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全给安平好。”贾敏语气严肃。
孙皇后顿住了。
理论上,只要是单独带兵的将领,都有被别人拉拢的危险,分开肯定要比一个人带着两万余精兵、还是公认的京营第一强,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小瞧哪个。
贾家的圈子早就散了,四王和八公其他各家为何能维持住?
没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全看自身实力。
但凡是林锐依旧强势,下面的人谁敢当叛徒?反过来,一旦他丢了位置、失去兵权,也别指望外人继续忠心,这无关于其他,就是最简单的利益和人性。
“京畿哪两个?”沉吟半晌,她还是轻轻点头。
“定边卫和津门卫如何?”贾敏当然已经得到林锐的传话。
“安排谁?”孙皇后并未直接回答。
“定边卫原本是先帝给王家的,现在既然空了,不如让忠勇伯府接下,也是老牌武勋。”贾敏笑着解释,“津门卫距离港口没多远,要来方便丰字号,给史家。”
“史家?”孙皇后想了想,娥眉轻轻皱起,“我记得,二房的保龄侯府大公子,现在跟在他身边听用对吧?正好还是你们贾家的老交情,照顾的挺好。”
“晴晴姐忘了吗?”贾敏幽幽一叹,“史家还有个姑娘呢!”
“贾史王薛,金陵四家,如今没了王家、林家补上,丰字号的生意是薛家的,让史家帮忙在津门看着,他倒是想的挺好。”孙皇后哭笑不得,“真真是个贪心的。”
“我们还能不知道吗?”贾敏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怨气?
“噗嗤!”孙皇后却笑出来,“看你这样,我反而舒服了。”
“死丫头!”贾敏羞恼的捶她一下,“还有几个呢!”
“晋北那边?他已经定好了吧?”孙皇后娥眉轻皱,“看来还是得多个异姓王,罢了,他要就给他好了,应该是他手下那帮子军官,正好帮忙看着。”
“大多数都是从扬州就跟着。”贾敏点点头。
“好像很听话对吧?”孙皇后很没好气,“差点儿被你这蹄子给糊弄过去,那个狠心短命的把着显威营,卫家在通州,史家在津门,晋北再放几个奴才,哼!”
“他带着林家留在京城,皇家也得让我们放心才行。”贾敏不再说笑,很认真的看着她,“晴晴姐,牵扯到身家性命,自后宋的岳武穆开始,武将已经很少——”
“完全听命,要不然,何来亲兵家丁?”孙皇后再怎么说不太懂朝政,也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糊涂,“这话也就是咱们姐妹关上门说说,传出去怕是不好收场。
罢了,给他,剩下那些小东西,他也有安排吧?哪天合适一并报上来便可,我这里不会卡着,相信他不傻,定然已经把兵部安排妥当了吧?真是个不老实的。”
“晴晴姐忘了么?”贾敏点点头,“六家的小东西已经带兵赶去晋北,不用管浑源州的决战,只要在后方活动,收拾那些个坏了良心什么都敢卖的奸商便可。”
“你传个话给牛家,本宫可以保证,所有关于此事的弹劾折子全部留中。”孙皇后很清楚,没钱谈什么都扯淡,“否则,此事定然需要用几个首级才能平息。”
“皇家本就有份。”贾敏轻松点头。
“你这里也一样!”孙皇后没好气的捶她几下,“别想着糊弄事儿,本宫已经让裘世安提前查过,所谓的‘八家’皆为巨富,家产多了不敢说,千万不稀罕。
虽说其中大部分都是些田地、宅院,难以很快折成银子,本宫可以不那么死板,一千五百万的现银和细软必须送来,朝廷缺银子不假,皇家内帑就富裕了?”
“皇后娘娘,你可真敢要!”贾敏无语了。
“好敏儿,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这次说好话赔小心的换成了孙皇后,“我们娘俩刚刚开始接下担子,什么都没有,连人手都只能先凑合着用,不然怎么办?
六大阁老自先帝登基便想换换,拖延至今还是换不了,原因虽然很复杂,归根结底不就是换不动么?之前是受限于太上皇,到如今却是我们手里无人可用。
再就是裘世安,本来是戴权的干儿子、以前跟着吴家那个小贱人伺候的,现如今我也得用上,因为锦衣军的堂官还是赵全,要是没个可信的奴才看着,我怎么放心?”
