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薇立刻招呼里间,吩咐几个丫头去安排。
听他说完,林黛玉却毫不顾忌的扑到他怀里。
“这一战......大胜?”陈曦却还有些迷茫,“锐哥哥,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带去的人不到两万吧?刚说鞑子近三万,而且还是出了名的骑兵多,真就赢了?”
“嗯——”林锐想了想,还是不向她解释的太具体,因为难度太高、做起来太傻叉,干脆连她一起搂住,“你看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么?肯定得打赢才行。”
“哦!”陈曦本来就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锐哥哥,不需要盯着后续么?”相比之下,长时间跟着他帮忙处置军务的探春更加严肃,大概也有吴雨薇在场、情绪上有些紧张的原因,“事情很多。”
“总要给下面的人一点儿机会。”林锐毫不隐瞒。
“整理首级功以及具体发放分配、缴获的衣甲兵器战马、鞑子营地中的各种剩余补给,甚至还有他们劫掠的收获。”史湘云轻声点出来,“怕是好大一笔收成呢!”
“水至清则无鱼。”吴雨薇莞尔一笑,“让他们自己分分,事后只要再提上几句,抓大放小暗示一下恩典,下面的人自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无需多问。”
她说完便向众人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就这意思。”林锐点点头,松开怀中两个妹子,将一直没说话的薛宝琴搂住,“守着琴丫头,我们不缺银子,更不缺任何补给粮草,让他们发发财无妨。”
这个时候,也懒得再顾忌身上的味道。
大不了等会儿再洗,嗯......一起?
谁也没想到,小船娘只是依偎在他怀中,看起来很紧张。
“琴妹妹,怎么了这是?”林黛玉关心的问道。
“近三万鞑子,一战而殁。”薛宝琴面露苦笑,点出了其他妹子们根本没注意到的问题,“锐哥哥,我们这边损失如何?如果也很大的话,小妹担心回京后的麻烦。”
“阵亡和伤残全算上,大概不到四千,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尚未完全训练好的新兵。”林锐总算明白她的担忧,语气轻松的说出笼统数字,“确实很多,但也很正常。”
一将功成万骨枯,慈不掌兵。
他知道战争的残酷,真到战场上时,却也只能当数字。
打胜才行,败了就等于整个晋北糜烂。
那将会是生灵涂炭,有多少百姓要因此而遇害?
没人喜欢战争,但在必须动手的时候,就得不顾一切的、不择手段的争取胜利,否则,谁会和失败者讲理?这还算好的,如果是面临关系到国运的决战呢?
甲午之前,清廷依旧是公认的二线列强。
甲午之后,各大列强都将其摆在了桌上。
“锐哥哥见谅,是小妹矫情了。”薛宝琴也反应过来,歉意的在他怀里蹭蹭,“如此一来,剩下的兵马只需稍加整训,都会是全天下不可多得的精兵。”
“确实如此。”林锐轻松起来,干脆舒口气将她横抱起来,走到长榻前坐下,“接下来我得稍微拖延一下时间,拖两天再把捷报送回京城,留个‘追剿残敌’的说法。”
“不用吗?”刚从外面回来的吴雨薇很是奇怪。
“鞑子不用追剿?”吴雨薇对军务也有一定了解,“几万人的大决战,牵扯到方方面面,就算是胜利的一方,最后也不可能真的把敌人全部消灭吧?”
“总有跑掉的。”薛宝琴点头,“海上更难全歼。”
“不多,大概一两成的样子。”林锐这才明白过来,“火器的威力远不是冷兵器可比,一旦遇到败仗,骑兵或许还能跑掉,步卒基本就是个死,因为两条腿跑不过铁砂。
鞑子残余的那部分人,多数都是眼看不敌便跑掉,而且大概率奔着关口而去,直接逃回草原,若是只讨论战场的话,其实没剩下几个‘幸运儿’,我也不会怜悯。
唯一遗憾的是,大同四卫似乎和鞑子不完全一致,根本没有赶来浑源州参战,至今依旧停在应州,具体做什么无从得知,这段时间我忙的很,抽不出人手探查。”
“不错!”吴雨薇终于放下心来,“走吧,热水好了。”
林锐一愣,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妹子们顿时面颊红透,纷纷进里间回避。
第86章孙皇后:以女官之身,妄议军国大事!
