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二叔?”林锐当明白她的“自信心来源”。
“别忘了,你将要带兵出征,顶头上司是谁。”王熙凤立刻得意起来,“前两日我回去娘家时,正好遇见二叔,他让我给你带个话,大家都是亲戚。”
“让你带话?”林锐才不相信。
“让我安排琏二,行了吧?”王熙凤不耐烦起来,“姓林的,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和我二叔一上一下,拐个弯都算亲戚,难不成还能亏待了?”
“你二叔有兵吗?”林锐似笑非笑。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王熙凤一脸“被我猜着”的表情,得意的扬起下巴,“定州卫如今可是有三千多丘八,二叔只要随便带点儿,兵马不就有了?”
“说你是蠢货还不承认。”林锐无语摇头。
“傻蹄子,王家舅爷要是真有把握,还联系安平做什么,难不成有人想把功劳分出去吗?”李纨没好气的点出来,“王家如今好不容易才有起色,忘了吗?
更别说因为之前的事情,王、林两家真的谈不上交情,如今却是拐着弯子都要联系上,你猜是什么原因啊?自然是需要用到显威营的火器精兵。”
“啊?”王熙凤明显一懵。
“你呀,以后还是别考虑太大的事情了,脑子不够!”见她一副傻傻仰头、樱口微张的可爱样,林锐忍不住低头吻住,半晌才舍得放开,“听见没?”
“姓林的,你还是瞧不起我!”王熙凤气的爆发。
结果自然是被他抱着坐在长榻上。
“瞧你什么?”李纨笑着上前帮衬,很快就是一声令人心颤的甜腻长音,“我的傻妹妹,安平刚才虽然说的难听,道理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只管听话吧!”
“我就是不服!”王熙凤依旧不死心,“我二叔都已经得了宫中恩典,担任几万精兵的统帅,怎么到你这里,还是左一个看不起右一个瞧不上的?”
“名头有屁用?你还是荣国府的内管家呢,除了一个能饿死老鼠的大库,真能管的有什么?”林锐抱着她舒服享受,“你二叔也一样,打铁先得自身硬?”
“什么意思?”王熙凤急的连连拍打,示意停下。
“王家舅爷手里没兵,想指挥下面的军头很难。”李纨搬来绣墩坐在她身后,轻轻为她省力,“通常来说,这种时候要么给好处拉拢,要么凭能耐压制。”
“王子腾都没有。”林锐不屑冷笑。
好处?王家现在的鸟样,拿的出什么?
能耐?到哪儿都得当野狗的东西,能什么?
两样一样都不沾,空名有屁用?
更何况,他和王家冲突这么多次,仇怨早就大到化不开,两边都不是好说话的性格,互相之间就算想和解,谁又敢真的信任呢?
“好爷,不是还有你吗?”王熙凤已经声音急促。
林锐却懒得再说,搂着她专心起来。
第21章李纨:宁荣二府三个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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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没想法?”李纨笑着调侃。
“一点儿小事,谈不上想法。”林锐刚把昏睡过去的王熙凤送到东厢房休息,回到客厅便揽着小寡妇坐下,“她怎么过来的?荣国府这么放心内眷吗?”
“我一个人外住本就不合适,让她过来看看才算正常。”李纨白他一眼,“就是没人能想到,宁荣二府三个少奶奶,竟会被你全都按着用,一点儿脸都不剩。”
“哦?”林锐表情一动,意识到什么。
“素云,去前面一趟。”李纨没卖关子,先吩咐里间的丫鬟跑跑腿,这才笑着解释,“我都没想到这么巧,可卿也在,幸好凤丫头粗心,没注意前院。”
“确实不方便让她看到。”林锐自然明白。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宁国府运气不好,接回来一个各方面都出色的少奶奶,偏偏没保住,一病至今没有好转的迹象,大概率见不到明年开春的新芽。
自己人当然知道真相,却不方便让外人看见。
没错,王熙凤依旧不够“内”。
因为她对王家还有幻想,不切实际的那种。
“叔叔真真狠心呢!”正好秦可卿进来,闻言笑着调侃起来,“二婶子这么要脸的人,放着正经的国公府少奶奶不做,躺着随你舒服,却得了这么个结果。”
“还没‘结果’呢!”林锐笑着揽住她。
“大婶子!”秦可卿点头招呼一声,随即进入正题,“今天没那么多时间,咱们长话短说,媳妇今日确有要事商量,主要是关于晋北那边的粮食——”
“这件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而且有所安排。”林锐不解的打断她,“可卿这是在急什么?今天的时间长着呢,完全可以慢慢商量讨论,何必如此急躁?”
