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晋升之路 第326节

“你说我二叔会......死?”王熙凤傻了。

“他比林姑父如何?”李纨毫不犹豫。

王熙凤傻了。

“那姓林的真会动手吗?”半晌,她不死心的问道。

“死在他手里的人很少吗?”李纨轻轻一叹,“凤儿,咱们是一起伺候他的情分,我相信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已经给过王家机会,很可能还不止一次。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王家舅爷怕是根本没当回事,不如你写封信......算了,你说我写,到时候用上你的信物,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他手中,或许来得及。”

“是吗?”王熙凤没动。

“凤儿!”李纨面露厉色。

“他要是真下手,我该怎么办?”王熙凤依旧没动。

“好妹妹,别坏了情分。”李纨有些不忍心。

“你和他有联系对吧?”王熙凤猛的坐起来。

“通过父亲。”李纨点点头。

“那好,写信吧!”王熙凤总算舒口气,“写两封,一封你看着动笔,给我二叔,就说我劝他别做傻事,把你给我讲的那些个东西都写上,尽快送过去。”

“还有一封呢?”李纨点点头起身。

“给那个狠心短命的!”王熙凤一狠心扯开衣襟,将贴身的大红鸳鸯肚兜拽出来,“就用这个写,告诉他,若是他真敢......我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他林家大门口!”

这次轮到李纨表情僵硬。

“你倒是真能作!”良久,她无语的坐下。

“现在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还要脸做什么?”王熙凤恨恨的捶打床板,“那狠心短命的有多难说话,我还不知道吗?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我对他没啥大用?”

“除了能用。”李纨故意说笑。

“呸!”王熙凤气的拍她几下,“那我就让他用不上!”

“这倒是够狠的。”李纨无语的回到床头,轻轻拥住她,“安平一向重视自家人,虽说对你一口一个瞧不起,却也早已认可了你的身份,我就是担心——

算了,我还是直说吧,他既然最重视家人,自然也最恨来自家里的背叛,你这虽然谈不上那么严重,却也很恶心人,若是没个能过去的说法,怕是不好收场。”

“等他回来的时候?”王熙凤犹豫了。

“最少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李纨白她一眼,“就这还是捡好听的说,咱们都明白,他身边没少用的,你这张脸虽说对得起任何男人,却也并非不可或缺。”

“打就打吧,横竖比王家完蛋强。”王熙凤咬咬牙,知道不是迟疑的时候,“你就照我刚才说的做,倒要看看他对我有多少真心和照顾,愿意为我让步什么。

若是成了,大不了我下半辈子给他跪着,为他生儿育女,随他当个丫鬟也好、奴婢也罢,对着天王老子发誓都行,若不成,我这身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失去王家,她不过是一个漂亮的花瓶,或许有自己不同于其他人的特点,但也没那么重要;甚至说的更加黑暗些,她在荣国府的“退路”同样会完全消失。

最终逃不过“哭向金陵事更哀”。

她不需要保证王家有多好,只要能保证继续存在就行,“贾史王薛”四家的老交情、加上林家的带领,也许可以成为新的“金陵五家”,就赌后世子弟的能耐。

成了,王家复兴;不成,她尽力了。

见她少有的如此决心,李纨只能点头。

“总要有个说法。”但她没敢直接动笔。

“什么说法?”王熙凤没理解。

“指望他投靠王家肯定不成。”李纨很没好气。

“留条命便可。”王熙凤很明智的开出最低条件,“全当是报答二叔对我的教养——假正经,我很清楚现在的王家有多危险,一家老小只靠他一个人撑着。

他在还好,万一他当真被那狠心短命的......王家怕是立马就衰败的捡不起来,都不用别人如何,那家里人什么样,我这个做侄女的还能不清楚吗?

仁大哥指望不上,败家最狠的就是他,若无二叔压着,怕是他敢把老宅卖光,银子全填进各处的楼子;义二哥好些,可惜心高气傲太过,小事无妨,大事不成。”

“不是还有位娘娘么?”李纨似笑非笑。

“没了二叔,她能如何?”王熙凤白她一眼。

“这是你的能耐?”李纨一愣。

“鸾儿说的,你满意了?”王熙凤气的捶她几下,“真真是和那狠心短命的过惯了,一点儿情面不给留——对了,我有件事要让你知道,周家其实也有想法。”

“周贵妃膝下的......四皇子?”李纨的语气严肃起来。

“嗯!”王熙凤点点头,“这话不是鸾儿妹妹所说,因为当时就在周贵妃宫里,肯定没办法说这个,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要不然的话,她亲近我们王家做什么?”