感谢“Aklvili”老爷6月票!
感谢“海底小金鱼”老爷7月票!
......................................................
哪怕是林锐故意拖延一下时间,也不会太久。
刚入三月中旬,随着八百里加急、连续三批的信使一路狂奔进入京城,而且是从西直门直入西安门,最后走西华门进入皇宫,到大明宫御书房送上捷报。
朝廷震动!
全城震动!
京畿震动!
也许还有天下震动,却需要等消息传开,那是最少个把月过后的事情,但不论如何,自太宗从金陵北伐平定天下、继而还都京城之后,这是大周最大的胜仗。
一战歼灭鞑子主力近三万,最主要的还不是数字。
御书房中,紧急被招来的各位大佬都没开口,一个个脸上全都带着不知所措——功劳太大,以至于他们暂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更明白没办法再开口阻拦。
谁要是敢开口瞎哔哔,三天内就得戴上“在世秦桧”的帽子。
这就是历史够长的优点,总能找到“对应”,大唐过于强盛的军威,导致灭亡后长达数十年的战乱;北宋吸取教训,过于打压军队的结果,就是全程被异族侮辱。
靖康之耻、皇家如猪狗,是华夏历史上最丢脸的丑闻之一。
更别说南宋的“大金宋国主”完颜构,后人一提就是骂。
自宋以后,朝堂不论文武,基本都不敢谈“议和”,就是给南宋近乎于可笑的“弟位”埋单,眼下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对外敌大胜,谁都不敢明着开口打压。
因此,大佬们全都借着传看捷报拖延时间,等其他人冒头。
“老臣为殿下、娘娘贺!”半晌,还是再次坐稳“朝堂文官第一人”的吴伦主动开口,神情严肃的躬身一礼,“此等大胜,定能名垂青史、扬名千古!”
一帮人这才明白过来。
不能打压,那就分功,先给皇家来一份,必须是“仰赖皇家圣明万里,我们取得了——”才行,多分几份、多拉点儿人,自然也就不担心“功高难赏”。
要不人家是“第一人”呢,这反应,杠杠的!
“兵部劳苦功高,多次牵头支应。”
“户部筹集粮饷迅速,有力的支援了战事。”
“武勋各家有力出力,全都带兵赶往前线。”
“礼部多次宣传......”
“工部整修道路......”
“刑部.......嗯,刑部维护治安,保证了粮道的畅通。”
足足半炷香的工夫,听着下面这帮人唾沫飞溅、几乎是完全不要脸的硬蹭强沾,主位上的大皇子陈琢和里间的孙皇后都傻了,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你们——”“监国”殿下猛的起身。
“咳咳!”孙皇后急忙开口,“辛苦各位爱卿,只是眼下送来的仅有捷报,具体战果、损失等事尚未清楚,林镇帅也在前线清缴残余贼军,还是不能太急。”
一帮人互相看看,也意识到刚才太过分。
“臣等失仪!”
“事情先到这里,各位爱卿自去准备,拿出一个可行章的程来,万万不可了委屈功臣。”明知不会有结果,孙皇后干脆撵人,“劳烦吴阁老、牛阁老和李掌院留下。”
目送一帮人离开,孙皇后总算松口气。
“三位爱卿以为如何?”良久,她没好气的问道。
说完她也不再掩饰,直接挑帘子出来。
“娘娘莫要责怪我等厚颜。”吴伦稍一低头就当回避,“林镇帅的能力毋庸置疑,不论是公认的大周火器第一人,还是区区两年练出两万火器精兵,功劳不容抹杀。
但是,他毕竟太年轻了,还是要稳一稳为好,幸亏团营总兵乃是正三品实缺,再加从二品散阶,对他来说不算委屈,可要是任由他独占功劳,皇家也会为难。”
孙皇后皱了皱眉,明白他说的没问题。
“若是有功不赏,外人会怎么看?”陈琢却沉不住气,“锐大哥是年轻,孤的年岁更轻,是不是也要‘稳一稳’,待年岁足够后再领天下,之前请各位爱卿辛苦一下啊?”
