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然，叔叔费尽心力平灭乱事，媳妇明知她是头目，岂有私下隐匿的道理？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不见，真要论起交情的话，怕是我们自己都不敢说。
所以，媳妇一开始的设想，便是能让她帮上叔叔，事情到了今日这般地步，叔叔在朝中已经根基稳固，唯独朝堂之外的底蕴远远赶不上老牌各家，若是——”
“放心，我并没有怀疑你，若不然，男人最放松、最没警惕性是什么时候？”林锐笑着抱住她，“这么着吧，干脆你还是和她自行联系，我不过问。
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明白，没事也不用再和我说什么，至于你那个姐妹，当初她手握兵马数千时，我都轻松打没，现在看她躲在暗中，难道我会害怕吗？”
这不只是信任问题，最主要的是利益。
秦可卿已经说过，很快就会“病逝”，彻底走出宁国府，她手里的势力不小，猛一听好像可以作为“嫁妆”，随便带着去投靠哪家势力，实际上呢？
全天下谁会放心这么大的“带资入股”？
最后必然还是要回到“投名状”，再找一个愿意接受她、同时还愿意信任她、重用她的男人，用情谊和利益互相捆绑，这特么不是又回到开头了？
折腾一圈，啥都没变。
李纨也一样，再怎么折腾都不会更好，所以，她俩完全可以信任，不仅是因为男女关系，而是互相之间的“合拍”，不到大祸临头就不用担心什么。
“多谢叔叔。”秦可卿面露喜色，“真是可惜，媳妇的‘病逝’多少需要些时日，依旧帮不上太大的忙，幸亏有環妹妹，她在晋北还是有路子的。”
“这样合适吗？”林锐皱了皱眉。
秦可卿没说话，只是笑容妩媚。
第22章林黛玉：好妹妹，连你也知道了吗？
“你这蹄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李纨很没好气。
“大婶子误会了，媳妇能想什么？”秦可卿含笑起身，轻轻将她推到林锐怀里，“不过是担心叔叔误会，想要做些什么，自家人何来许多算计？”
“所以，你就再拉一个姐妹？”李纨无语的翻白眼。
“可卿，你不用想这么多。”林锐自然明白意思，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这位“警幻仙子”，毕竟是红楼中的“神秘侧”重要出场人物，小心无大错。
互相利用无妨，就这还要通过秦可卿安排，他一开始没准备与之相见，两人甚至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交流，总不能直接就进入最亲密的无距离状态吧？
“信任”从来都奢侈，不可能随意出现。
更何况，从现代历史来看，“白莲教”虽说贯穿多个朝代、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却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没必要和他们有什么直接牵扯。
没成事，却早已坏了名声，扯上干嘛？
“叔叔当真不用——”秦可卿很不甘心。
“不用。”林锐直接拒绝，“事情办好就行。”
“媳妇明白了！”秦可卿无奈点头。
“如此一来，就得委屈刚入宫的那位娘娘了。”李纨遗憾的摇了摇头，“安平，不瞒你说，此事我已经多次被我们那位老祖宗点明过，希望我能找你说说。
你别误会，不是什么别的意思，而是我们四家毕竟是从老辈子传下来的交情，按道理本有互相帮衬的情分，可惜如今都已经败的差不多，宫里帮不上了。”
“说到这话，媳妇倒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秦可卿突然面露古怪之色，“荣国府两位姑姑、宁国府的四姑姑、史家的云姑姑再加上薛家的——”
“怎么了？”林锐一脸“威胁”。
“咯咯咯！”秦可卿忍不住笑出来，“媳妇自小都在消息打探上琢磨用心，自问也算见过世面，倒是头一次听说，能有谁凭借这般手段获取身份的。”
“怎么说？”林锐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自然是大开眼界！”秦可卿看看“正对”的李纨，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差点儿忘了，还有李家，若不是二婶子没用，说不定连王家都能一起连上。”
“安平这般‘能为’，妾身也没想到。”李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纤手熟练下滑，“我们一干姐妹，什么脸面都没，全没想到还能这般‘联系’着。”
“所以呢？”林锐“恶狠狠”的挑起她的下巴。
李纨俏脸微红，主动探出螓首送上甜美。
“晋北那边一定有许多事情，可惜環儿妹妹也帮不上。”秦可卿等两人分开才含笑说道，“倒是听说这些日子以来，小王爷得到的支持愈发多了起来。”
