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死人无所谓待遇。
“吴阁老让你说的？”林锐含笑点头。
“父亲让我提醒你，绝不可执着于一时的成败。”吴贵妃的表情严肃起来，“只要还能稳住紫荆关，只要你的兵马根基仍在，你就不用担心朝堂上的麻烦。
你能保留的兵马战力，与你可能遇到的弹劾正好相反，若是你当真拥有两万余火器精兵，就如东西南北四家一样，平日里连一道弹劾的折子都很少有。”
“若是我的兵马拼光，锦衣军就该上门了。”林锐当然不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他信任孙皇后，却不代表他敢相信这位小个头的抗压能力，满朝皆曰该杀，她能如何？
“锐哥哥！”陈曦紧张的在他怀里蹭蹭。
小公主不懂朝政，却也知道大战前的艰难。
林锐没说话，笑着低头细细品尝起来，良久才放开。
“刚才的商议我都听见了，你们尽快开战是对的。”吴贵妃全当没看见，“拖的时间太长，增加的不只是来自敌人的风险，还有朝堂的阻力，比如粮草、比如饷银。”
“我现在依旧只有六千兵马的六成饷银到账，粮草补给倒是给的还算凑合，但确实如你所说，不能再拖了。”林锐点点头，“幸好敌人同样不想再等。”
“锐哥哥，有把握吗？”陈曦紧张的问道。
“放心，你什么时候见我输过？”当着小公主，他肯定不会说什么难听的，“当初我能凭着四千多人，轻松全歼鞑子三千，现在我有两万人，难不成还会打输？”
“呸呸，不许说难听的！”陈曦吓得急忙捂住他的嘴。
“放心吧，你看我连心跳都没有丝毫的加快。”林锐笑着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区区鞑子，吾视之如草芥，放眼望去，不过是满眼的插标卖首耳！”
“噗嗤！”陈曦忍不住笑出来。
“好了，她们几个都在后宅，你去玩吧！”林锐笑着大手一伸架在她腋下，轻轻举到身前放下，“外面的事情交给男人，你们女人只管在后宅高乐便可。”
陈曦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认真的万福一礼后离开。
“这丫头只是不动脑子，其实不傻，该懂的都懂。”目送女儿走出门外，吴贵妃轻轻一叹，“就算她确实不明白军务，也知道你这两天有多放得开。”
“难为你都忍着！”林锐轻轻将她横抱在身前。
“我连曦儿都不介意一起伺候你，更别说几个丫头。”吴贵妃白他一眼，“横竖那四个‘姑娘’面皮薄，每次我在的时候，都会主动行礼告辞，算是留着脸面。”
“你这是在说自己不要脸？”林锐笑着调侃。
“在你这里，我还有什么脸面可言？”吴贵妃说的严重，态度却没有丝毫的在意，甚至主动稍作活动，在他怀里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随你高兴便是。
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更明白世间没那么多的黑白分明，更多却是处在中间、没谁能分清的灰色，你赢了，我就老老实实给你当个外宅，输了更不用担心分开。”
孙皇后肯定不舍得林锐，对她动手却不会有任何迟疑。
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深深吻住。
良久，她主动活动起来，很快便是一声甜腻的轻哼。
“你就套了件外裙？”林锐表情古怪。
“我也不知道成没成，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还不得抓住时机便多要些？”吴贵妃毫无羞意，螓首轻轻靠在他胸口，“横竖也不耽误事情，两下里都便宜。
朝中现在很清静，武勋那边的态度你看到了，文官那边不用父亲做什么，自从上次罗广亲自出面弹劾，却被人嘲笑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定然不会自取其辱。
倒是李家那边，我有些不太理解，李掌院前些日子还主动帮你举荐显威营总兵的位置，这段时间却安静的出奇，听父亲提过，他连不少原有的好处都让了出来。”
“哦？”林锐一愣，“退让？”
成年人都明白，“位置”这东西是不能让的。
退一步，随后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把一切都掀翻。
“父亲也没明白。”吴贵妃只能摇头，“你不是和李家那个小寡妇有路子么？抽个时间联系一下吧，省的耽误大事；再一个，我听说你还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我明白。”林锐自然点头。
“正事儿就这些吧。”吴贵妃已经眯上眼睛。
“今儿个挺自信啊？”林锐不再多提。