他这话明显太重,吓得三人急忙跪地。
“皇儿!”孙皇后赶紧圆场,“三位爱卿不要误会,哀家明白你们的忠心,只是......这次的功劳若不能拿出一个圆满的说法,难保不会有人觉得皇家刻薄寡恩。”
“老臣明白!”吴伦只能给刚才的事情做个注解,“殿下、太后娘娘,赏赐定然是不能少的,老臣只是觉得应该控制好,在爵位上加一加,实缺还是尽量别动。”
“老臣以为,不妨把散阶给的高些。”牛继宗明显不认同。
其实不难理解。
吴伦身为文官,当然不介意给林锐更高的爵位,以此来换取实职的压制、或者说尽可能减少利益的调整;牛继宗却是名义上的武勋第一人,肯定不希望有人威胁地位。
他只是三等伯,兵部尚书地位是高,却没有直接的兵权;若是林锐有了更高的爵位,再有精兵在手,他该怎么说话?官职?王子腾还是京营节度使呢,“治下”有几个人搭理?
牛家都没能耐让武勋都听话,只算“召集人”。
爵位高、兵权重,才能真正压住下面的军头。
所以,他不介意林锐有实缺,一代人而已,所有权力都在官位而非本人身上,到时候人一死,自然万事皆休,好比王子腾,当初也算一号人物,死了之后怎样?
这才几天,谁特么还记得王家?
爵位不同,这是世代传承的,贾家败落到这副鸟样,一样没人敢完全忽略,因为谁都不觉得,两府的爷们儿是不是会再出一个能成才的,带着家族重新复兴。
所以,武勋向来最重传承,没爵位的才会追求“从龙”。
“两位爱卿不用担心,哀家早有计较,更和林夫人商量过大致的想法。”这个时候,就该孙皇后展示一下了,“虽说刚才之事确实过分,方向却是不错的。”
“老臣明白了。”吴伦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
牛继宗皱了皱眉,也跟着躬身一礼,不再多话。
“李爱卿?”孙皇后看向唯一没说话的人。
“太后容禀。”李守中这才抬起头,“老臣倒是觉得,事情没那么复杂,古有‘推恩令’,如今也不是不可,久闻林镇帅年少慕艾,红颜知己众多,给些恩典无妨。”
谁也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孙皇后立刻皱起眉头。
“也罢了。”良久,她不置可否的随便一句。
三个大佬都露出不解的神色,实在理解不能。
但这种事情,显然没办法当面问清楚。
“娘娘,不知庄仪殿下——”良久,牛继宗决定换个话题。
“林镇帅已经请林夫人代为提亲,只是本宫尚未决定。”孙皇后这才点点头,也让三人明白,事情其实已经定下,她只是在展示“皇家的矜持”,“还有事吗?”
那还说什么?
“老臣告退!”
“母后?”陈琢完全不解。
“没事!”孙皇后急忙摇摇头,俏脸露出遗憾之色,“眼下林镇帅尚未班师回朝,你不方便做什么,还是我出面,挑个合适的日子请林夫人入宫,叙叙姐妹之情。”
“辛苦母后。”陈琢当然明白意思。
“皇儿,你也别太生气,朝中上下这么多人,正所谓‘画皮画虎难画骨’,些许冲突是正常的。”孙皇后柔声劝说,“林家毕竟新近起势,朝中有人看不顺眼不奇怪。”
“儿子也不是不懂,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一说到这里,陈琢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怒色,“当初锐大哥带兵出征时,怎么没见他们如今日这般积极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