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你现在一共五个千户的兵马。”眼看正事儿谈完，牛继宗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我记得现有的已经包括你那个奴才林钊，还有.......还有谁？”
“回阁老，史家的纲大哥和若兰大哥各带一个。”林锐知道尚书大人肯定有事，故意把人头凑满，“除此之外，荣国府的琏二哥占了一个，还有——”
“咳咳，差不多行了啊！”牛犇急忙打断他，“这些人虽说一人带一个千户，其实对外都是副千户的身份，若兰兄弟干脆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还是挂的龙禁尉借调。”林锐没法继续装。
“这么长时间，也该给说法了。”牛继宗微微一笑。
“多谢阁老！”林锐赶紧躬身行礼，然后就不说话了。
“林兵曹？”牛犇气的踢他一脚，“我刚才已经说过，差不多行了啊？咱们哥俩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吧？你刚才说的三个再加上琏二哥，也就四个对吧？”
“犇大哥，我这里庙小啊！”林锐很没好气。
所以，容不下“大菩萨”。
“咳咳！”牛继宗看看他俩，意思一下缓缓起身，“老夫还要去各处看看，总得确认一下军中战力才好，你们哥俩好好商量，不用着急定下。”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
“你先看看这些。”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牛犇才从随身文件袋中抽出一大摞“委任状”，先将最上面四个打开，正是林钊、史纲、卫若兰和贾琏的任命。
剩下那些他只亮出一个样本，已盖章、空白。
“辛苦犇大哥了！”林锐这才点头。
“你小子！”牛犇气的瞪眼，又从袖袋里取出一张满字的“调令”推到他眼前，“里面的内容已经填好，劳烦‘镇帅’签个字后收回兵部备案。”
林锐忍着笑取出私章，看完后为他盖章认可。
“犇大哥......嗯，应该是牛明威（将军、正四品散阶），劳烦你从扬威营借调过来，帮衬此次战事。”做完这一切，他似模似样的拱手一礼，“辛苦了！”
他自己的散阶是正四品最高阶的广威将军。
“这才多久啊！”牛犇的语气却复杂起来。
“怎么了？”林锐笑了笑，还能猜不到他的酸味儿？
“两年多吧？”果然，牛犇并未掩饰什么，“自你从扬州返回京城，一步步走到今天，虽说名义上还是武库清吏司郎中，再往上只有虚衔，其实谁敢小瞧？
以你现在的地位，和真正的‘团营总兵官’只差一个名分，朝中不论文武、哪怕是和你有仇的吴家，真要见面时，也得客气的称呼一声‘镇帅’。”
所谓“镇帅”，就是总兵官的雅称。
“那是因为小弟没办法，只能拼命。”听到这话，林锐的语气也严肃起来，“犇大哥，我和你们不一样，没办法老实等着，按部就班一级级的往上走。”
“你再看看这些吧！”良久，他再次点两下茶几上的一摞“委任状”，“因为你手下最高只有正五品，需要调整提拔的话，兵部便能直接定下。
事后只需要送去吏部一个备案便可，千户如此、下面的副千户及卫镇抚、百户等等，也可以按照这个来，空白的都在这里，填好后让人送来衙门。”
“因为明天就得出兵，我下午填好就给你送去。”林锐当然没什么意见，“其实我手下的人不多，你也大致上知道，以前一直在位置上，只差一个名分。”
牛犇轻轻一叹，起身拱拱手便出门离开。
很快，兵部“视察团”完成使命，随着尚书大人一起撤出显威营驻地，连午饭都没留，林锐自然送到门口，幸好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用再送“程仪”。
“都走了？”待他一回来，探春便迎到门口。
“走了！”林锐松口气，坐下灌了一杯茶水。
“要让小妹说，其实早该这样了。”一旁正翻阅着那摞“委任状”史湘云很不满，撇撇嘴才继续说道，“更何况，里面还夹着不少过来占便宜的东西。”
说完她便将最下面的材料推给他。