“好人，赏我吧！”吴贵妃不再拖延，“你不是说过，想让我当着她们么？横竖这宅子早就清过，抱我过去，那几个丫头现在正玩的开心吧？让她们见见世面也好。”
“这是你自己说的！”
王熙凤进来的时候，发现今天静的出奇。
小寡妇慵懒的倚着长榻斜躺，有一下没一下的做着女红，身前茶几上摆着不少纸张和册子，明显都已经翻看过，却没收拾；一旁的素云坐着小凳，主仆俩正在闲聊。
“和那些狗奴才吩咐完了？”看到有人进门，她放下手中针线打招呼，“这几天，我记得府里没什么事情吧？琏兄弟也......怎么没看见平儿那丫头？”
“给傅家‘妹妹’帮忙呢，我懒得多管，可有些事情总得交代清楚才行。”王熙凤不解到处看看，“倒是你这里不太常见，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闲吗？”
“这不是刚忙完么？”李纨指指茶几，“终于不矫情了？”
“那狠心短命的带兵出发前，还说要摆个场子，拉上琏二和傅家‘妹妹’说说话，最主要是帮我震一震。”王熙凤款款坐下，毫不介意的端起她的杯子抿一口。
“他那么多大事，你这点儿东西还是别耽误工夫了。”李纨向素云摆摆手，示意她再倒一杯，“我刚才的意思就是想问，没他硬压着，你怎么真舍得放手？不藏了？”
“藏什么？”王熙凤幽幽一叹，“我和他......瞒得住哪个？”
第83章妙玉：皇后娘娘她.......也是吗？
“这话怎么说的？”李纨没反应过来。
“那天我找到琏二，挑明他和傅家的关系，却没有任何发火的时候，就看他的反应有些奇怪。”王熙凤面露苦笑，指指倒茶的素云又指指门外，意思再明白不过。
“还不去把院门闩上？”李纨轻声补充。
“奴婢明白！”素云急忙万福后出去。
很快就听见门闩响，紧接着是西厢房门的声音。
“我当时没多考虑，只说想见见这位妹妹。”王熙凤这才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也没拒绝，我们俩又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事后再想想，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琏兄弟知道你和安平的事情。”李纨轻轻拥住她。
“我就是......谁能想到会这样？”王熙凤委屈的依偎在她怀里求安慰，泪水缓缓落下，“我二叔才去世几天？琏二都没准备完丧事的时候，这府里已经如此势利？
我说的不是琏二，刚才已经提过，他还愿意帮忙，处置我二叔的身后事，不瞒你说，那边早就乱营，我二婶向来是个没能耐的，以前都是鸾儿......呜呜，她也没了！”
“你呀！”看她哭的难受，李纨也露出哀伤之色，“有句古诗写得好，‘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朝堂之上历来波澜云诡，谁又敢说永世富贵？”
“那也不带这么快的！”王熙凤抽泣着抱怨，“我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恨不得把这府里当自家，那时王家没什么上台面的正经爷们儿，日子过的苦巴巴。
不是我二叔上去，谁知道会过到哪座破窑里去？眼见家里刚有几分起色，鸾儿也成了娘娘，哪曾想没等我高兴完呢，好日子就已经完了？这算什么？晃点我吗？”
“放心吧，安平还能舍得不要你？”李纨只能轻声安抚。
“那能一样吗？”王熙凤只是没眼力，不是真的傻，“放着好好的国公府少奶奶不做，哪个愿意苦巴巴当小妾？没了这边的名分和好处，我在他眼里不就一张脸？”
“你知道？”李纨一愣，“那你以前算什么？”
“要点儿好处、找个舒服不行啊？穿上衣服谁知道？”王熙凤在她怀里蹭蹭，“你以为哪个都像你，直接放开了不要脸，整个府里都知道你偷偷找男人？”
“这话你也有脸说？”李纨无所谓的拍她几下。
生气？
不存在的，老娘又不是舒服一天了，谁敢当面提？
怀里这个例外，一起多少次了，多丑没见过？
“原本我也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王熙凤没再矫情，只是语气愈发低沉，“上次和那狠心短命的说，琏二可能知道，仅仅是我自己的猜测，直到这次我才确认——”
“琏兄弟真知道了？”李纨皱了皱眉。
“我说让傅家那个搬到府里来，还说要让她接下一部分差事的时候，琏二一句话都没多问，只一句‘知道了’，当晚我就已见到她。”王熙凤认命的点点头。
“不错，你这蹄子的毛病阖府皆知，惯是抓住就不放，更别说主动让出去。”李纨轻轻舒口气，“琏兄弟定是清楚这一点，明白你这是在交账——还有呢？”
“你说，我们将来真就跑去林家，安心当个小妾？”王熙凤面露迷茫之色，“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他后院里的女眷，姑娘丫头的加起来十几个，还能少了用的？”
