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要讲良心啊！”林锐也很“委屈”，“明明是我给你们安排马车赶路，而且是昼伏夜出，白日里休息，我可是好好让你们别太累的，谁知你自己送......哎呀！”
“不许胡说！”陈曦红着脸捶他，“我又打不过你！”
“后来我好像成了坐骑......你还打！”林锐坏笑着抱紧她。
“锐哥哥！”林黛玉无奈的看着两个不知羞，“小妹刚才问的是正事儿、是前面城中的战事，不是这点子小事，火器精兵的威力当然不用怀疑，京中又该怎么收场？”
“收什么？这样的事情我不需要报给任何外人，只要向皇家说明白便可。”林锐才不担心这点儿麻烦，“哪怕是兵部，牛家有胆子为我手下的两万精兵做主吗？”
“母后哪敢难为你林镇帅？”陈曦语气幽幽。
“好妹妹，乖！”林锐明白她在这件事上的心结，轻轻搂着解释起来，“别怪晴晴，当初是我不老实，还记得那是一次大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林锐没有丝毫隐瞒，从头到尾讲述了和孙皇后的经历。
但这些传到怀中两个妹子耳中，却把她们弄懵了。
“这样吗？”半晌，陈曦傻傻看着他，“你说的真是母后？”
“怎么了？”林锐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孙家虽只是耕读之家，并非什么世家大族，平日的教养却也是天下皆知，皇后娘娘私下.....锐哥哥没有胡说？”林黛玉一脸怀疑的盯着他，“河边？甚至是马车里？”
“大概是被压抑的太狠了，公开场合必须保持端庄，私底下一旦放开，就失去了控制。”林锐面露爱怜之色，“你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却也知道宫中最受宠的是谁吧？”
“自然是母妃......嗯？”陈曦意识到什么。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该是六宫第一人，却——”林黛玉明白过来，刚说两句便顿住，急忙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我不是说贵妃娘娘不该......你明白便好。”
“罢了！”陈曦默默的低下头。
她只是不动脑子，不是真的看不见。
从靖安帝登基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全天下都知道，最受宠的是吴贵妃，皇宫又是个历来捧高踩低的地方，如此之下，置孙皇后于何地？又会压抑到什么程度？
她能始终没爆发，只是因为爆不起来，一旦碰到宣泄口，蚁穴在极短时间内冲垮大堤，现在她能没弄死吴家母子，也是被林锐强按着动不了，只能先忍住。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先确定吴贵妃怀孕才肯放心。
贵妃娘娘虽说自己也有此想法，但如果放眼天下的话，她应该不是最希望喜信儿尽早来临的那个。
“锐哥哥，接下来又该如何收尾？”林黛玉急忙拉走话题。
“战事还不算完全结束。”林锐先把陈曦拥在怀中，确认她已经伏在胸口，才给了林妹妹一个感激的眼神，“后续的话，一方面是清剿残兵和溃兵，防止他们危害地方。
另一方面，还得让卫若兰辛苦一下，带着骑兵到处跑跑，打仗的同时，顺便扩充一下兵马，我手里现在的骑兵太少，时至今日真正能用的，还是只有三个镇抚。”
“扩充到多少？”陈曦不满的抬起头。
她毕竟姓陈，“皇家”那个陈。
“三倍。”林锐刚说完就挨了几下捶打，“你听我解释，晋北经历过这场叛乱后，可战的兵马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长城一线的定北军外围兵力，还不见得可靠。
所以，现在只能由我补上，不论是大同四卫，还是放鞑子进来的白草口等关隘，都得有兵马驻守，为了应对草原，骑兵的补充又是重中之重，再小心都不为过。”
“鞑子的骑兵历来都是麻烦。”林黛玉轻声补充。
“那你放哪儿？”陈曦还是不肯放过。
“自然是大同四卫。”林锐毫不犹豫，“我会派出四个人各带一个老兵镇抚和一个新兵镇抚前往接收四处驻地，再让林钊带上同样兵力外加一个将军炮百户前往大同。
