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留些小心。”贾敏到底还是没忍住，“元春那丫头无妨，横竖都是要接回来的，另一个.......总之，万万不可怠慢或者得罪了，听清楚没？”
“我看她敢不老实。”林锐笑着抱住美妇人。
贾敏表情明显一僵。
“你可真是胆子大到没边儿了！”
第16章孙若晴：锐哥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初九，夜。
天气真的很冷，又干又冷。
呼啸的北风吹在人的脸上，仿佛刀割一般，大大低于正常水平的气温让所有人只能老实，若是可以的话，恨不得一天到晚不出屋、甚至不下床。
可惜，绝大多数人无法如此。
林锐来到东安门外孙家小院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后宅已经灯火隐现，前院却不明显，定然是故意遮掩，明白妹子们已经早一步抵达，便直接上前敲门。
门一打开，几个亲兵有序先入，片刻后才躬身侍立。
林锐示意他们进屋休息，自己直奔后宅。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两个妹子都没迎接。
“锐哥哥！”直到他进了房门，直接裹着被子的孙若晴才委屈巴巴站起来，“真是太冷了，简直是要冻死个人，小妹这才没有到门口去——”
“好了！”林锐上前轻抚她的发髻，安慰过后才解去外罩的棉风衣，又除去长衣后笑道，“这么冷的天，你能出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还会要求什么？”
其实，虽说外面很冷，屋里却很暖和。
这必然是因为她俩来之前，下人早已生好炉子。
说话的工夫，他又上前扯开小个头的被子，轻松钻进去与她相拥着裹好，这才拉着一起坐在长榻上，缓缓舒了口气——外面是真特么的冷啊！
“大爷暖暖身子吧！”元春奉上一杯热茶。
“辛苦你！”林锐笑着接下茶杯抿一口，咽下之后露出舒服的神色，“不错，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吧？喝到嘴里不明显，下肚之后却觉浑身暖和。”
“不过是些参须，值什么？”元春躬身一礼便要退走。
“还去哪儿？”林锐稍一用力，轻松将她拽到身边，搂着坐下后扯开被子，三人一起倚在长榻上盖好，“一个人不冷啊？咱们挤挤更暖和。”
元春顿时面颊红透，讷讷的看看女主人。
“锐哥哥脸皮真厚！”孙若晴白他一眼。
“我可是记得，你每次都向元春姐姐求救的。”林如笑着调侃一句，自然会被小拳拳“捶打”，“好妹妹，咱们记住了，今天要是再觉得——”
“不许说！”孙若晴羞恼的想要扭人。
“好，我不说。”林锐急忙一把抓住纤手，防止意外，让她捶几下无妨，反正他皮糙肉厚，到时候疼的是谁都不一定，扭人真疼，“现在只做行了吧？”
说完他立刻低头吻住。
“哎呀，我还有事。”良久，孙若晴气的继续捶打。
“元春，你说。”林锐吩咐侍女一句，随即将小个头架到身前坐稳，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自然紧随着一声甜腻的轻音，“到底怎么回事？”
“锐哥哥真真欺负人！”孙若晴软软的伏在他怀中。
“乖，别太老实。”林锐故意使坏。
“死相！”孙若晴羞恼的抱紧他，“不要！”
林锐自然不会真的冷落妹子。
“大爷！”看着眼前的美景，元春只感觉心累，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事情，“奴婢已经得到消息，这次出兵的事情有变动，主帅不再是理国公府。”
“哦？”林锐伸手也将她搂住，“换谁？”
“换了王家舅舅。”元春的声音压低许多。
林锐立刻皱起眉头——他完全没想到，如此大势之下，竟然还有这种幺蛾子，但凡懂点儿兵法的都知道，“临阵换将”属于绝对的兵家大忌。
可是，靖安帝不仅做了，还特么感觉很有本事。
“锐哥哥，此事皆为大明宫之意，别人没办法。”孙若晴急忙扬起螓首，“这几天，兵部的牛阁老数次奉诏入宫，小妹听说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就在今日一早，大明宫中传出消息，事情定了，出兵的统帅换成直隶提督王子腾，原来的柳芳挂了个副帅名头，但并不需要随军出征，而是坐镇京城。”
“这特么是什么脑子？”林锐直接气笑了。
“大爷这是何意？”元春不解的问道。
“此次出兵的主力，是我的显威营五千火器精兵，其次是通州卫和密云卫一共拿出的大概五千兵马，最后是京畿各大营头整合出来的一万役卒。
但不论如何，这些兵马都有一个共同点——战兵皆为武勋的势力范围。”林锐语气冷漠，“侯孝康和石光珠是八公中的两位承爵人、绝对核心。
我虽然没那么高的身份，却也是公认的武勋年轻一代，但王子腾呢？他是朝廷皆知的武勋叛徒，让他做统帅，指挥的却是武勋兵马，他指挥的动吗？
偏偏后方坐镇、负责粮饷物资协调的，又是武勋团体两大首领之一的理国公府，简直特么负面效果拉满，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害怕这一仗能打胜呢！
他不会真的认为，只要给谁挂个名头，便能完全掌握军队的指挥权吧？要是当真如此，四大异姓王为何绵延至今，军中核心为何都是武勋的圈子？”
怀中的主仆俩全都愣了。
她们确实感觉到不对，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如此一来，岂不是——”孙若晴急忙追问。
“有我在，战事不会出问题。”林锐松开元春，抱着她缓缓起身，“只是，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恐怕谁都不敢说，更别提我之前的计划。”
“锐哥哥！”孙若晴迷离的扬首与他对望。
“好妹妹，先伺候你们！”林锐伸手搂住侍女。
三人有些急促的回到里间。
“锐哥哥是不是心情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孙若晴软若无骨般伏在他胸口，纤手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小妹虽说对许多朝堂大事不明白——”
“你已经懂的不少了。”林锐搂着她坐起来，两人一起倚在床头，“我就是觉得恶心，明明不算复杂的事情，明明只要出兵就能解决的麻烦。
现在呢？拖来拖去愣是稀里糊涂不说，内部还有一堆的狗屁倒灶，问题是，这天下不姓林也不姓柳，姓陈，偏偏就是姓陈的自己老是搞出乱子！”
孙若晴明显顿住。
“大爷还是要小心为上。”元春急忙提醒。
大概是刚刚过去劳累，她的声音很是无力。
“正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说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林锐舒口气解释起来，“让全体官兵都有对敌人的心理优势，鼓舞士气。
但与此同时，也必须通过严格的训练、有序的组织和绝对可靠的保障，将这样的士气发挥在战斗中，着落在敌人身上，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胜利。”
元春：......