“一千五百万两不可能。”贾敏很干脆的摇摇头,“不是说没那么多钱财,而是总共的现银细软也就两千万的样子,最主要的是田产宅院之类,而且是七家分。
我的意思,你不如少要些现银,多几个皇庄便好,横竖你也不放心安平在晋北的事情,到时两下里都便宜,只一样,必须找个可靠的奴才,要不然......哼!”
“荣国府在关外的庄子?”孙皇后明白她的意思。
“你知道就行。”贾敏懒得再说。
“如此也好!”孙皇后缓缓点头,“银子我要五百万两,宅院我不问,田产我要三成,其余的你们商量,把话传过去,让他们几家知道,也让他们完全安心。”
“可以!”贾敏没有意见,“你自己想办法看着点儿。”
要不然,指望这些老牌武勋交出到手的银子?
“我还能忘了?”孙皇后终于舒口气,“到时让赵全和裘世安一起派人,各自安排,两边比着来,谁更有用就奖赏,哪个没用便惩罚,总能让他们尽心尽力。”
“安平的法子?”贾敏忍不住笑出来。
“不能用啊?”孙皇后略有羞意。
“用,随便。”贾敏点点头,“横竖你也要让他用的。”
“死蹄子,我杀了你!”孙皇后羞的当场爆发。
姐妹俩一番打闹,互相看着对方钗横发乱的样子笑出来。
“晴晴,咱们说归说,最后决定的还得是他。”贾敏温柔的帮她理顺发髻,“可惜你限于身份,实在不方便,若不然,直接去找他更合适,就算他有什么不愿意答应——”
“他敢!”孙皇后立刻打断。
但是,嘴硬是一回事,实际却得另说。
“真不管?”比如贾敏的调侃。
“我敢么?”孙皇后没再矫情,“让吴家的小贱人去,她不是说要给给林家赔‘命’么?如此一来,也能早些让她做到,正好一箭双雕。”
“也让你彻底放心?”
第82章 王熙凤:我和他......瞒得住哪个?
第82章王熙凤:我和他......瞒得住哪个?
上旬将尽。
连续的小规模厮杀,慢慢耗尽了两边的耐心。
特别是鞑子一方,入寇的目的本就是抢一把,如今却在最自信的骑兵方面完全被压制不说,损失也在一天天加重,很多小一些的部落甚至拒绝再派人,因为死不起。
不是跟来的部落都能凑出数千大军的。
很多甚至总人口都只有几千,去掉女眷、孩子,再去掉本就不会太多的老人,全拉出来的青壮都不见得能超过三成,还要去掉留守和“保底”,出兵只有几百。
这已经算是中等水平,因为只带百余的小部落更多。
如此之下,死的只要超过两位数,都属于“惨重损失”。
更何况,哪怕不把下面的牧民当人,面临大战的情况下,总得让他们吃饱吧?问题是,草原经历过连续两年的白灾,入寇本就是为了劫掠,哪来那么多的补给?
没吃没喝,所以只能来抢。
总抢不到,还能不吃不喝?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这种情况下,鞑子方面急于取得突破,再加上本就以马多骑兵多而著称,自然是一步步加大兵力部署,从一开始的几十、上百游骑扫荡,增加到现在的动辄三五百。
他们能这么加人头,显威营却吃不消了。
因为下属的骑兵全加起来,一共只有两千多,其中还有一个镇抚是亲卫精骑、也就是林锐的私兵,按例只要不是决战,一般不会动他们,可用的就更少了。
结果只能将原本日常警巡的一个骑兵百户增加到三个、满打满算只能凑出四支,“工作强度”过大不说,还有不小的损伤,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同样到了爆发的边缘。
惨烈的对抗,让不少新收的“刀客”当了逃兵。
其实,逃跑的又何尝只是他们?
中军大宅,正院正厅。
“镇帅,不能再拖下去了!”史纲明显焦急,“这段日子的损失太大,骑兵那边已经失去了超过两百兄弟,哪怕鞑子的死伤最少有七八倍,依旧是我们这边死不起!”
