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给的！”孙皇后没好气的拍她一下，“现在的情况异常紧急，容不得我们再多想——元春，你去叫上琢儿，我们娘四个都离开，先去翊坤宫中暂避。”
“啊？”元春明显一懵，“娘娘？”
“快点儿！”孙皇后推她一下，一边将转轮手枪取出一支塞到她手里，一边拿起另一支，“曦儿，咱们俩去推梯子，放在西墙上方便我们翻出去，小心！”
“嗯！”陈曦知道轻重，急忙点头答应。
三人立刻各自忙碌。
第54章晴晴姐不是没去，是没暴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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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那么多狗血。
四人很顺利的翻过“内三宫”西院墙，因为乱事的影响，不论宫女还是太监全都吓得各自躲避，尽量远离“战场”，包括凤藻宫中原本的许多下人。
曾经都是很热闹的宫苑，此时竟然毫无人影。
这反而方便了四人行事，至少不用担心这种翻墙跳房的事情丢人现眼，自然的，也没什么“我不敢跳”之类屁事，更不会年纪轻轻随便跳几下就扭脚。
以至于看到他们时，正急躁的吴贵妃瞬间懵圈。
“曦儿！”她先上前一步，将女儿拉入怀中，随即满脸狐疑的盯着眼前的主仆俩——大皇子陈琢被她忽略了——语气很是严肃，“皇后娘娘这是唱的哪出儿？”
“看你自己喜欢哪种戏码，随便当什么都行。”孙皇后懒得绕圈子，“元春，你和曦儿先去歇着吧；琢儿，你理弟弟住在东配殿中，你们兄弟好好说话。”
“是，娘娘！”侍女虽然不放心，却还是老实听话。
陈曦已经隐隐猜到某种不妥，下意识选择安静。
陈琢却明显不解，但在亲妈严厉的目光下没敢多问。
“不用担心，理儿我已经送出去了。”吴贵妃似笑非笑的打量几眼主仆俩，故意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你们看着倒是不像顺利的样子，没吃亏吧？”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危险”，全都快步离开。
“琢儿！”孙皇后突然叫住儿子，慢慢走到他身边，不舍的轻轻拥住，良久才轻声说道，“等会儿我会有安排，你和你姐姐跟着元春丫头，不用再过来说话。”
“母后！”陈琢明显不想分离。
“娘娘——”元春却不放心起来。
“他们姐弟俩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身边没个可心人照顾的话，让我怎么才敢放心？”孙皇后直接摆手打断她，“本宫的意思你都明白，听话！”
“是，娘娘！”元春只能躬身答应。
陈曦奇怪的望望几人，明智的没有多问。
孙皇后这才打发走他们，纤手指指四周示意。
“放心，正殿我没留人，省的今天有什么丢脸的事情。”眼看厅中就剩下她俩，吴贵妃也不再矫情，“姐姐今日来此，难不成是为了看望小妹、共叙情谊？”
孙皇后皱了皱眉，再次向外看看。
确认彻底没有隐患后，她略一沉吟，起身一把拉住眼前“姐妹”，快步向内厅走去——其实也是人家自愿，要不然，以她随人欺负的小个头，能拉动哪个？
“你在东安门外有院子！”刚进门，她就忍不住开口。
“姐姐没有？”吴贵妃似笑非笑。
说话的工夫，她还没忘尽一下“地主之谊”，亲自为两人倒好茶水不说，甚至还从橱柜中拿出两碟时新的糕点，这才在茶几对面的长榻上落座。
看她从容的样子，孙皇后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
“是我小气了。”缓缓舒了口气，她的脸上露出笑容，表情也恢复平静，随即款款坐下，“刚才在我那边，曦儿丫头提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得好好问问。”
“哦？”吴贵妃并未在意，“姐姐想问什么？”
“你那院里也有敏儿的人手？”孙皇后没绕圈子。
“也？”吴贵妃表情一僵，难以置信的望过去。
她还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得到林家的保护？
“看来，当初我没白白费心。”孙皇后笑的很得意，“别这么一副脸色看我，你身边没什么趁手的丫鬟，我可不是；你需要自己顶上去，我也不用。”
“贾元春？”吴贵妃的脸色沉下来。
她并未矫情事情的真假，如今已经没必要。
但两人都没真的提过一句具体发生了什么。
心里明白就行。
“横竖都是要出宫的，大不了本宫‘恩典’一下，放她提前归家又何妨？”孙皇后已经恢复淡定，“倒是你这里，真是让人看不出来，事情完全超出预期。”
“是你让他去的？”吴贵妃已经明白过来。
“我只是交代了元春几句，剩下的事情可不就有了？”哪怕是尽力压制内心的情绪，孙皇后依旧满脸笑容，上翘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我的好妹妹，胆子不小呢！”
听到这话，吴贵妃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但沉吟半晌，她却慢慢露出笑容。
“姐姐真是好算计！”就在皇后娘娘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她已经款款起身，很“亲近”的挤到一张长榻上，还不忘用力搂住，因为不用力必然被推开。
她能以贵妃身份压制皇后多年，肯定不光是因为长得漂亮和有个好爹，成年人都明白，再硬的后台也架不住自己作死，再多的助力也需要有能力接下。
