐姐已经跟来这么久,我们姐妹见得少不说,连带着与哥哥也要分离,这才一起跟来说说话,省的生分了。”
这话说的,情商很高。
低情商就是“新人进门,不得过来威风一下”?
果然,探春和史湘云红着脸低下头。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好好看看。”林锐不想两个妹子为难,故意把话题曲解到别的方向,“好比眼前这座沙盘,虽说是我想办法弄出来的,这段时间她俩用的可不错。”
“锐哥哥快别这么说。”探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含笑起身走到后墙处拉开帘子,打开上面的高准确度地图,转身指着沙盘说道,“我和云妹妹不过是帮个忙而已。”
“横竖都是锐哥哥做主。”史湘云的反应也不慢。
果然,林黛玉和陈曦齐齐表情一滞——她们当然不懂。
“很难吗?”但小傲娇从来都不是服输的人。
“两位姐姐真厉害!”陈曦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锐哥哥上次的吩咐,我和云妹妹反复考量推演后,觉得确实不太好办。”眼见如此,探春干脆真的进入工作状态,纤手握着小木杆在沙盘上指点起来,“尤其是长城一线。
根据我们现有的消息,定东军名义上精骑一万、步卒三万,定北军精骑两万、步卒两万,哪怕其中没有任何水分,所有兵马全额足饷,依旧不足以完全堵住北地长城一线。”
“根据丰字号商队的经历,自山海关至宣府镇,一路上多有隘口,可惜荒废多年,驻守卫所的战力近乎于无。”史湘云无奈的接下话头,“可以说处处都是漏洞。”
“就是你们插旗标注的位置?”林锐看的眉头直皱。
“都是现有隘口,几乎没有一处称得上能战,我和云妹妹商议过后,干脆在标注的时候直接用上代表危险的黑旗。”探春苦笑着点点头,“任何一处都有可能被突破。”
“锐哥哥说的是关外的鞑子和女真?”陈曦傻傻看着沙盘,慢慢走到他身边扬起俏脸,“真有这么厉害吗?按照两位姐姐刚才的意思,岂不是逢敌必败、毫无胜算?”
“胜利肯定没问题,关键是损失多大。”林锐当然不会这么悲观,边说边从探春手里接过小木杆,指着草原位置说道,“鞑子衰败日久,这边其实没那么大的麻烦。
认真点儿说,他们如今怕是连正面与我们对战的能力都没有,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没危险,我们都明白,如果一个人连命都难说保住的话,他绝不介意去做任何事情。”
“寒灾?”陈曦明白过来。
“还有关外白山黑水的女真人。”林锐点点头继续解释,“我现在查到的消息非常有意思,因为内外都认为,他们根本就是毫无危险,只是东平王府养在外面的爪牙。”
“锐哥哥怀疑什么?”探春没理解。
“一个民族只要诞生,绝不可能是为了给别人当孙子,否则这样的民族根本没办法存在下去。”林锐面露不屑的冷笑,“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但我知道人性。”
他甚至专门借着丰字号商队的掩护派人调查过,但得到的结果基本能和市面上的传闻对上,只有一个特例——女真军营绝对禁止任何外人靠近,为此损失了数个探子。
只要不是提前被许可,露头就杀。
这要是没阴谋,那也得有人信吧?
“锐哥哥的意思呢?”史湘云轻声问道。
“我不是一直都有准备吗?”谈到战事,林锐从来没含糊过,“所有兵马加强训练、军器消耗随时准备、粮草绝对够用,为此不得不自己贴钱,再多的事情我也做不了。”
手下的四千五百余精兵就是他的底气,丰字号商队就是他在必要时的后勤补给车队,火器全部按照最大数量储存好备用的,银子管够,这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意外情况。
毕竟,不论鞑子还是女真,数量上都无所谓。
他没法再搞多,否则等于找死。
更何况,这些只是猜测,敌人并未露头。
大周虽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总体依旧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二圣”内斗导致对地方控制力的严重下滑,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也就是当今天下依旧算是大一统。
这样的情况下,外敌从来都不会有机会。
华夏只有自己作死的时候才会死,外敌不行。
林黛玉和陈曦全程迷糊,被他们商量的事情震的不轻。
“锐哥哥,已经如此严峻了?”小傲娇忍不住问道。
“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不过是九月中旬,不穿薄棉衣就没办法抗住严寒,这才哪跟哪儿啊?”林锐面露苦笑,“大周尚且如此,过了长城又会冷到什么程度?”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陈曦喃喃自语。
“虽不中,亦不远矣。”林锐点点头。
“锐哥哥的意思呢?”探春忍不住问道。
“上报朝廷,顺便说明我这样战备的原因,至少避免误会。”林锐早有预期,“林妹妹,折子交给你了,写的深刻点儿、严重点儿,照着史书上的亡国......不行!”