“总有人对所谓的‘从龙之功’不死心，却也不想想，这样的好处是要拿命去顶，错了便是万丈深渊。”林锐面露冷笑，“支持的都有哪些人？能查清吗？”
“区区几个不知死的，想要查到能有何难？”秦可卿明白他的意思，稍一考虑便痛快的点点头，“我会和環儿妹妹招呼好，只等将来叔叔打过去便是。”
“证据越充分越好。”林锐刚说完就见她面露难色，只能继续解释清楚，“这样，我回来就能省掉不少麻烦，你告诉那边，这事儿不白干，好处多多。”
“这样就简单了。”秦可卿终于松口气。
历史上，白莲教并非真的“全程谋反”，因为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在底层打转转，从未被上层、哪怕是主流认可过，但从元末开始便被几乎所有朝代查禁。
所以，他们反复改换名号，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存在，光是有据可查的较大分支便有天理教、弥勒教、闻香教、清水教、大成教、三阳教等等数十种。
这些人除了谋反外，也会“拿人钱财、替人XX”，方便养活手下的一干人等，只要银子给够，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无所谓，到时候保证把事情做好。
而且，他们的信誉挺不错。
“安平，你准备都收拾了？”李纨轻声问道。
“不然呢？留他们做什么？”林锐表情猛的冷下来，“不瞒你们说，我其实不太在意他们给义忠郡王多少支持，我们都明白，银子在刀子面前没用。
如今的所谓‘靖难军’已经起势，人数再怎么作假，随便凑出几百上千人不难，这对生意人、不论是普通商贩还是天下大商都是灾难性的，不听话不行。
但凡他们不想全家下去团圆，必然只能老实交钱，这一点谁都能理解，关键是他们这些人毫无底线、更无良心，为了银子谁都敢勾结、什么都敢出卖。
我让你找证据，不过是需要动手的理由，我们都明白，他们这么多银子，必然会在朝中收买‘门脸’，如果只是一般案子，我们根本别想动，除非——”
“没人敢反驳的铁案。”李纨反应过来，“谋反！”
“只要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们给义忠郡王投过钱，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林锐冷笑着点头，“我知道很多人从他们手里捞过油水，但能有多少？”
“沾点儿荤腥，哪有杀猪畅快。”秦可卿缓缓舒口气，“叔叔说的不错，只要我们给出足够的证据，就能提前吃下大头，剩下的也会有人帮忙收拾干净。”
“今后还不会有任何麻烦。”李纨表情复杂，“因为能从此等大案中捞银子的人或者势力太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事情做的干干净净，谁翻谁死！”
“怪不得叔叔不在乎朝廷发放的粮饷。”秦可卿俏脸扬起，带着让人很是舒服的小崇拜，“王家那位王义分管军储仓，按理说应该是把住了军中命脉——”
“现在随便他吃个饱，将来需要王家还回来的时候，别再哭着求饶就行，反正我不会搭理。”林锐确实不在乎，“倒是柳侍郎和侯、石两家，怕是麻烦不少。”
他们可没那么有钱。
“这些不需要我们头疼。”李纨很是轻松。
“战事一起，百姓何辜？”秦可卿语气压抑。
“战事吗？”林锐只能叹口气，“说到这个，我还想起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按理说消息传到现在，朝廷怎么着也该有个反应了吧？我却没听说。”
“叔叔这是何意？”秦可卿一愣。
“比如，都在吵吵统帅的安排，却没人提过何时出兵，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林锐冷笑着望向紫禁城，“也不知我们这位陛下到底有多心大。”
“这个......我倒是听了几句。”谁也没想到，李纨竟然真的知道消息，“父亲提过一次，武勋方面已经多次上折子请战，文官这边也有不少人提过。
偏偏陛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真的不着急，一直用外人看不懂的节奏安排事情，好比你这里，至今还是‘备战’，却连正常的战前加赏都没有吧？”
“不错！”林锐缓缓点头，“还有银子。”
“叔叔不是不在乎么？”秦可卿一愣。
“你忘了么？军中粮饷从头到尾都是一笔糊涂账。”答话的却是李纨，“一般而言，兵部收到的就不全，因为户部有个人尽皆知的‘规矩’，叫做‘出门要两成’。
这之后，从上到下的发放都有人扒皮，真正落到最下面的丘八手里时，能有一半都算好的，就这还需要一些‘惯例’，比如给那些个小军官的孝敬。”
“这番折腾下来，军中谁还会拼命？”林锐非常反感，“因此在真正需要作战的时候，必须得想办法提振士气，惯例是以各种名义发银子，称为‘补饷’。”
秦可卿：......
