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史湘云直接招呼。
“怎么了？”林锐拥着她俩坐在床沿，看看含羞跪在床前的侍书和翠缕说道，“接下来你们还得一路赶回军中，不提前休息一下的话，马车可不舒服。”
“还不是你这没知足的。”探春瞪他一眼，起身和史湘云一起帮他除去束缚，又给丫鬟一个眼色，“干脆让你......省的再跑去大嫂子那里乱来！”
“就凭她俩？”林锐觉得被小瞧了。
“我们姐妹也在呢！”史湘云推着他倚坐在床头。
“你们俩倒是和家里那几个挺默契。”林锐接下主动的侍书，稍一帮忙便已经完成，舒服的眯上眼睛，“偏偏非得咬着牙玩什么‘王不见王’的把戏。”
“锐哥哥还有脸说这些？”史湘云羞恼的面颊绯红，“紫鹃和雪雁、莺儿和香菱，怕是都已经......其他姐妹个个眉眼紧锁、尚属完璧，我们姐姐差哪里了？”
“行！”林锐一手一个搂住她俩，自有丫鬟顶着。
戴权紧张的躬身侍立，两眼不敢脱离主子片刻，靖安帝却依然淡定的阅读着手中的材料，虽然表情严肃，却看不出丝毫怒意，甚至还有几分奇怪的轻松。
“就这些？”半晌，皇帝陛下终于看完。
“回皇爷，暂时只查到这些。”戴权急忙点头。
“一群不知死的东西，事情还没怎么样呢，竟然敢如此不顾朕的恩典，联络那伪王？”靖安帝的表情猛的冷下来，“他们就没想过，朕为何要拖延吗？”
“皇爷，奴才也不明白。”戴权一脸疑惑。
“老东西！”靖安帝哑然失笑，“此战当然重要，却也远非有些人想象的那么重要，朕身为大周天子，难不成还会怕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区区叛逆？
不要说天下各军，就是放任伪王带兵前来京城，只凭京营兵马便可保证战胜——朕明白，军中肯定有不少龌龊，比如兵马数量或者武器缺失之类。
但不论如何，还能比那伪王更差？战胜是必然的，无非就是早晚几天的差别，与其坐立不安的胡乱担忧，倒不如趁着机会好好清理一下身边的腌臜。”
戴权明显一愣。
“皇爷，如此一来——”犹豫良久，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伪王毕竟带着大军，再怎么吹嘘，好歹也能凑出不少实数，万一他真的打入京畿，恐怕会有麻烦。”
“朕不是都让你盯着吗？”靖安帝面露杀意，“区区几个不知死的东西，还能跑了不成？再晚几天出兵，给他们足够机会，你只要留好证据便可。”
“......老奴明白！”戴权张了张嘴，却没敢再说。
皇帝都已经定好了，其他人能怎么样？
“军中的战备如何？”靖安帝这才放过。
“回皇爷，已经完毕。”说到备战的事情，戴权总有暗暗松了口气，“尤其是显威营那边，林家的小子最是尽心，已经完全备齐全部兵马，只等一声令下。”
“如此便好！”靖安帝满意的点点头，“可惜了，他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若不然，朕必然不吝重赏，军中的声音过于单一，朕很久便想有所调整。”
“皇爷说的是。”戴权自然明白。
“传朕旨意，按例予各军加赏！”靖安帝终于吐口。
“老奴遵旨！”戴权急忙躬身。
第25章 娘娘以后都要叫姐姐！
第25章娘娘以后都要叫姐姐！
后宅客厅中，元春和红玉依偎在长榻上，共执一张极为精美的绣品，却是江南体仁院送来的最新花样，双双露出笑容，自然是非常喜爱满意。
但在闲聊间隙，她们也时不时转头向后看看。
可惜，房门关着。
因为就在里间，华丽贵重的拔步床中，一对儿让人看着就感觉惊艳的美妇人正在聊着什么，其中一个倚在床头、面带红晕，另一个却螓首歪在她的小腹上。
“已经四个多月了？”良久，孙皇后忍不住问道。
“嗯！”贾敏含羞点头。
“你还没告诉他？”孙皇后稍有担心。
“我只是——”贾敏苦笑着点点头，良久才继续说道，“担心一些事情，只不过，原本我还以为瞒得住，现在想想却又觉得早已暴露，他应该知道了。”
“你知道他的毛病，但凡在家，少有老实的时候。”贾敏忍不住面泛红晕，“以前都是我推脱，只说身有不适，就算没办法，也会反复提醒他别太过分。
如今......他一向很照顾我们的感觉，除了想出些羞死人的事情作践人外，很少真的欺负谁，近几次更是无需我再多说，总能让我完全放心老实。”
“嗯？”孙皇后当然不傻，“他没提？”
“大概是照顾我吧！”贾敏点点头。