“这会儿不自信了？”李纨故意轻抚她的俏脸。
“敏姑姑带着过来多少次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就算现在不比谁差，却比她们大了多少岁？”王熙凤严肃的坐直身体，“真没想过将来如何吗？”
“你提到敏姑姑，是不是忘了什么？”李纨忍不住笑出来。
“他的？”良久，她小声问道。
“不然呢？”话说到这份上，李纨也严肃起来，“咱们姐妹还有什么需要瞒着吗？我在外面的院子你知道，但我们都明白，那里肯定不是办法，离荣国府太近了。
事实正如你所说，咱们犯不着跑去林府挤着，和那些个小姑娘争宠，输赢且不论，惹他生气不值当，倒不如自己找个合适的院子等着便好，他想了自会过去。”
“你有地方？”王熙凤美目一亮。
“就算真的要办，哪有那么快弄好的？”李纨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先说正事儿，他还在晋北，忙于平乱战事，但回来后的位置已经安排，实缺儿不变。”
“显威营总兵？”王熙凤一愣，“他不是已经坐上了么？”
“再往上怎么封？”李纨一句话便把问题终结掉，“功劳再大也只能这样，为了不显得皇家小气，定然少不了爵位，具体如何却要看他到时候的战功来定。”
“这还像句人话。”王熙凤总算松口气，“李掌院的消息？”
“我已经求了父亲，请他在显威营驻地附近买一座庄子，大小无所谓，最主要是有个不错的院子。”李纨点点头，“你要是愿意的话，一起跟着无妨。”
“学三丫头和云丫头？”王熙凤沉吟起来。
“连她俩都知道，进了林家后宅没胜算，倒不如装个傻，跟着当个‘外宅’，两下里都便宜。”李纨点点头，“安平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位置暂时也不大可能活动。”
“不到三十的团营总兵、最少一个爵位，就算他有能耐迎娶公主到家里，皇家和朝廷都不可能再让他立功。”王熙凤好歹也算武勋世家出身，不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除非是什么大乱子，没他不行。”李纨含笑点头，“他在显威营的日子短不了，偏偏离京城不远不近，来回太麻烦，就近找个住处不好么？总比军中舒服。”
“听你的！”王熙凤急忙点头，“什么时候？”
“暂时不要提，我先等庄子到手之后再说。”李纨表情复杂的望向晋北，“只等他凯旋回京，我也不想再拖延下去，凤丫头，你不是也都看出来了么？”
“三丫头和云丫头呢？”半晌，她轻声问道。
“你自己有多大能耐，真不知道啊？”李纨拥着她起身，款款向里间卧房走去，“别说那两个丫头，再算上贴身伺候她俩的侍书和翠缕，姐妹四个加一起，怕是都不够。”
“你这蹄子真就一点儿脸不要？”王熙凤气的挣脱，“几句话没说完就奔着下三路，以前还说是为了兰小子，现如今他已经有李掌院带着，你就只剩这点儿事情了？”
“你觉得，咱们俩和那些小丫头怎么比？”李纨坐在床沿，又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浑不管她的不情不愿，“虽说只论长相，我也没觉得怕了谁，到底年岁有碍。
其实这个不算什么，刚才不是说了么？敏姑姑都能有幸为林家立下功劳，还是后宅的第一个，咱们怕什么？话虽如此，依旧不如拿出些让他忘不了、舍不下的东西。”
“不要脸？”王熙凤气的背对她。
“你在他跟前时哪来的脸？”李纨没好气的将她扳回来。
王熙凤一脸犹豫。
“以前还不够吗？”良久，她不甘心的嘀咕。
“其实没那么严重。”李纨哭笑不得。
“行吧！”王熙凤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横竖将来都要住你的宅子，还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再加上那个狠心短命的，日子怕是有的过，也难说如何呢！”
李纨无语的一把将她推开，起身向外走去。
“素云，让厨房把凤丫头的午饭份例送到这儿来。”她安排完丫鬟后才走回来，“你要是真那么想得开，以后只管在我这里住下便可，横竖你那院子已有‘新人’。”
“那个姓傅的你也见过，以为如何？”王熙凤不太甘心。
“除了这张老天爷赏给的脸，你哪样儿比人家强？”李纨没好气的给她一个勾鼻，“出身也算诗书之家，自小所受教养足以让她胜任，数次相见礼貌周全。
这还罢了，你可以说她是装的，咱们姐妹认识多年，你嘴里什么时候不都是一口一个‘假正经’？管家的能耐呢？她被接回府里没几天吧？你觉得她做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