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是武装行军。”林锐笑着转头吻住。
“这边无妨。”探春语气幽幽，“京城......怕是麻烦了。”
第53章元春：娘娘，奴婢听着不对头
紫禁城。
时候已经接近戌正（二十点），按照惯例，上元大宴算是走到了尾声，各席面都会进入“告辞时间”，靖安帝也已回到内三宫召集家人，说话闲聊、表示亲近。
皇家无私事、无私情，往往就是这么“程序”。
但今天明显不同。
仿佛约好一般，从太和殿的“大堂区”到中和殿的“文武大佬专场”，再到保和殿的女席，没有一人再提什么“告辞”，甚至连闲聊都刻意压低声音、小心谨慎。
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却又什么都没发生。
不，应该是已经发生，只是没“公开”！
龙首宫中，自从去年那场“整寿大庆”过后，便再也没能像今天这样“热闹”，甚至连“王不见王”的“古训”都不顾，以至于还算宽敞的院子，竟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四叔，有年头不见了。”义忠郡王、或者叫“伪王”陈现礼貌周全、仪表庄重，非常认真的按照家礼拜见，“咱爷俩真该好好亲近的，对吧？”
“这话没错，确实早该见见。”靖安帝同样很是认同，“可惜今天不那么合适，人太多了，若是你愿意，正好父皇也在，咱们爷仨单独坐坐如何？”
“可惜，小侄不敢啊！”话说到这份上，继续遮掩反而显得矫情甚至恶心，陈现虽然依旧不失皇家风范，说话却不再客气，“皇祖父自然无妨，四叔嘛——”
“哦？”靖安帝皮笑肉不笑，“朕又如何？”
“小侄也怕一顿饭吃完改天换地啊！”陈现意有所指，“十几位族老吃过四叔的酒席，转天就让别人吃了席，不到半个月硬是全都摆出来，真让人不放心。”
“哈哈哈哈！”靖安帝懒得再演戏，指指周围好几层的锦衣军铳手，又指指“对家”的区区二三十号人，“贤侄啊，看在你是大哥唯一血脉的情分上，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朕当初跟着皇兄多年，也算受他恩惠，古语有云，‘仁君不绝人之祀’，朕愚，却也愿意效仿先贤，龙首宫本就不小，安排你和父皇住下还是可以的，你觉得呢？”
“然后，等到皇祖父百年之后，我们爷俩一起上路？”陈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四叔，你知道吗？当初父亲还在的时候，其实从来没介意你们这些兄弟。
他太骄傲了，以至于根本没考虑过，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拿不到的，不论是皇位还是权力，不论是金银还是女人，难不成有谁能越过他？又或是拒绝他？
小侄也是当初的‘兵谏’之事后多年才想明白，很多时候并非最正确或者最优秀就是顶好，比如这位，算起来还得算是小侄的庶母才对，那又如何？”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复杂的拍几下巴掌。
身后的正殿中立刻走出六人，抬着一副棺材，也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猛变，因为上面并未装棺盖，露出里面的“住客”，正是人尽皆知的“龙首宫第一宠妃”。
甄贵太妃......已死！
“你收到的消息，都是朕故意的。”太上皇毫不掩饰，“明知道身边有眼线，哪里还会不小心？御极天下数十年，朕的手段又岂是区区一个女人能弄清楚的？”
“是吗？”靖安帝脸色明显一暗，但很快恢复。
“今后的日子还很长，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太上皇很随意的拍拍手，仿佛是赶走某种脏东西，“所以，今天的事情都由你们爷俩商量便可，朕就不多话了。”
说完他就回了正殿。
六个抬棺的亲信也跟着返回。
“你不在乎？”靖安帝突然笑出来，死死盯着陈现。