“确实是他的习惯。”稍一犹豫，孙皇后翻身跳下床，片刻后拿来一张写好的方子，轻轻放在好姐妹手里，“你带上，回去让人按要求做好，每天一剂。”
“太医院的？”贾敏一愣。
“我让父亲找可靠、常用的大夫索要。”孙皇后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真以为我在宫里就听不见啊？‘太医院的药方’在民间什么意思，你也不明白吗？”
“噗嗤！”贾敏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许笑！”孙皇后羞恼的拍她两下，却又意识到什么，急忙收回纤手，螓首轻轻歪在她的小腹上，“宝宝乖，不是姨姨要打你啊，是你这个娘亲不老实！”
“说什么呢！”贾敏轻轻拉起她搂在怀中，“他还小，哪里听得见你的话？我还奇怪呢，你今天专门让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问这个小讨债鬼吧？”
“我本想让他过来的，后来考虑到事情不方便，只好让你辛苦这一趟。”听到这话，孙皇后轻轻在她怀里活动一下，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不知——”
“呸呸，咱们姐妹也需要这般吗？”贾敏打她两下。
“嘻嘻，多谢敏儿！”孙皇后终于面露笑容，“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还不是这次的要求......嗯，不好说吗？你知道，我在娘家有两位兄长，至今闲置。”
“两位国舅？”贾敏立刻面露难色。
大周惯例，后妃的娘家向来不会重用，一般都是给一个“承恩公”（皇后生父）或者“承恩侯”（贵妃生父）乃至更低的空筒子爵位，而且不可承袭。
朝廷百官也会敬而远之，省的引起误会——吴伦和吴贵妃属于特例，完全不可复制——任何人如果与之亲近，等于公开宣布站队相应的皇子，加入“夺嫡”。
哪怕是吴家，其实至今也没公开表示过什么。
“妹妹不用担心。”孙皇后急忙解释，“我还能不知道朝廷和皇家的规矩吗？自然不会让他为难，你知道我二哥读书不成、只有秀才功名，肯定用不上。
我大哥却也是正经的科班进士出身，如今在翰林院挂个无甚用处的编修，且因为我的缘故，平日里连朋情来往都少，更别说什么前途进步，无法之下少去衙门。”
“这又如何？”贾敏依旧没理解。
基本上，大周后妃的娘家都是如此。
但这不代表真就没好处，因为时间总会过去、皇帝总要老去乃至入土，这样的“后族之家”慢慢坚持住，但凡是后妃能够生养一个男丁，好处不就来了？
自家的外孙是王爷，家里能没照顾？
大周皇家的“夺嫡”问题一直谈不上严重，各皇子之间基本都能顾好大面儿，不至于闹到无法收场，所以，不论谁登基，至今没有清洗兄弟的先例。
嗯......其实一共也就换了三任皇帝，但要是再下一任，结果怕是谁都不敢说，当今皇后与吴贵妃的事情京城皆知，没人觉得她们将来有谁登基后，不会清算对方。
结果就是斗争愈演愈烈。
“横竖他无所谓什么‘上衙’，整日不去也无人过问，不如随了安平到军中听用如何？”孙皇后依偎在她怀中，小猫求食般扬起螓首，噘着嘴美目圆睁。
“你呀，净出难题啊！”贾敏没好气的拍她两下，“若是没有名分，跟去军中何用？更别提什么功劳；若是想要名分呢？朝廷之中文武百官哪个敢答应？”
“这不是......求到你了。”孙皇后面颊泛红。
“你想得美！”贾敏无语的扭头不理。
“敏姐姐！”孙皇后急忙在她怀里蹭蹭，声音委屈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猫，“那个狠心短命的人手这么多，都不说朝中文官，武勋一边哪家不眼红？
只不过，因为他带的兵马皆用火器，外人根本不明白，这才没谁敢下手，要不然抢到后不会用，不是让外人看笑话？更怕他一怒之下投了对家，事情不可收拾。”
比如，兵部突然把林锐调走呢？从显威营调到京畿的某个卫所中担任指挥同知、乃至于指挥使，从正四品虚职提到从三品甚至正三品实职，“重用”啊！
结果必然会逼得他投靠别家，不死不休，因为现在的军中力量把持在武勋手里，却不代表其他人不眼红，他已经用实力和军功证明过自己，再找“下家”不难。
“是吗？”贾敏不动声色，因为没明白意思。
这种事情根本不算秘密，这时候说出来干嘛？