这些东西很简单，一份告身中夹着一张名帖，前者是需要挂职分功的人员，后者是“推荐信”、同时也算作保，需要一并挂个职务送去兵部备案。
“我就猜到没那么简单。”林锐拿起一份稍加翻阅，便无语的摇了摇头，“全是熟人，哪怕没什么交情，好歹也在不同的酒局中见过面、说过几句话。”
“都是那些个武勋子弟。”探春娥眉轻皱，随意翻了几份便全部扔下，“锐哥哥，他们这一来不要紧，占得名额有些多，我们自家的兄弟怕是不好安排了。”
“没问题，他们应该是掐着数量来的。”林锐不觉得牛家办事儿会那么糙，“五个千户，辖下计有千户官五名、副千户十名和卫镇抚十名，数量不少。
更别说下面还有最少五十个百户官、一百个试百户和一百个总旗官名额，安排区区几个占便宜的武勋子弟不难，真正需要兵部任命的职位只到卫镇抚。”
“下面的只需报个名字上去。”史湘云恍然大悟。
“三妹妹，军中的详细名单在你那里，需要任命或者备案的抄一份给我，这些个空白告身，你也一并填好。”林锐点点头，“云妹妹一起帮着办了。”
“锐哥哥呢？”探春一愣。
“用过午饭，我就得赶回去，因为尤家姐妹俩还有四个丫鬟需要送回家。”林锐没隐瞒，“你们俩到时候跟着出发，今天好好歇着吧，明日需要早起。
这些告身不能有丝毫的耽误，你们俩写好后，安排快马加急送到我手里，我会亲自送到牛家，凡事都是有时限的，真要是拖延下去的话，难说结果如何。”
“不至于吧？”探春一愣。
“别高估这帮人的良心，因为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林锐摇摇头，“该要的好处不能丢了，机会只有一次，等到这批任命全部生效，咱们也就有了自家圈子。”
“当真？”两个妹子齐齐美目大亮。
林家将！！
这样的身份在封建时代非常“铁”，因为是提拔重用甚至发掘的恩情，根本没办法背叛，否则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谁都不可能再留在身边重用。
连发掘、提拔的恩情都能反水，谁还敢信任？
历史上的杨家将、岳家军、呼家将等等，虽然不像演义中说的那么夸张，实力真的不小，常说的“四王八公”，理论上每家都有自己的此类圈子。
比如，贾家引以为傲的“交情”，多数是当初贾代善时期经营传承下来的，像是长安节度使云家、平安州的生意等等，可惜被一帮不肖子孙全都浪费了。
王夫人和王熙凤“偷偷”放印子钱。
贾赦利用平安州的交情走私禁货。
这些东西多数被林锐打断、留着自己用，特别是随着三春进入林家的消息陆续传开，以前的贾家外围交情基本被他接下，只有少数核心资源动不了。
因为此类交情需要维护，人家忠心是有代价的，好比牛家这次送来的挂职人员，基本是各家的“家将”，趁机分功、提拔起来方便使用，非常正常。
他自己也得这么做，否则凭什么要人家效忠？
相比于基本空架子的贾家，他的林家可靠多了。
有意思的是，他在名单中看到一个很意外的名字。
“这个孙绍祖用的是赦大伯的名帖？”林锐无语的晃晃手中一份告身，“看来他送的钱不少，竟然能搭到我这里，而且还是贾家唯一一个作保的。”
“这个人怎么了？”探春一愣。
“非常靠不住。”林锐想起他在红楼中的表现，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罢了，赦大伯的面子不能不给，该带的还是要带上，剩下的问题到前线解决。”
他早就想要动手，但因为只见过一次，接下来就给忙忘了，以至于让他活到现在，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送上门，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收拾就行。
红楼中的角色多数较复杂，很难单纯的界定好坏。
孙绍祖是为数不多没优点、只能死的东西。
“锐哥哥决定便好。”探春还能听不明白？
但她仅仅稍微变色就不再多问。
“这个赦大伯，实在太不小心，真以为关上门喝酒便没什么麻烦上门啊？”林锐无语摇头，“可惜这次不方便，要不然我真该好好提醒几句才行。”