“在乎什么？女人？”义忠郡王一脸讽刺，“你也是坐了这么多年皇位的人，不会真的以为，父皇当初的‘兵谏’都是因为一个女人吧？就好像你的心思，谁不知道？
四叔，小侄才比你年轻几岁？你知道的，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只是不说话罢了，现在你不是都看见了？我等皇家子弟，怎么可能会被女人绊住？”
“父皇坐那个位置确实太久了。”靖安帝缓缓舒口气，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半晌才严肃的盯着他，“看在大哥的情分上，朕最后再问你一句，答应吗？”
“四叔慢走！”陈现微微一笑。
靖安帝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不用留手。”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义忠郡王陈现身前四个亲信立刻对向侧移一步，正好两排双层，事实也正如他们的预料，原本就已经完成包围的锦衣军马上开火。
短步枪发射出数十枚铅弹，轻松将四人全部击毙！
打完第一排，训练有素的铳手立刻下蹲装弹，后一排人随即举枪继续射击，哪怕是在龙首宫这样相对狭小的空间内，这些锦衣军精锐依然打出了三段击。
义忠郡王本就不多的亲信很快没了大半。
但也趁此机会，他得以回到正殿厅中。
只是，谁也没想到，情况会再有变化。
残余的亲信中，有人猛的向前扑去，这点没谁觉得奇怪，锦衣军铳手仿佛机器般继续射击，瞬间将他身上打的血花直冒，死的不能再死，却没挡住尸体扑到前方不远。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他的后腰在“冒烟”！
“轰”的一声巨响，“兵线”被炸出一个缺口。
其余的义忠郡王亲信不受影响般立刻跟进，在震惊的锦衣军眼中继续扑上去，剧烈的轰鸣声与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龙首宫、继而延伸到皇宫之中！
十数息之后，战场上便已“清空”。
本就不多的义忠郡王亲信没剩几个，但足足将近一个百户的锦衣军精锐全部完蛋，“交换比”大的惊人；更重要的是，几乎整个皇宫都响起了轰鸣声！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杀手，而是死士！
很显然，这才是陈现的真正底牌。
他压根儿没考虑过正面对阵！
就在龙首宫大门外站着的靖安帝脸色惨白，被忠心的护卫生拉硬拽着拖走，幸好如此，残余的死士追了出来，目标不言自明，眼见失败更没有丝毫犹豫。
又是几声轰鸣，大门外断后的锦衣军再次清空。
靠着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说是被放进来也好、成功潜入到宫中也罢，加起来本就只有二百多的死士战果惊人，以至于冲到大明宫外的时候，竟然能剩下一小半。
近百死士，硬生生将靖安帝堵在了这里，宫苑中的守护兵马没比宫门外多哪儿去，最主要的问题在于，这些人的士气基本等于没有，不论是锦衣军还是龙禁尉。
更别提太监和宫女，更是已经哭声一片。
此时，距离开始动手还不到一刻钟！
幸好，因为空间狭小，大明宫同样被高大厚实的院墙围着，只有一道大门，残余的——到底谁才是“残余”——守军依托短步枪的射速优势，勉强压住了局面。
死士们多次试图炸开院墙，却都以失败告终，黑火药的威力确实不足、最主要的是他们带的数量不太够，也没有大剂量的专用爆破类武器，局势就这样僵持住了。
但谁都明白，这事儿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这里是皇宫，守卫各处却没遇到敌人的锦衣军、龙禁尉等宫廷力量一旦受到召唤，必然会全力赶来支援。
果然，大明宫中连续升起三颗赤红色烟花！
主仆俩再加上过来“避难”的庄仪公主陈曦，三人此时全都被充斥整个皇宫的爆炸声和短步枪射击声惊住，脸色惨白不说，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小公主哆嗦着依偎在元春怀里。