很明显，她就是那种有出身还努力的人。
“吴雨薇，你还不认罪吗？”孙皇后反而有些慌乱。
虽然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但她必须争取主动。
“认什么罪？小妹怎么听不懂？”说话的工夫，她已经完全恢复平日里艳压六宫、脾性高傲的做派，“要不，姐姐现在就去大明宫，告我一个‘私自出宫’的罪名？”
孙皇后脸色猛的一沉。
这怎么告？她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
元春？
贴身侍女不贞，和她自己有多大差别？
这种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眼前的“姐妹”要是铁了心的装傻不认，她还真没办法闹大，否则只会两败俱伤、严重的甚至会同归于尽，没法收场。
“这么说，你是要硬抗到底了？”她只能继续言语打压。
“硬什么、抗什么啊？我的傻姐姐，事情既然没法说开，自然就是不存在的。”吴贵妃已经笑出来，抱着她小声咬耳朵，“男女的事情，又该怎么确定？”
她俩都是妇人，不涉及“第几次”的问题。
一次和一百次不会有太明显的差别。
反而是刚刚被暴露出来的元春不好收场。
“哼！”孙皇后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好牌打废了，只能咬着牙放弃话题，转而提起正事儿，“大明宫的事情，你就算没有亲眼看见，想来也猜到了吧？”
“不提了？”吴贵妃却不肯善罢甘休。
“你要是有本事保证再不联系、忍着放弃享受，本宫可以让你再得意片刻。”孙皇后一句话怼死了她，“否则，但凡今后还有胆子乱跑，仔细你的皮！”
“你不是也忍着么？那么多年了。”吴贵妃表情一僵，明白这是她的警告，明智的不再挑事，“至于现在的事情，我们吴家可是两边都联系着，你呢？”
这次轮到孙皇后郁闷了。
孙家到底差的太多，别说是义忠郡王那边，连和靖安帝的关系都只能说是亲近，却谈不上多少情分，这不只是简单一句“刻薄寡恩”就能解释的。
天家无私事、无私情，主要看“用处”。
孙家的价值真的很有限。
相比之下，吴家当真称得上“国之栋梁”。
“没考虑过你儿子？”她只能直接亮出底牌。
“比你儿子的事情小得多。”吴贵妃愈发淡定。
孙皇后气的差点儿掀桌。
事情确实就是这么蛋疼，陈琢的“嫡长子”身份并未帮他在皇位的争夺中取得实质性优势，此时却成了催命符，因为全天下都认可“嫡长子继承制”，没跑。
做不做得到另说。
但不论如何，大明宫的战事至今未熄，而且是僵持状态，靖安帝赢了的话，当然一切好说，万一输了呢？战争打完之前，谁又敢保证能够胜利？
义忠郡王为了吴家的支持，或许会忍着脾气放过陈理，却一定要嫩死陈琢，否则他自己就是反面典型——义忠亲王早已死掉很多年，仍不妨碍他以此名义搞事情。
至少在这方面，皇后娘娘确实是绝对的下风。
“我在这儿等着。”所以，她只能主动开条件，然后让对方做评判，“你不是说过，可以把曦儿送出去么？让琢儿一起便好，咱们肯定没办法乱跑。”
“凭什么？”吴贵妃顿时表情一肃。
“我把元春带着，不就是让你听话的么？”孙皇后淡定的扬首与她对视，逼得她不得不避开目光，“这么些日子，我自然已经反复打听了解过林家那位的性情。
我和敏儿十多年的交情，不是你随便躺下几次便能比拟的，但不论如何，我们都很清楚，要是你敢眼睁睁看着元春丫头遇险，之前落下的所有情分都要报废。
更何况还有曦儿丫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这性情是怎么养出一个如此简单的女儿，无所谓，反正她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最主要的是，她绝对无法容忍你的坐视。”
吴贵妃郁闷了。
“可！”憋屈良久，她只能无奈答应，“你呢？”
“咱们姐妹不是都在么？”孙皇中满意的舒口气。
总算扳回一局。
“哼！”吴贵妃推开她起身，“来人！”
又等了片刻，才有一个小太监飞跑着进来。
“立刻安排好人手，送公主和大殿下出宫。”吴贵妃压着脾气吩咐，“送到东安门外自家的院子，那里有人接应；还有，路上不要招惹麻烦，听清楚了？”
“娘娘放心！”小太监急忙应下。
“去吧！”吴贵妃这才点点头。
目送他飞跑着出门安排，很快听见车轴响，又听着院中先是嘈杂、后来慢慢远去消失的声音，她忍不住看看身边的小个头，表情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了？”孙皇后一愣。
“难得清静。”吴贵妃轻轻一叹，伸手揽着她一起坐下，又沉吟良久才开口，“算起来，咱们姐妹原本没那么多冲突，可这世间之事，哪里会一直平静安稳？”
“上次这般一起坐着——”孙皇后犹豫了。
“是陛下刚刚入宫住下的时候。”吴贵妃早有考量，“我记得应该是一家人吃过饭，咱们姐妹还是在你的凤藻宫中，一起坐着说了会儿话，自那以后再未有过。”
“这么长时间了么？”孙皇后一愣。
“如今已经进入靖安九年，可惜这个‘年’过的有些让人不想再经历。”吴贵妃语带气性，“怕是我们都没想到，最终会落到这副鬼样子，世事无常。”
“是啊，我们甚至没商量过大明宫那边如何。”孙皇后轻轻推开她起身，螓首远远望过去，“算起来，当初在潜邸，我们姐妹其实还算不错的，再加上敏儿——”
“不错吗？”吴贵妃似笑非笑，“真要是如此，何必再加上一个外来的贾敏？傻姐姐，咱们的出身到底不同，小妹记得，你那个时候甚至连后宅都没弄明白。”
“我现在就明白了？”孙皇后还是很清楚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