“锐哥哥真是的！”孙若晴没好气的捶他几下，“这些话怕是兵书中的精华吧？我们哪里听得懂，只要知道你有把握，将来必胜就可以了。”
“这不是兵法。”林锐轻轻摇头。
是“屠龙术”。
放在现代烂大街，到了古代却没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孙若晴好奇问道。
“难为你们今天出来一趟。”林锐肯定不会连这样的事情都解释，不是信不过，而是她们毕竟在宫中，担心说漏嘴，“早知消息，好歹也让我提前准备。”
“能帮到你就好。”孙若晴明白他的意思，白眼一翻便没再多问，“还有一件事，想必你已经知道，文官入军的事情不要有任何阻拦，因为——”
“是陛下的意思，放心吧！”林锐自然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想明白，为何吴家和李家竟然在这件事上如此默契，没有任何冲突。”孙若晴面露恨色，“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我当然明白，军中皆由武勋确实不太好，需要有些改变或者调整，但这就像是修房一般，只能慢慢进行，哪有一开始就想要活动顶梁柱的？”
“稳不住啊！”林锐无奈摇头。
不知道是否因为时间“对得上”，大明宫中的这位爷竟然很有几分“崇祯范儿”，最主要就是太特么急躁了，完全压不住一点儿性子，只想一夜成功。
问题是，这特么不是拼积木，是统治一个帝国。
“看来，晋北战事只有辛苦你了。”孙若晴扬起螓首，温柔的看着他，“正所谓‘国难思良将、板荡见忠臣’，此时虽有不少难处，却也是你的机会。”
“这话没毛病。”林锐笑着点头。
他本来就是准备趁势而起的。
至于王子腾，看他的表现就行，反正不过是按照“剧本”早就该死的东西，现在的变化必然是因为他的穿越才带来，大不了收回便是，不算难。
战场上，死谁都正常，无所谓身份。
差别无非就是寿衣更光鲜点儿，没了。
“大爷有何打算？”元春不放心的问道。
“打算什么？”林锐笑着抱紧怀中的小个头，稍作调整便让两人都觉得满意，“军中靠的是实力，所有计划、战术都要建立在这一基础上才行。
我现在兵马精锐、火器犀利，完全不是贼军所能比拟，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平推过去，结硬寨、打呆仗，无需任何行险，一步步消灭敌人便好。
别说是王子腾，我连侯孝康和石光珠带领的那五千战兵都没有计算在作战计划内，更别提后续的一万役卒，因为我已经安排过家里，补给以自身为主。”
“丰字号？”孙若晴声音带着颤抖。
“乖！”林锐低头吻住。
“大爷，如此一来的花销怎么办？”元春轻声问道，“非是奴婢多嘴，哪怕外人不懂军中，也明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俗语，粗心不得！”
“这话没错，但也可以反过来理解。”林锐笑着点头，“打输了才需要考虑军费的消耗，打赢了就从敌人那里补回来，甚至还能够大赚一笔。”
“好人，先别！”孙若晴突然死死抱住他，摇头连连求他暂时放过，“你说的是晋商吧？不错，此次乱事，伪王能够有银子招募如此多人手，必然——”
“这不就顺利挣回来了？”林锐并未照顾她。
孙若晴自然无力再说，伏在他怀中任凭如何。
半晌，眼见她彻底放弃，旁边的侍女也没躲过。
最终，当一切清静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正（二十二点）。
“爷是要回去了么？”孙若晴不舍的看着他收拾衣服。
“乖，你们也得回去了。”林锐点点头。
“哼，狠心短命的东西！”孙若晴软绵绵的甩他一记白眼，“我们姐妹这副样子，哪还有能耐活动？横竖宫中无事，明早天亮前再走吧！”
“也好！”林锐这才放心，低头各自吻别。
“等等！”就在他想要离开时，孙若晴突然叫住，“这段日子一直没有多少翊坤宫的消息，你若是还有空，不妨到吴家院子那边好好探查一番。”
“今天不行。”林锐摇了摇头，“家里有的忙。”
其实是他前几天刚见过吴贵妃，没必要再多事，当然，这话肯定不能和眼前的两个妹子多说，他又不是不知道翊坤宫和凤藻宫的关系，傻了才会耍嘴。
“哦！”孙若晴面露失望之色。
“大爷路上小心。”元春弱弱点头。
林锐没再说话，含笑摆手后出门离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俩妹子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