今后，他们就是新任的四个指挥使和大同总兵，大周至关重要的门户会由显威营接下，兵力也会陆续补充到合理的标准，保证今次的入寇之事再也不会发生。”
陈曦委屈的看着她，不说话却更胜千言万语。
“你当我傻啊！”
一次占据如此多的编制，还说要今后扩军，现在他手里的兵马已经接近两万，再扩军准备扩到多少？三万还是五万？皇家手中最精锐的野战兵团——十二团营才多少人？
其中最精锐的显威营，现在也姓林。
林锐知道这种事情没法解释。
他说的其实并不全，因为要彻底掌控晋北，光保证大同周边的兵权肯定不行，还得保证让朝廷不敢乱说话，那就必须控制住公认的京畿门户——紫荆关。
以及往西的“前置门户”——广昌守御千户所。
加上显威营和津门卫、通州卫，相当于把京城半包围了。
其他一些细节，比如全火器化的御林军、秦可卿和妙玉的情报网、薛家姐妹的丰字号及运输船队等等，等于整个林家兵马体系完全脱离朝廷。
那还怎么说？
“乖，等我回京就娶你进门好不好？”他急忙转换话题。
“嗯！”陈曦眯上眼睛，明显是认命了。
“锐哥哥！”林黛玉轻轻起身，“我让两个丫头过来。”
“好姐姐，不要走！”陈曦却突然伸手抓住她不放，硬拉着坐在旁边，“小妹虽说很多军务都不大懂，却明白兵权有多总要，更知道锐哥哥手里握着什么。”
“曦儿！”林锐爱怜的抱紧她。
“今后，只要林家不造反，天下也不是不能有两个皇族，正如三国中的魏国，曹家与夏侯家同为兄弟一样。”陈曦说话的语气格外认真，“好哥哥，答应我！”
“我答应！”林锐用了点头。
林黛玉轻羞涩的任他拥住。
第89章史湘云：锐哥哥，这就是红薯苗？
三月底，广昌城外。
老天开眼，没想真的把人旱死。
春夏之交，一场细雨飘洒过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干净清晰起来，不算大，却让田地中的绿意愈发青翠，最主要的是彻底打消了百姓心中的担忧。
战事已经平息、地里长着庄稼，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华夏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百姓，只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其他一切都不难商量；但他们同时也是最聪明的百姓，真正的大事别指望能瞒住，谁都别想糊弄。
他们可以“箪壶提浆”，也可以“宁有种乎”。
他们从来不是天生就该对谁俯首听命。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真的讨论农时，现在其实已经过季，不再是春耕的最佳时候，不要紧，眼前田地中长的也不是麦粟，而是林锐费尽心机带来的新玩意儿。
红薯。
大片农田，原本属于谁已经无关紧要，现在都是显威营派驻的军队控制，军用挽马深耕细作、精锐兵丁下田干活，造就了整整齐齐的田垄和苍翠的秧苗。
“锐哥哥，这就是红薯苗？”史湘云一身男装，又专门戴上挂纱帘的草帽，跟着一起出来踏青，再加上周围数十步散开保护的亲卫精骑，绝对保证了安全无碍。
“可惜，已经误了农时。”同样打扮的探春一脸遗憾。
“没事儿，红薯的种植没那么严格。”林锐早有预期，“农历的三四月份种上都可以，差别无非是收获的早晚，总比麦粟过季后产量大减好得多吧？”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史湘云依旧怀疑。
“你都问过几遍了？”林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换回可爱鬼脸一个，“先是向琴妹妹打听，又跑来我这里吵闹，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折腾，真就那么不放心？”
“嘻嘻！”史湘云急忙赔笑，“还不是我刚收到消息，二叔已经蒙了恩典，很快便会外放，偏偏去的又是中原之地，那边的旱情可不比这边好，甚至更坏一些。”
“是啊！”林锐反而犹豫起来。
史鼐获封为“豫省巡抚”的消息，是前两天传来的。