“姐姐妹妹互相帮衬怎么了?”李纨故意找茬。

“你以为都是那狠心短命的,按下用上就没个完?”王熙凤很没好气,“咱们都是有丈夫的妇人,不是只伺候过一个,还能不知道两边到底差多少?

说一个你听了都不信的话,鸾儿入宫多久了?到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姑娘家,别说是她和那位周贵妃一起,就她一个在,皇帝老子都没用上,多了空放着啊?”

李纨听她前几句还有些羞意,最后直接傻了。

“你说什么屁话呢?”半晌,她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还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嚼舌头?”王熙凤急了,“就是上次入宫,鸾儿找我说话的时候,不是天快黑才回来的么?我们一起歇的中觉,像小时候一样。

我原本觉得,她也算是刚出嫁的新妇人,便开了几句咱们小媳妇之间的荤话玩笑,谁知道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不放心,最后又手把着看过才相信,她还在室。”

“皇帝老子......不行?”李纨觉得整个人都不好。

“这事儿行不行,和他什么身份有关系吗?”王熙凤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我说呀,咱们虽说不要脸,到底受用着,皇宫里那帮子娘娘们才可怜呢!”

“我看你是太闲了!”李纨急忙拍她两下,“还不起来帮我磨墨铺纸,大字我从小练多了,在肚兜子上写还是第一回,你倒是真敢完全不要脸。”

“在他那里,我们哪来的脸?”王熙凤不满的撇撇嘴,还是老实的收拾好衣衫起身干活,“三四个都被他按着收拾,这辈子想要脸怕是没指望了。”

看她这副模样,李纨脸上浮现出坏笑。

“假正经,你又想坏主意?”王熙凤一脸警惕。

李纨笑容妩媚。

第46章堂堂大周公主的身份——

时候已经过了子初(二十三点)。4

元春疲惫的回到内厅,支着双臂除去外穿的风衣和厚实棉衣,轻轻挂在衣架上,尽量让声音减小,等到一切弄好后才坐在长榻上,轻轻拭去细汗。

却不想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烛台突然点亮。

“娘娘?”她下意识的赶紧起身。

“都忙完了?”孙皇后快步走到长榻前,按着她坐回去之后才含笑安慰,“以咱们姐妹的情谊,还要那些个劳什子做什么?老实坐着歇息便可。”

“娘娘!”元春无奈这任由小个头歪在怀里。

“嘻嘻!”孙皇后蹭蹭绵软,扬首给她一个笑脸。

“娘娘放心便是!”元春只好揽着她,轻声汇报情况,“虽说新年大宴只是酉正到戌正(十八点到二十点),一个时辰而已,后续的收尾却没那么简单。

奴婢按照往年的惯例,各处的残羹冷炙全由下面的奴才们自己拿去分,这才让打扫收拾加快许多,其他的诸如桌椅归置、各类摆件回收等等,事情麻烦着呢!”

“没走什么大折吧?”孙皇后笑着追问。

她又轻轻坐起,象征性的为她捏捏胳膊。

“确实有些损坏和丢失,不算多,比往年还要少些。”元春轻轻摇头,“里面肯定有下面的奴才不老实,奴婢抓了几个实在不挡眼的笨蛋,全当杀鸡儆猴。”

“抓大放小,水至清则无鱼。”孙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大致就是这些。”眼见她对这次的大宴没什么意见,元春总算悄悄松口气,“具体的账目和最后的总账,估计还得三五天才能出来,奴婢到时候再向娘娘解释。”

“你看看便好。”没想到孙皇后缓缓摇头,边说边起身,很快从卧房中拿来几本奏折,顺手扔她怀里,“宴席中间,必有大明宫和几位阁老私下叙话的时间。

戴权趁着必须回避的机会,悄悄将这几天最重要的几份奏折抄件送了过来,可能是因为事关晋北战事、极为重要,他没能第一时间送消息,而且抄的很急。”

“不错,里面的错漏之类小毛病挺多,比平日里的其他抄件或者消息颇有不如。”元春边翻阅边点头,却很快表情凝重,“怪不得娘娘如此重视——”

“他的事情,你敢不小心?”孙皇后熟练的往她怀中一靠,舒服的枕着绵软蹭蹭,“原本我还担心,他继续拖下去不好办,还好他聪明,找的理由和日子都合适。”

“娘娘,京中的传闻对他非常不利。”元春有些紧张。

“他是什么性子,我们还能不知道?粘上毛比猴都精,哪会真的老实拼命?”孙皇后无所谓的撇撇嘴,“连出兵还不忘带两个姑娘在身边,他舍得让这俩出事?”