“曦儿别怕！”孙皇后哪怕自己都在发抖，依旧强忍住恐惧轻声安慰，“你别忘了，宫里有的是守卫，还能被区区一点儿潜入宫中的贼子如何？很快就没事了。”
“娘娘，奴婢听着不对头。”元春想的更多。
“怎么了？”陈曦急忙问道。
“娘娘不觉得，这次用的火器太多了么？”元春毕竟跟了林旭这么久，此时多少懂得一些，“锐大爷提过，武器的发展会将人与人的差别压缩到极限。”
“你在说什么？”孙皇后没跟上思路。
“奴婢的意思是，外面恐怕难说谁占上风。”元春略一停顿组织语言，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尤其是皇宫之中，考虑到陛下的龙体安全，其实留的火器不多。”
毕竟，铅弹面前人人平等。
锦衣军再怎么忠心，万一出个点子王呢？
“你的意思是说，贼军难治？”孙皇后皱起眉头。
主仆俩这样聊着，正好冲散了心中原本的害怕。
“奴婢觉得，还是小心为妙。”元春急忙点头，“可惜我们身边没有什么可靠的护卫，内三宫全凭最前面挡着，幸好贼军的人数不会太多，分不出兵马过来。”
“我们没什么用。”孙皇后面露苦笑，“一切全凭大明宫中的结果来决定，胜了还好，万一......我们能怎么样？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有什么办法？”
只是，主仆俩都忘了元春怀中的小公主。
“娘娘，奴婢倒是觉得，咱们也可以想想办法。”侍女说出自己的计划，“东安门外有敏姑姑安排的人手，虽说不多，可贼子的数量也少，说不定能有用。”
“嗯？”孙皇后表情顿时一亮，却又很快暗淡下来，“你说的是没错，可惜不能动，若不然，等到乱事平了，我该如何向大明宫那边解释人手的来历？”
“这——”元春不敢说话了。
“我们可以出去！”却不想就在这时，陈曦突然开口。
“说什么鬼话呢？”孙皇后这才想起来，急忙开口找补，“哪有皇家女眷乱跑的规矩？民间也不能如此随意吧？万一传出去什么消息，脸面还要不要了？”
“母后在东安门外有院子？”陈曦慢慢抬起头。
只看她坚定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疑问。
“你这丫头！”眼见如此，孙皇后知道没法隐瞒，“不过是为了方便处置一些宫外的事情而已，再说也不只我一个，你那母妃总不会没安排吧？”
“哼，一个个都藏着，瞒来瞒去都快成仇人了。”陈曦不满的撇撇嘴，“现在多好，不一样的院子，人手却都是锐哥哥的，你们究竟在瞒什么？”
“你说什么？”孙皇后愣了。
“母妃也在外面院子里安排了人手接应，说是想方设法求了敏姑姑才办到的。”陈曦丝毫没有藏着掖着，“还专门交代，一旦宫中事有不谐，就让我躲出去。”
说完她又趴回元春怀里，很可爱的蹭蹭。
却没注意到，身边的主仆俩全被震懵了。
“曦儿，你刚才说，你母妃在东安门外的院子，也有敏儿安排的人手？”半晌，孙皇后的声音很是压抑，“我们都明白，那其实是林家的手段，也就是——”
“锐哥哥的人马，嗯！”陈曦头都没抬。
孙皇后和元春互相对望，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俩难道还能不明白，这样的“待遇”意味着什么？林锐从不是多事的人，只会照顾自己人，或者身边人。
吴贵妃的事情她俩知道，但没想到会如此。
“你怎么出宫？”沉吟片刻，皇后娘娘轻声问道。
“她会让裘世安亲自接人，送到宫外去。”陈曦依旧没有隐瞒的意思，“但我拒绝了，专门跑来母后这里，现在你看，我们想出去怕也做不到了。”
三人身处的“内三宫”已经被堵死。
翊坤宫在院墙外，相对更方便些。
孙皇后看着元春，良久才互相点点头。
她随即起身回到里间，很快捧着一只锦盒出来，拍拍陈曦示意她抬起头，这才轻轻打开，露出内装的东西——两只造型陌生却又异样美观的铁木材料产品。
如果有现代人看见，已经会惊讶的叫出来。
转轮短铳！
额......纸壳底火单动版本。
但并非凭空产生，现代历史上也有过。
“母后，这是什么？”小公主很不解。
“可以连发的短铳。”孙皇后言简意赅。
“锐哥哥给的？”陈曦隐隐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