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刚从姑姑那里回来？”陈曦少有的语气严肃。
“姐姐忘了吗？”陈曦目光幽幽，“你都多久没怎么去姑姑那里说话了？这些天却连续过去不说，竟然还有数次歇中觉甚至晚上留宿，当小妹傻吗？”
“死丫头，说什么呢？”林黛玉面颊泛红。
“姐姐决定了？”陈曦认真问道。
“好妹妹，连你也知道了吗？”林黛玉明白她的意思，表情明显一暗，犹豫良久才轻轻拥住她，“嗯，娘亲都告诉我了，倒是你这里，究竟何时——”
“其实，小妹什么都不知道。”陈曦很可爱的在她怀里蹭蹭，“但小妹知道锐哥哥的毛病，姑姑......姐姐莫要生气，小妹一直都觉得，姐姐有所不如。”
“这还用你说？”林黛玉白她一眼。
“嘻嘻！”陈曦忍不住笑出来，“这等佳人，又是朝夕相处多有接触的，锐哥哥怎么可能放过？以前只是猜测，并未真的有什么想法，如今却明白了。”
“是不是很可笑？”林黛玉表情苦涩。
“哪里话？”陈曦对此根本无所谓，“小妹虽说一向不大喜欢动脑子，却不是瞎子，咱们家这么多姐妹，看着好像锐哥哥怎么贪花好美一般，其实已经不错。
不瞒姐姐，皇家这边......嗯，更过分，小妹只说几个差不多算是公开秘密的，乐善郡王与大儿媳的事情早已传开，忠顺王叔名下养着一对儿父子。
其他小一些的更多，小妹懒得多说，省的脏了姐姐耳朵，说这些也不是为了什么，就希望姐姐不要多想，这世道惯是如此，有能耐的人往往也有不少毛病。”
“妹妹为何会说起这些？”林黛玉却有些愣神。
以上内容真是小公主能想出来的？
“嘻嘻，姐姐看出来了？”陈曦忍不住笑出来，“还不是母妃教的吗？让我不要想太多，横竖各家都是关上门，真打开了，谁还比谁强多少？”
“所以呢？”林黛玉愈发不解。
“小妹准备回去一段日子。”陈曦认真起来，“不瞒姐姐，二姐姐和四妹妹都在我那院子里，你明白意思，我准备哪天看锐哥哥有空，便拉去定下。”
“嗯！”林黛玉点点头。
“嗯？”陈曦一愣，太平静了吧？
“还能比......如何？”
第23章史湘云：我们姐妹早已姓林了
中旬过......嗯，将尽。
就在所有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懵圈中，时间一天天过去，十二团营乃至整个京营在备战、兵部在走各种程序、户部咬着牙从各种犄角旮旯里划拉钱粮经费。
然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好像晋北“靖难”不存在一般，朝廷、或者说宫中没有传出任何有意义的消息，倒是紫荆关早已失守的事情已经慢慢传开，让整个京城的气氛逐渐压抑起来。
虽不至于一日三惊，要说稳定那也是扯淡。
这还说的是普通百姓，因为成年人都知道一个简单常识，信息是奢侈的，当“紫荆关失守”的事情在市面上传开时，真正的世家大族早已提前得到。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会为此做出调整。
比如，根据秦可卿和妙玉两边的消息比对，近期已经陆续有过不少暗中前往“敌占区”的人员，具体目的无从得知，但基本的方向还是不难猜测的。
“两边下注”向来是大家族的惯例。
尤其是京城这边至今毫无作为的情况下。
连李守中这样的大佬都没猜对，他预计的“很快出兵”已经没有丝毫希望，因为按照封建时代的军队效率，任何较大的军事行动都需要很长的准备期。
哪怕是靖安帝现在下令出兵，没个三五天也别指望能动，这还说的是先头部队，只派出小股力量侦查的情况下，大军出发能在下旬完成就算不错。
当然，这说的是密云卫和通州卫，显威营肯定快的多，林锐早已准备妥当，一道命令下来，随时保证次日出兵，但这也仅仅是他自己的能力，别处没有。
战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不论谁带兵，过年都得在前线，然后让一家子人胆战心惊——嗯？不会是皇帝陛下圣母心发作，想让将士们过完年再去吧？
只能说，不愧是皇族贵胄，就是心胸大。
京城这边无所畏惧，晋北那边更加稳重。
问题是，你们稳得住，下面的人呢？
天气寒冷，要是还想摆席的话，当然是这里比较合适。
林锐完全没想到战事“准备”会拖延这么久，真的已经忙昏头，以至于收到帖子的时候，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奇怪感觉，因为真的时间很长了。
上次去贾府......什么时候来着？
竟然完全记不起来。
“锐大爷，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招待的贾琏也是一脸无语，指指同样在座的外客——其实还是陈也俊、韩琦和卫若兰——说道，“人家怎么不忙？”
“小弟也是被拽来的！”卫若兰急忙解释。
“你行！”看看笑容灿烂的陈也俊和韩琦，贾琏无语的起身走到林锐面前，二话不说将一只大杯子放下，“三个，要不然我就让凤丫头去找姑姑哭诉。
不说太多，就谈咱们两家的亲戚和情谊，也不找什么太麻烦的理由或者说辞，反正哭就行了，哭到姑姑答应揍你，否则就让她在你那里一直哭！”
一桌人、包括卫若兰全都放肆大笑。
“琏二哥，这是三两的。”林锐无语的敲敲酒杯，老实的端起来闷一个，但死活不搭理所谓的“三个”，“要不是因为接下来有战事，不知道下次何时——”
“你还敢不来？”贾琏一脸“怒容”。