“娘娘说的是。”元春想了想,觉得没毛病。

“就是人选嘛——”孙皇后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娘娘!”元春顿时面颊绯红。

“跟去前线的两个姑娘里面,有一个是你的三妹妹?”孙皇后依旧不肯放过,“你那二妹妹和四妹妹也在,今天正好看到她俩跟着曦儿,还来我这里请安。

再加上你自己,那个狠心短命的真是贪心,宁荣贾氏这一辈儿的四个姑娘,愣是让他给凑齐了......哎呀,咯咯咯咯,死丫头竟敢犯上,看我不把你拉出去打板子!”

“不许娘娘再说!”元春羞恼的按着她咯吱。

“好姐姐,小妹错了。”孙皇后遭不住,只好求饶。

“哼!”元春这才放手。

“不过——”孙皇后眼珠一转,俏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那个狠心短命的暂时凑不齐,现在还老实,有朝一日找到机会,你猜他会不会让你们四个.......姐姐饶命!”

元春这次再也不顾尊卑,按着她使劲儿咯吱起来。

姐妹俩笑闹半天,内厅终于慢慢安静。

“好姐姐,你说他现在做什么?”孙皇后语气复杂。

“新春佳节却身在战场,锐大爷定然不会舒服。”元春露出心疼的神色,“奴婢不明白,天下为何会如此?明明前两年还是太平盛世、无灾无患,怎么就变了?”

“太平盛世?”孙皇后面露讽刺的笑容。

“娘娘?”元春微微一怔,“奴婢不明白。”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下局势也好、朝廷百官也罢,都不是一天变化的。”孙皇后轻轻一叹,“最明显的就是收到的银子,这些年一直在减少。”

“减少?”元春没理解。

“盐税乃是朝廷最主要赋税来源之一,太祖皇帝在江南登基之后便最为重视,那时候你知道,长江就是边界,饶是如此,收到的的江南盐税将近三百万两。

现在呢?人丁五倍于开国,百姓总要吃盐吧?按理说,盐税就算涨不了五倍,三两倍总该有,可实际上呢?现在朝廷能从江南收到的盐税,一年只有两百万两略多!

现如今,朝廷一年的税收全都算上,现银竟然只剩下区区五百余万两,还有差不多数量的实物缴纳,全年千万两左右。”孙皇后语气压抑,“哼!”

“啊?”元春愣了,“这么少?”

“盐税如此,其他税种哪个好了?”孙皇后强压着怒气,“这个也伸手那个也偷逃,可不就是这副样子?本宫都不知道,大周从什么时候答应不收士绅的税银。”

“怎么可能?”元春彻底懵了,“奴婢虽说不太懂朝堂上的国家大事,也知道从无此类说法,最多......嗯,想起来了,凡是科考得中的书生,皆有劝学田。

可要是奴婢记得没错,应该不是全部,当初家兄(贾珠)考中秀才的时候,好像是免税二十亩、举人五十亩、进士百亩吧?何时允许全都不交税的?”

“本宫也不知道,却听说今年的田税中,江南所得不足往年的八成,比最高年份少了将近一半。”孙皇后不由冷笑,“真真是一群不知死的东西!”

“这样么?”元春喃喃自语。

“你不用怀疑消息的来源,是敏儿告诉我的。”孙皇后的表情很是复杂,“她是从丰字号中得知,丰字号则是收到的江南那边薛家的消息,假不了。”

“娘娘误会了,奴婢不是怀疑。”元春赶紧说明,“就是觉得图什么?江南再怎么样,也是大周的地界,他们到底几个脑袋,竟然敢和朝廷过不去?

若说一群贫苦百姓,过不下去造反,好歹有个说头,就像是河间府那般;若是官宦皇族,奴婢也明白,他们造反是为了......横竖就那意思,一群读书人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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