“二婶子醒了呢?”秦可卿白他一眼。
“你担心这个?”李纨忍不住笑出来,“可惜你没见过,凤丫头向来没用,刚才那阵子招呼,足够让她睡到明儿个天亮,一晚上说不定连个翻身都没有。”
秦可卿表情一僵。
“大婶子也是个狠心的!”片刻后,她没好气的瞪眼。
“现在放心了?”林锐含笑拥住两人坐下。
“叔叔既然已经决定,媳妇还有什么好说的?”秦可卿看一眼院中,主动依偎在他胸口,“倒是刚才说的粮食一事,叔叔竟然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江南那边的手笔。”林锐毫无隐瞒的解释一遍,末了才在两女惊讶的表情中说道,“要说陆地上的手段,我们赶不上那群传承几百年的江南世家。
但要说水上,天下无人能与薛家二房相比,如果薛二叔不想让谁家的船出海,谁敢不听就不用再考虑回港,琴丫头既然已经向我打了包票,料来没什么难题。”
“原来如此!”秦可卿缓缓点头,“是媳妇多言了。”
“一旦晋北贼军的粮道被断,战事必然轻松许多。”李纨忍不住露出笑容,“可惜,正如我们刚才所说,王家舅爷......你这里怕是难说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不是巧了?”林锐面露冷笑,“可卿?”
“真要动?”秦可卿娥眉轻皱。
“上次我不是给过你一批短铳么?”林锐冷静点头,惊得小寡妇俏脸变色,“你倒是不客气,开口就要四百支,就算我是按照每个人配备两把计算——”
“不敢欺瞒叔叔,媳妇手中其实没那么些人手。”秦可卿面颊微红,主动依偎在他的怀里,“却也没差太多,因为有了足够的钱粮经费,刑堂扩大了不少。
全加起来的话,一共是一百七十七个人,大事办不了,镇住京城各处的管事足够了,平日里都是瑞珠出面联络,媳妇其实至今没有和他们照过面。”
“要是不想耽误你的管理,最多能调出多少?”林锐并不是真的有多不满,毕竟,“库存备份”是任何掌权者的基本常识,“我想安排的事情比较麻烦。”
“王子腾?”秦可卿的表情严肃起来。
“安平,何至于此?”李纨急忙起身劝说。
“我准备做的事情很大,决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头顶上留个粪坑是嫌自己太舒服了。”林锐的表情冷了下来,“但我又不方便自己动手,更不能留下痕迹。”
“媳妇明白。”秦可卿急忙点头,“半百可够?”
“太少了。”林锐失望的摇摇头,“没办法,为了把事情确保办成,一点儿破绽都不能留——不瞒你们,我准备弄点人冒充叛军动手,人少肯定无用。”
李纨表情不断变幻,半晌才叹口气坐下。
“若是如此,媳妇也不是没办法。”秦可卿犹豫良久,还是决定说出来,“叔叔可还记得,河间府一战被打掉的白莲教?小妹和他们有些联络。”
“嗯?”林锐脸色猛的一沉,“当真?”
“叔叔不要误会。”秦可卿急忙解释,“他们当时不是有一位号称‘仙子’的首领、自号‘警幻’么?媳妇也没想到,那竟是一位当初的‘姐妹’。”
“也是义忠亲王的养女?”林锐真的很惊讶。
“不错!”秦可卿点点头,“如今在京郊,有一座名叫‘太虚观’的地方,叔叔肯定听说过,就是她的场子,当初能够重新修缮起来,还得了贾侍读的帮衬。”
所谓“贾侍读”,这里说的并非“公主侍读”惜春,而是在玄真观“出家”的贾敬,当初曾任“太子侍读”,类似的还有“太子侍卫”贾赦。
这两位就是当年宁荣二府对义忠亲王的“表态”。
秦可卿因为“养女”身份,对他们一直称呼职务。
“西府那位凤凰蛋——”林锐反应过来。
到如今已经有些日子,贾宝玉一直对贾珍的两个侍妾携鸾和佩凤很......怎么说呢?尊敬?这话对也不对,一方面是他真的态度非常好,另一方面是他做的不那么好。
哪有整天想要拉着哥哥侍妾“共试”的?