“锐哥哥有心了。”探春面露无奈之色，“不瞒你说，小妹尚在国公府的时候，也没想的大老爷竟有如此......现在想想，内宅是女眷的事情，外面总要有个爷们儿的。”
荣国府对外的“门面”就是贾赦父子。
贾政和贾宝玉......呵呵！
“若不是见了世面，谁能想到这么多？”史湘云同样点头。
红楼中，金钗们全程都是亲近二房、对大房基本无视，这还是因为有王熙凤和贾琏的影响，否认她们真就完全不理，但如果仔细想想，荣国府该是谁的？
所有事情都在府内，外面呢？
“先这样吧，该吃饭了！”林锐舒了口气，顺手将两个妹子左右揽在身侧，“此次难为你们跟着，是我的私心，为的都是——”
“锐哥哥！”探春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自责，“一切都是我们姐妹自愿，外人谁能有这等机会？小妹可不想再回后宅，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
“你们呀！”
第32章 庄仪公主：明天就是锐哥哥出征的日子
第32章庄仪公主：明天就是锐哥哥出征的日子
“哎呀，锐哥哥怎么又喝这么多？”林锐刚进客厅，便被一声嫌弃的娇叱堵在门口，“不就是去一趟镇国公府么？难不成人家还要拉着你灌酒不成？”
“不多吧？”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
“锐哥哥还是洗洗吧！”林黛玉紧张的看看贾敏。
林锐这才发现，美妇人已经显出明显的不舒服。
“是我不对！”他急忙退到门外，明白她为何如此。
“知道你忙，我已经安排好热水，你只管过去。”贾敏这才松口气，俏脸含笑指向浴房，“换洗的衣服也都备着，正好尤家姐妹回来，让她俩伺候吧！”
林锐点点头，转身离开门口。
“锐哥哥真是的！”陈曦不满的噘着嘴。
“哪里话，他一个正经爷们儿，平日里肯定少不了应酬和酒局的麻烦。”贾敏当然明白原因，“好比今天去镇国公府，那一摞的告身总得让人签上。”
“不是说牛家答应的么？”陈曦一愣。
“人家是答应给办，却从未说过何时办妥，更没提过究竟能给几个人办。”林黛玉白她一眼，轻轻依偎在母亲怀里，“朝中的事情没那么简单，陷阱多着呢！”
“他敢！”陈曦当场炸毛。
“傻丫头，你还想怎么样？找人把牛家爷俩打一顿啊？”贾敏莞尔一笑，顺手将她揽在另一侧，“就算是打了又如何？人家就算咬牙不办，你再去求陛下啊？”
“我......哼！”陈曦不傻，还能真的不懂？
只是小孩子脾气，一点儿小傲娇而已。
公主是尊贵，难道真能影响到一部阁老？
“不过，这次锐哥哥喝的真心不算多。”林黛玉笑着轻轻给她一个勾鼻，“往前数的话，他哪次上酒局的时候，不是咬着牙给自己灌酒？现在应该不用了。”
“身份不同、地位不一样，自然受到的待遇有变化。”贾敏轻轻舒口气，俏脸露出复杂的神色，“好比荣国府，当初我还做姑娘的时候，日子可不是这样。”
“我也听说过不少。”陈曦急忙点头，“可惜晚生太久，没有福分一睹小国公的风采，听母妃和母后都提起过，那时候朝中不论文武，对他都很尊敬。”
“岂止如此？”贾敏很是怀念，“太上皇都要称呼一声‘小兄弟’，只因为差着辈分；吴伦可没这待遇，义忠亲王和他的交情更是天下皆知。”
“姑姑？”陈曦一愣。
按照常理，刚才说的那些已经过线了。
“没事。”贾敏也反应过来，笑着轻轻搂住她，“不过是看到安平如今的风采，心有感慨罢了——一直都忘了问，你出宫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封信吗？”
“姑姑没看？”陈曦没明白意思。
“就是因为看了才要问。”贾敏没好气的揉揉她的俏脸，“事情这么大，你倒好，信一送便完事儿了，难不成贵妃娘娘那边没吩咐过，让你打听结果吗？”
“哦！”陈曦总算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母妃确实交代过，说是等锐哥哥做出决定后，派人给她传个话，而且不用着急，看什么时候方便。”
“这还差不多。”贾敏点点头。
送出这么大的消息，不要回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