“如此行事,怕是要得罪东平王府。”探春急忙提醒。
“不错!”林锐刚才也意识到不妥,这才终止了,“那就换个合适的说法,我记得,白山黑水的女真人也算‘藩属’,曾经受过朝廷的册封。”
“龙虎将军,正二品散阶。”史湘云点点头。
“那就按照‘潜在的边境叛乱’定级。”林锐略一犹豫,又补充几句,“折子里记得夸几句东平王府,表示我们对事不对人,就是担心天下安危,并无其他意思。”
“说的再多,恐怕穆家会不满。”探春一脸无奈。
“确实如此!”林锐轻轻舒口气,“也就这了。”
四个妹子对望一眼,齐齐露出紧张之色。
“好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重了,急忙强笑着找补,“我刚才说的都是最严重情况,正所谓‘求之上则得其中’,军队永远都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他确实想要“吓唬”一下,但不是想要吓傻妹子。
“哦!”陈曦依旧茫然。
“锐哥哥,我们是不是碍事了?”林黛玉不放心的问道。
“那倒不至于。”林锐摇摇头,“好了,外面的事情有我,你们只管在家好好过日子,哪里有那么多需要紧张的?上面还有各位文武大人呢,哪里轮得到我们头疼?”
但不论他怎么说,气氛怎么都轻松不下来。
这让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和妹子谈国家大事,还往压抑向走,傻叉!
原本的舒服甜蜜没了吧?
大概是因为绣楼里“清空”,这里安静许多。
鹅卵石小路上,薛宝钗扶着贾敏说笑散步,俏颜映衬着身边盛开的秋菊,显得愈发娇艳,正巧走到凉亭边,两人脚下一顿,转身进去休息。
“你怎么没跟着去看看?”美妇人含笑问道。
“有公主和林妹妹过去便好。”薛宝钗轻轻摇头,“正好这些日子,锐哥哥吩咐的事情有些多,侄女和琴丫头险些忙不过来,这两天好歹算是理出一个简单的头绪。”
“他呀,就是想得多。”贾敏不禁莞尔。
“侄女倒是觉得,多想想也好。”薛宝钗轻轻一叹。
“哦?”贾敏表情一动,“有事?”
“侄女就是想不明白,为何如此大的迹象,偏偏只有锐哥哥准备?”薛宝钗面露苦笑,“不瞒姑姑,咱们自家的商队陆续上报消息,北地的形势越来越让人不放心。”
“怎么说?”贾敏严肃起来。
“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薛宝钗轻轻靠在美妇人身侧,“不论是盐茶粮食等畅销货,还是本来销路不大的杂货,只要运到长城外,必会有人出钱全部买走。
不仅如此,除非要价太过分,否则他们根本不还价,而且全部使用金银等硬通货付账,偶尔提些过去没人接茬的要求、比如战马抵账,要的不多也能得到满足。”
“备战!”贾敏的脸色沉了下来。
“侄女想不出别的原因。”薛宝钗点点头。
“呼——”贾敏轻轻舒口气,揽着女皇商轻抚发髻,“难为你,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大,总少不了你和琴丫头,安平倒是放心,一家子的生计全交到我们娘们儿手里。”
“噗嗤!”薛宝钗忍不住笑出来,“侄女不敢!”
“也不知是他眼光好,还是眼光差。”贾敏明白她的意思,不轻不重的在她背上拍几下,“家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能耐,一个赛一个心大,竟是没有一个安心女红的。”
“侄女不敢和姑姑比!”薛宝钗在她怀里蹭蹭。
“淘气!”贾敏轻抚女皇商俏脸,“你呀,真的委屈了,记得还在荣国府做姑娘时,我也见过你父亲,可惜天不假年,设若你是个小子,他怕是九泉之下都能笑出来。”
“全靠锐哥哥信任。”薛宝钗忍不住美目发红。
“是啊,全靠安平!”贾敏扬起螓首,俏脸上全是思念。
“姑姑......还好吧?”薛宝钗稍一犹豫,轻轻滑到她身前蹲下,螓首贴在她的小腹上,片刻后奇怪的抬起来,“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侄女听说怀着小宝贝的时候——”
“傻丫头!”贾敏笑的咳嗽,“哪有那么快的?”
“姑姑不是说,已经有日子了么?”薛宝钗面颊绯红。
“大夫说,还不到三个月,看不出来。”贾敏伸手将她拉到怀中,“我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说出来,就怕玉儿......安平是做大事的人,我可不敢耽误!”
“姑姑何时告诉他喜信儿?”薛宝钗很不放心。
“找个合适的时机。”贾敏面露母性的光辉,“或者等他看出来。”
第77章王熙凤:假正经,他没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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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们,月初肯定有......内个,月票给一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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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旬将尽。
这一天,整个荣国府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鞭炮响了半个上午,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喜事,连过路之人都忍不住向门口“与有荣焉”的奴才们询问。
但在得知真相后,多数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东路院,正房正厅。
“恩侯啊,你们至于吗?”戴权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贾赦。
“我们府里多久没招待老内相了?”贾赦虽然同样一脸无语,却并未过多谈论,“好不容易再蒙隆恩,总得表示一下吧?能伺候公主殿下,是二丫头和四丫头的福分!”
“放屁!”戴权气的拍了桌子,“这话该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