“就是如此!”秦可卿忍着笑点点头,“我那姐妹当初和媳妇一样,也是跟着老王爷姓陈的,闺名一个‘環’字,‘警幻’的自号就是从这个字所取。
那时候,他刚被叔叔打掉了大部分势力,狼狈逃回京城,选了太虚观落脚,但因为那里败落许久,几无任何香火,她便想着打出足够的名头,吸引香客上门。
正好知道媳妇在此,便想方设法联系上,一是找了贾侍读,让他帮衬一些财货和照顾,省的有谁上门捣乱;二是让媳妇想办法找个机会,利用凤凰蛋打出名号。”
“催眠?”林锐想起红楼中的“初试”情节。
他非常确认,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超自然因素,排除掉贾宝玉自己脑子进水、自编自导的可能性,那就只能是幻觉,这玩意儿不可能凭空产生,定然有原因。
再牵扯到白莲教,原因不难猜到,历史上所谓的“神打”,归根结底就是自我催眠,相比之下,催眠别人肯定更麻烦,但也得看选择哪个对象。
如果是对凤凰蛋这种废物使用,绝对一用一个准,袭人早被林锐拉回家,各种解锁全放开,根本不可能再出问题,想不到这次被找上的竟是携鸾和佩凤。
那就随他们便了,反正贾珍也没太在意。
“叔叔还懂这个?”秦可卿很是惊讶,听完他解释之后露出钦佩之色,“媳妇真真想不到,叔叔竟然如此博学——不错,当时就是这么回事,瑞珠带的路。
叔叔既然想在晋北安排多些人手,媳妇确实没办法,但環儿能做到,只是需要的钱粮不少,那边也有白莲教,却非直隶这边的天理教,而是弥勒教。”
“让她只管联系,弄出不少于五百人,明说不需要他们真的去做什么,只要帮个场面就行,最后动手还是要靠你的人。”林锐自然不在乎这点儿消耗。
“叔叔放心,此事媳妇定会解决。”秦可卿立刻点头。
“你们不要有任何的误会,我在明面上毕竟是朝廷中人,不太方便对‘自家人’用上如此手段。”看着眼前两个妹子,林锐必须解释清楚,“所以才要避嫌。
好比我给可卿的短铳,用的是燧发,其实我们都明白,我手里的底火击发更好用、最主要是更可靠,但全天下都知道,我的步枪用的是这个,那就没办法再给。”
“何至于此啊!”李纨面露苦笑。
她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舅爷”。
“王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纯粹都是自己作的。”林锐不得不给出详细解释,“王子腾靠着贾家起势,居然妄想反客为主,在金陵四家中和贾家争夺话语权。
这也就罢了,反正现在京中各大势力,哪个还没点儿自己的内部问题?偏偏他还不长眼,在外以‘金陵四家话事人’自居,却不想想其他人搭理吗?
贾家再如何,也是曾经的‘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不要忘了,‘四王八公’一向并称,武勋各家认的是贾家,谁会搭理王家是什么野狗?”
“所以,王家舅爷接下东府里大爷爷(贾代化)的位置,担任京营节度使多年,却始终没有打开局面。”李纨轻轻一叹,“折腾不下去才跑到九边。”
“也是从这个所谓的‘九省都检点’开始,他和王家被武勋这边完全视为叛徒。”林锐点点头,“他如果愿意退让,按照圈子里的老规矩,各家不会弄的太难看。
而且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他什么都不做,拖上两年、拖到必须回京就行,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管,因为这等于是给了各家人情照顾,有回报的。
一般是让他挂起来养老,然后给他的继承人、也就是那个同样不长眼的王义情分,太高不大可能,一个指挥使少不了,再往上就得看他自己的能耐。”
李纨沉默了。
“叔叔,可要再提醒一次?”良久,秦可卿小心问道。
“没必要了。”林锐直接摇头。
从一开始,武勋就已经给足王家机会。
有屁用?
“叔叔放心,媳妇定会安排妥当。”秦可卿缓缓舒口气,“倒是環妹妹那边,可要安排合适的机会见见?毕竟是关联到数百上千人的事情,马虎不得。”
“现在别急,待我出兵之后吧。”林锐笑了笑,“说起来,她也算是曾经的‘一方诸侯’,要不是被我的火器打光,现在大概还在某个地方作威作福呢!”
“叔叔不要误会。”秦可卿一听这话,急忙解释起来,“其实環妹妹并非真的想要......媳妇的意思是说,她一个姑娘家,纵使真的打下基业,又有何用?
不过是从老王爷还在时,便被安排到白莲教中,多年下来早已习惯,自当初‘兵谏’之事后,竟是完全不知还有何用,只好一天天延续下来,忙碌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