“媳妇疏忽。”良久，她苦笑着摇摇头。
“就这吧！”大势如此，林锐能怎么样？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关心最直接的战事，“宫裁，李大人可曾提过，究竟有没有具体的出兵日期、哪怕是传闻？”
“这个谁都不敢多说。”李纨无可无不可，“安平，非是父亲不尽心，他毕竟是文官，过问军中之事太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还是小心为妙。”
“理解。”林锐自然知道原因。
一般的御史、翰林乃至监生都可以对军务各种不满，不论理由到底怎么样、证据到底有没有，反正折子上的飞起，因为他们都有“风闻奏事”的权力。
真正的大佬却不行，因为他们不能插手兵权。
你还想“文武双全”啊？
胆子不小！
“还拖吗？”秦可卿娥眉轻皱，“叔叔可有准备？”
“只要给我一天，大军就能全部出征。”林锐早有准备，“甚至连必要的补给我都已经备好，主要后勤供应也安排过丰字号，随时可以赶赴前线作战。”
“若是军中都有安平这般——”李纨面露苦笑。
“想都别想。”林锐直接摇头打断，“行了，别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还是等着上面的回话吧，我们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叫点吃喝垫肚子。”
指望封建时代的军队全部能战？
现代的绝大多数国家都做不到！
“哦？”却不想秦可卿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俏脸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叔叔已经有所准备了？也对，媳妇虽不敢说什么大话，到底也算有几分姿色。”
“挺谦虚啊？”林锐还能不明白意思？
自然一把搂紧，含笑与他对视。
“更有大婶子这等端庄妇人，料来能让叔叔尽兴。”秦可卿主动在他怀里蹭蹭，又指指无语的李纨，“真是可惜了，今日虽说都已在此，时机到底不合适。”
“你还想合适什么？”小寡妇没好气的拍她一下。
“不是都在么？”秦可卿表情古怪的看向东厢房，也让某人眼光大亮，“若不是媳妇的身份特殊，还不方便在二婶子那里直接暴露出来，叔叔怕是......咯咯！”
“竟然被你看出来？”林锐一脸“惊恐”，“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两位小娘子，如此良宵美景，不知今夜可愿与我同床共枕否？”
“噗嗤！”秦可卿笑的花枝乱颤。
“哪里学来的精致淘气？”李纨没好气的拍他。
“淘气吗？”林锐搂起两人，“夫人还是安歇吧！”
两个美妇人齐齐白眼，却也任他揽着回到里间。
“对了！”李纨想起什么，“安平，宫里你招呼过吗？”
“我？”林锐一愣，“招呼什么？听招呼不就行了？”
“你呀！”李纨无语了，“好歹上个折子表表忠心！”
“额......草！”林锐脑子一懵，他是真忘了——因为早已打定主意，趁着此次战事彻底搞大，又是安排补给又是准备扩军，来来回回多少事情？
都已经不想当臣子，还管皇帝去死啊？
现在想想，确实草率了。
“让林妹妹再辛苦一下吧。”李纨好心提醒。
“多谢！”林锐拥着两女坐下，“有你们真好。”
“若是叔叔能把那个‘们’字去掉，媳妇这辈子都会觉得是老天开眼、感谢恩赐。”秦可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拍拍李纨示意，两人随即一起跪在床前。
“知道你的爱好，可惜凤丫头不能来。”李纨扬起俏脸。
“乖！”林锐眯着眼睛缓缓躺下。
林黛玉进入卧房才惊讶的发现，陈曦竟然在沉思。
“曦儿，怎么了？”她很是不解，“两个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