“重责在身，不敢疏忽！”林锐立刻起身，似模似样的向着紫禁城拱拱手，一句话堵得他不敢接茬，却让其他人笑的愈发灿烂且毫无顾忌，“见谅！”
“你特么要点儿脸吧！”幸好贾琏不傻，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忘了告诉你，昨儿晚上我已经拿着我们老祖宗的吩咐去过显威营。”
“嗯？”林锐明白过来，无语的看着他。
“三妹妹和云妹妹可都已经接回来了。”果然，贾琏的表情放肆起来，“你今儿个要是不让我满意，别的咱不说，今后再想见到她俩，怕是只有过来才行。”
“你狠！”林锐无语的瞪他一眼，依旧没搭理酒杯，“那咱们就说说正事儿，也让你清楚一下，我这些天到底忙什么——军中的事情咱还不用提。
只说晋北那边儿，这段日子传回来的军情消息，之前不是已经听到了么？伪王号称‘精兵十万’，其实谁都知道是假的，现在却没人敢保证了。”
“数量应该已经凑够一半儿，精兵却绝对不可能。”卫若兰严肃补充，“琏二哥，镇帅这些天一直在忙，大半都在军中，连回家的日子都不多。”
贾琏愣了。
他不懂军务，但也明白“五万人”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动静突然变大，一桌人抬眼望过去，惊讶的发现两道倩影扶着丫鬟，款款向暖阁走来，虽说还在十几步外，却也能看清身份。
“见过诸位兄长！”片刻后，两女在门口齐齐万福。
竟是探春和史湘云！
“两位妹妹客气了！”一桌人急忙起身回礼。
这并不算违反礼教，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武勋出身，是天下皆知的“老亲”关系，属于毫无疑问的“通家之好”，年轻一代在自家见见非常正常。
包括男女之间说几句话，同样不奇怪。
按照惯例，这还有一定的“相亲”成分。
比如，理论上说，贾琏和王熙凤就是标准的“青梅竹马”关系定下亲事，世家大族中的这类结亲很常见，算是公私两便、感情与利益都能照顾到。
然后，两个妹子不说话，齐齐瞪着贾琏。
不用怀疑，她俩回府的事情，贾母根本不知道，就是这位二爷自己捣鼓的——当然，事情发生后，老太太肯定高兴，毫不犹豫的就把事情担下了。
问题是，妹子们不傻，听意思还不明白吗？
“那个，这不是有事吗？”贾琏小有尴尬。
一般来说，做大哥的对妹妹都会比较容忍。
“各位兄长见谅，小妹不过是听说今天宴席来的人多，这才厚颜打个招呼。”良久，探春展颜一笑，再次向众人万福，“不敢过多打扰，兄长们慢用！”
“小妹告辞！”史湘云自然跟着行礼。
两个妹子最后再看看贾琏，这才款款离开。
厅中一时间有些安静。
“噗嗤！”半晌，陈也俊第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然后，现场就被笑声填满。
“琏二哥，你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韩琦笑着走到他身边举杯虚让，想了想又拍几下他的肩膀，“要是没个说法，你别忘了自己的差事在哪儿挂着呢！”
“还有这一战的功劳划分。”陈也俊“好心”补充。
“那个，锐兄弟啊——”这次轮到贾琏尴尬了。
他本来想拿两个妹子“压”一下，但刚才的意思，傻子都能看的明日，她俩跑这一趟是为了谁，再哔哔就显得不懂事了，更何况他确实没啥筹码。
“琏二哥，听说你一直穿九寸的鞋？”林锐面带微笑。
“怎么了？”贾琏一愣。
“以后就穿七寸的吧。”林锐“好心”解释。
一帮损友的笑声差点儿掀翻屋顶。
“没问题，琏二哥的七寸小鞋要几双？”韩琦笑的拍桌子，“自家兄弟别客气，少许银子我出了，咱们先来十双吧，省的一时半会儿不够穿！”
“锐兄弟这是定下了？”陈也俊突然问道。
韩琦表情微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咱们自家人，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林锐笑着点头。
一听这话，“外人”全都很明智的闭嘴。
“你小子，真是该做的不该做的一点儿不落，全顾上了。”贾琏无奈的叹口气，“两个丫头都跑去你那营头住多久了？我这做哥哥的还能如何？”
另外三人哪怕都知道，此时还是表情诡异。
“还有二妹妹和四妹妹。”林锐笑着主动干一个。
贾琏：......
“锐兄弟，过分了啊！”陈也俊无语的看着他。
“她俩在公主那边。”林锐表情一肃。
这下没谁敢多话了。
“你小子。”贾琏苦笑着踢他一脚，“公主都没说话，我们又能如何？倒是这传闻一天天的，你总得给个说法吧？皇家的面子不是谁都能不给的。”
“战后吧！”林锐没绕弯子，“正合适。”
“不要赏赐了？”陈也俊很惊讶。
“要了又如何？还能再进一步吗？”林锐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明白过来，“我太年轻，不着急，有的是机会，再晚十年也不耽误什么，稳一稳没亏吃。”
这话当然就是一说，真做另外讨论。
话说到这份上，一帮人很明智的不再多提。
接下来只剩下酒场“规矩”。
下午，刚过未正（十四点）。
林锐最后扫一眼地上的诸位，晃悠着走出暖阁。
“大爷！”却不想刚出房门，就听到旁边小间传来招呼声，侍书和翠缕一起出来，一左一右扶住他，“我们姑娘知道今天又会喝不少，特意让奴婢姐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