在这之前毫无预兆，在这之后也没有任何阻碍，仿佛他就该坐上位置，从皇家到吏部再到各大世家，没有一个人反对，包括一向以咬人著称的“清流三大衙门”。
为他保举的是李守中，而且是本人亲自上折子。
之后一路畅通。
仅仅三天之后，圣旨便直接下到了保龄侯府，快的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正常情况下，任命一个七品县令都不会这么利索，但现在不仅已经发生，还落实了。
四月份前往上任就行，准备时间很是充裕。
一如红楼之中，突然上任后突然被抄。
毫无征兆、再无下文。
“锐哥哥不放心？”探春奇怪的问道，“李家不是——”
“不是！”林锐很干脆的打断她，“我从未考虑过帮史家二叔或者三叔运作什么，所有的照顾都放在纲大哥和络二哥身上，老一辈的事情根本没有过问。
保举一个巡抚也不是我能安排的，尤其是现在我已经亮出足足两万精兵、今后必然控制晋北之后，按理说各方都会打压，更不要忘了，史家现在是林家公认的盟友。”
所谓的“打压”并非敌对，而是人之常情，大周立国至今已近百年，朝堂也好、地方也罢，该有的利益分配早已完毕，没谁喜欢再来一个“新人”乱插手。
尤其是林家还很强势的情况下。
“这......小妹也不明白。”史湘云急忙摇头。
“你二叔信里没说？”林锐其实和这位保龄侯来往很少。
“光顾着高兴呢！”史湘云只能苦笑。
“话是没错，这次他被放出去，成为一方封疆大吏，确实有足够的理由高兴。”林锐叹口气，“罢了，暂时先别管，反正还没看出来坏处，一切等我回京之后再打听吧。”
这么大的事情，傻了才会通过信件来往商议。
万一暴露出去，一个“军国大事私相授受”的罪名跑不了。
“小妹明白。”史湘云点点头，“这些红薯苗呢？”
“好栽易活，方法你们都见过。”说到这个，林锐忍不住笑了出来，“把红薯切开，带‘门’的部分直接埋进土里，发芽长出来后再把绿苗切段，埋进土里浇水就行。
不挑地、不挑肥，亩产怎么说也有千斤左右，虽说作为食物赶不上麦粟，眼下正逢灾年，暂时没谁顾得上，能吃饱就行，还要什么这那那这？活着最重要。”
史湘云惊喜的看着他，俏脸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可惜，存放似乎有些困难。”探春想的更多，“咱们来这边的时候，天气还很寒冷，没出什么问题，如今天气转暖，简单存放容易腐坏，不利于长期储存。”
“挖个深窖就行，到时候再用浮土盖住，虽说依然会有不少的损坏，到底简单省事儿。”林锐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还可以晒成地瓜干。
更高级的办法也有，红薯粉条，只是这玩意儿不方便作为粮食使用，更多是被当成菜肴，而且麻烦的多，一般百姓怕是不会做出如此‘奢侈’的事情。”
“多谢锐哥哥！”史湘云急忙点头，“小妹会告诉二叔。”
“让他筹集一部分银子，琴丫头那里你自己去说。”林锐懒得去管这点儿事情，转身望向田地，“可惜，暂时只能先用这么点儿田地，否则根本无所谓什么旱灾。”
战事进行的时候，没人计较什么“有主之地”。
如今战乱平息，各路“老爷”已经回来叫唤了。
“锐哥哥准备怎么办？”探春面露难色。
“什么怎么办？直接办！”林锐完全不屑，“谁说现在的战事已经结束？没见这些天，时不时还有剿灭残匪的消息么？中间死几个倒霉蛋儿很正常吧？”
两个妹子齐齐脸色猛变。
“锐哥哥，不至于此！”史湘云急忙劝阻。
“我宁可把这些田地分给贫苦百姓，也不会给这帮趁火打劫的狗东西。”林锐的脸色已经冷下来，“真以为我查不到，他们就能趁机拿下来？衙门里的手段谁还不懂？
他们说是张家的李家的，我非说是晋商那‘八家’的，如今既然已经抄没，自然要收归朝廷，谁说不是就等于同党，我还真想看看，有几个的脑袋比火器硬！”
两个妹子对望一眼，都默契的不再多提。
“如此一来便不再麻烦。”探春轻声转向别的，“只是，锐哥哥这些天安排是不是太激进了？林钊的大同总兵好说，都是锐哥哥和皇家商定的，四个指挥使——”
“大同周围前后左右四卫，正好是史纶、林钧、罗森和许大河去接下，不会有问题的。”林锐并未在意，“再加上蔚州卫的史纬和代州振武卫的林锁才算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