“现如今不用说话，小妹也不提要求，只让我大哥跟去军中学习听用，一切都会保密好。”孙皇后扬起螓首，认真看着她，“待到他凯旋之时，还怕什么？”
“这算什么话？”贾敏表情严肃。
她已经明白，怀中的好姐妹似乎意识到问题。
“好姐姐，你真不懂？”果然，孙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看紫禁城方向，“那个狠心短命的只掌着三个千户，却弄出五千兵马，一旦出兵岂会老实？”
“戴权告诉你的？”贾敏的语气不再掩饰。
“数量是，后面是我猜的。”孙皇后白她一眼，坐起来倚在床头，又歪在她身上，“他的胆子有多大，你我还能不明白？咱们先不提那一院子的‘姐妹’。
就说我和元春丫头，虽说至今没有真的向他亮明过身份，到底是宫里正经的女官，还是出身凤藻宫，名义上该算谁的女人？可他按下用着的时候，半点没在意。”
“所以呢？”贾敏的没好气揉揉她的发髻。
“待他凯旋之后，你我一起见他如何？”孙皇后面颊滚烫。
贾敏的表情明显僵住。
“你决定了？”良久，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他若是敢做韩德让，本宫难不成做不了萧太后？”孙皇后少有的在她面前用上了正式自称，边说边歪下身子，螓首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如何？”
贾敏脸色猛变。
“晴晴，何至于此？”半晌，她苦笑着抱住姐妹，“虽说我们俩多年交情，很清楚你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到底摆着身份呢，总不至于连大面儿都不顾吧？
你和他也好、我自己不要脸也罢，横竖都是关上门的事情，我这里纵是传出些许风声，到底不会弄到不可收拾，你不一样，陛下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我说的是‘太后’。”孙皇后语气冷淡。
“陛下再怎么刻薄寡恩、冷心冷意，都是大殿下正经的父亲、毫无疑问的天下之主。”贾敏轻轻舒口气，语气无比复杂，“林家却是大周的臣子。
我相信以安平的能为，此事只要决定去办，定然不会有任何的意外或者难处，可要是当真办了，将来如何收场？大殿下但凡还想坐稳位置，必要收拾的。”
“小皇帝”不是问题，难的是长大之后。
林锐可以不在意“二婚”，但要考虑将来。
摄政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谁敢说把握？
“此事我自有道理，不用敏妹妹担心。”孙皇后明显已经做出决定，听到她的担心后缓缓摇头，语气丝毫不变，“你只要保证他不会拒绝便可！”
“呼！”贾敏长长舒了口气，沉吟良久才缓缓摇头，“我知只能保证待他凯旋之后，跟着一起来这里见你，其他的事情非是后宅所能决定，请娘娘见谅！”
“死丫头，真真一点儿不让！”孙皇后羞恼的捶她一下。
“事关一家老小的生死，哪里敢随意？但要是有安平的首肯和保证，我这里自然没二话。”贾敏轻轻拥着她，“我当然知道不少朝堂之事，到底不如他。”
“若是我也——”孙皇后红着脸轻抚她的小腹。
“千万别！”贾敏却吓坏了，“岂能如此过分？大殿下将来如何自处？不论我们怎么想，他岂会放心？更何况，陈氏皇族多在京畿，总不会看着吧？”
“若是陈家当真还有能为的，我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孙皇后白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周自太祖皇帝便定下规矩，皇子向来不怎么受重视。”
或者说当猪养。
“伪王那边呢？”贾敏依旧不敢放松。
“他是先太子的嫡长子、皇祖母是太上皇原配正后。”孙皇后面露无奈之色，“必须得承认，若是单以血脉论，陛下都不如他的传袭更加正统。”
“所以，近期京中多事。”贾敏点点头。
“他还能解决不了？”孙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刚说完便顿住，姐妹俩对视片刻，齐齐面露红晕，“真是的，我们怎么就从没怀疑过，他能否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