“镇帅,确实不能再拖了。”卫若兰的意思一样,“骑兵这边的士气越来越低,逃跑的不少,虽说这段时间,我们因为战果巨大的原因受赏很多,也架不住这样死下去。”
“我也考虑过。”他俩都懂,林锐当然不会不明白,“根据探查到的消息,因为拖延日久,不少原本首鼠两端的势力,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甚至......罢了!”
“那几位大少爷挺可以,来的时候还像回事儿,跑起来也没让人失望啊!”史纲面露毫不掩饰的讽刺,“虽说没谁指望他们那点儿兵马,真做事还是要脸点儿好。”
就在前两天,跟来镀金的武勋各家大少们带人撤走。
也就是少了六......七个镇抚兵力,最后一个是韩琦,他们这几支依旧停留在抬枪、飞雷炮的单位效果有限,在不在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对士气的影响很负面。
“跟我上”和特么“给老子上”,差别实在是断崖。
“那就打吧!”林锐的表情严肃起来,“命令!”
所有在会的千户、镇抚“哗”的起立。
“镇帅吩咐!”
“就是今天,卫若兰撤回全部骑兵,修养整合,解散一两个百户作为补充,将其他单位补满,我的要求很简单,确保到时候拉出十二个骑兵百户。”林锐直接下令。
“属下明白!”
“还有那十个新招募的‘刀客’马军百户,你也带着,但不要混编,就让他们在前、你们在后,冲锋他们当先、敢不听话就地予以处决,不要有任何迟疑。
林钊,你负责左翼,史纲,你负责右翼,各带一半儿的可战新兵镇抚、加一个精兵镇抚,剩下的五个精兵镇抚由我带着,作为中军压阵。”林锐的轻轻舒口气。
“史络,那些只能保证步枪打响的新兵都由你带着。”林锐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虽然刚调来没几天,不是还从咱们家里带来一个千户,已经完成全部的训练科目么?”
“以你自己那个千户为核心,确保所有杂鱼新兵不乱,我会直接派出亲卫精骑协助,任何人无令敢退一步者,杀!”林锐的声音冷下来,“不听军令者,杀!”
“属下(奴才)明白!”这是全部军官。
“孙少指挥(指挥佥事雅称),你负责军纪!”林锐指指站位很靠前、发言权几乎没有的孙辰,“我刚提过的亲卫骑兵,你带一个百户在身边。”
“学生明白!”
“林键,我已经把各镇抚的所有六斤臼炮集合起来,足足一百零二门,由你统一指挥作战,直接听我的命令。”林锐肯定不会傻到分散炮兵,“听清楚了没有?”
“明日一早提前开饭,出发前往浑源府城!”林锐最后定性。
“解散!”
“属下(奴才)告退!”
目送他们走出大门,林锐长长舒了口气。
这么大的战事,他自己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哪怕是把上辈子也计算在内,他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几次“排队枪毙”类战场,而且人不多,上千已经算超大场面。
现在,他手里握着小两万人,面对近三万敌军。
没错,敌人又增加了,这些天陆续到位的,若是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其中必然包含不少女真精锐,问题是,到底多少?三五百和一两千完全不是一回事。
好消息是,他们的命不比鞑子值钱,一样只配“享受”同等标准的铁砂和炮弹,问题是,鞑子早被打成了鹌鹑,士气一般,女真人可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
战事到底如何,谁又敢保证?
手下人越来越稳不住,他自己就不紧张了?
“还在想那帮子大少爷的事情?”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却见一个贵妇人从里间款款出来,本就高挑的身材配上合身的居家裙装,看起来明艳逼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噘嘴的姑娘,依旧保留的少女髻掩不住小妇人的风韵。
不是吴贵妃和小公主陈曦还会是谁?
“他们几个无关紧要,最麻烦的是武勋的态度。”林锐起身迎了上去,张开双臂左右揽住,三人一起坐在长榻上,“现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我和他们的关系结束了。”
“今后,要么再见时平起平坐,要么无所谓什么关系。”吴贵妃还能不明白,“你若是能够大胜回朝,所有麻烦都可以当成从未发生过,否则一切休提。”
胜了,他就是手握重兵的大周第五个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