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发动了！”
元春躬身侍立在旁边，紧张的低头不敢说话。
“这些都是真的？”孙皇后沉着脸放下手中材料。
“这么大的事情，奴才岂敢扯谎？”跪着的裘世安急忙解释。
“你先下去吧！”孙皇后生气的摆摆手。
裘世安不敢多说，磕个头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厅中一时间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娘娘切莫气坏了身子。”半晌，元春壮着胆子开口。
“这个狠心短命的东西！”孙皇后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还说没事，四万人、那可是足足四万精兵啊，他真就有了？还都用着全天下最好的火器？还让本宫放心？”
“娘娘——”元春完全不敢接茬。
“死蹄子，你过来！”孙皇后哪里放的下心？纤手一指示意她到身边，随即一把按在长榻上，自己钻到她怀里使劲儿咯吱，“看我不收拾他的丫头！”
“娘娘！”元春笑的难受，只好抱紧她，“奴婢错了！”
“哼，先饶了你。”良久，孙皇后终于放过她，一把扯散早已歪掉的发髻，“他还好意思说什么‘为了自保’，皇家手里一共才多少兵马？他还自保？”
“奴婢觉得应该当面说清的好。”元春轻声劝慰。
“本宫不知道吗？”孙皇后捶她两下，“可他竟敢不见！”
“这——”元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拐弯抹角，“奴婢听说这段日子，大爷他除了在家没待多久之外，便去军中住着，为的是兵马归建之后整训恢复。”
“他还要整训？”孙皇后气笑了，“到底想干嘛？”
元春哪里敢多话？
“哼！”孙皇后象征性的拍打她两下，“你说怎么办？”
“不如直接下诏？”元春的主意一听就不靠谱。
“写吧！”难得的是，孙皇后真敢答应，“让他过去！”
“去哪儿？”元春傻傻问完便羞的低下头。
“你说呢！”孙皇后又拍她几下，“看他敢不敢抗旨！”
主仆俩又说笑打闹几句，真的写完懿旨才清静下来。
“娘娘，兵马的事情，奴婢觉得暂时无妨。”眼见她已经消去刚才的气性，元春轻声劝道，“否则，若是整个京畿的兵马都如原来那般，皆由武勋掌握——”
“若是本宫当真没想明白，哪里会这般轻轻放过？”孙皇后舒服的歪在她怀里，“好歹他还愿意听话，愿意帮忙给三个千户的御林军提供火器，这就强得多。
本宫已经明白，所谓的‘皇家’若是空有名头，那就别抱怨被下面的人空挂，在这一点上，至少原来在大明宫那位没弄错，可惜办法太难看，连自己都搭进去。”
“娘娘说的是。”在这一点上，元春都敢接话。
“把刚才那份旨意烧了吧。”孙皇后款款起身。
“你亲自跑一趟林家。”孙皇后白她一眼，甩个“便宜你这小蹄子”表情才继续说道，“直接告诉他，若是再不来，当心本宫重复则天旧事！”
第97章 贾家的事情你不用再管
第97章贾家的事情你不用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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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府后宅，正房正卧。
林锐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若是他自己，带上随身的护卫亲兵便可放肆策马，从显威营驻地一路狂奔，何况就能到家，这次不行，因为必须带上“随军”的妹子和丫头，必须坐马车。
尤其是陈曦，本来就带着身孕，更没办法折腾。
这番下来，怎么快的起来？
结果就是到家之后，发现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敏儿！”他顾不上态度，刚进后宅就喊出来。
“哎呀，锐哥哥！”薛宝钗和薛宝琴齐齐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阻拦，“你急什么呢？这一路过来风尘仆仆，又是第一次见面，不怕吓到孩子啊？”
“嗯？”林锐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一身军中装束，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再看看妹子们的态度，知道没啥问题，但还是不能完全没有担忧，“敏儿和——”
“一切都好！”小船娘俏皮的挑挑眉，“锐哥哥不先洗洗？”
“呼！”林锐这才彻底放心，转头向后看看，“大家都有？”
“先回各自的住处便可。”薛宝钗轻轻点头。
林锐左右看看，一把拉住她深吻，良久才转身离开。
“姐姐！”薛宝琴看看他的背影，又拉拉身边人。
“嗯？”见她连使眼色，薛宝钗面颊发红，“不合适吧？”
“傻姐姐，今日里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方便罢了。”薛宝琴白她一眼，拉上就跟着，很快追到东跨中院，“原本都是跟去军中的一把子姐妹伺候，今日若何？”
这话不能算错，“随军”的一批人确实都得洗漱。
林锐身边没人。
薛宝钗这才不再犹豫，任她挽着跟进浴房，事情也如小船娘的预料那般，真就只是简单的沐浴更衣，再加上男人洗澡不像妹子们那么麻烦，很快收拾完毕。
“回来了？”刚进卧房，就见贾敏正好倚在床头，一手轻抚两个熟睡的宝宝，另一手任由林黛玉拉着，看起来非常温馨，“原本没准备耽误你的工夫，都怪几个丫头。”
眼见如此，薛家姐妹对望一眼便点头告辞。
“这事儿你都想瞒着？”林锐急切的大步上前，坐在床沿后看向内侧，双手伸到两个宝宝脸前又顿住，生怕伤害哪个，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做父亲，之前从无“经验”。
两辈子到现在，从未有过孩子。
“傻子！”贾敏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抱起一个，轻轻放在他怀中说道，“他俩现在没什么事情，吃了睡睡了吃，刚刚我已经让奶娘喂过，你还担心弄哭啊？”
林锐有些紧张的抱住，姿势怎么看都显得别扭。
眼见如此，林黛玉“噗嗤”笑出来。
“锐哥哥原来也不是什么都会。”她伸手接下贾敏递来的另一个宝宝，熟练的翻开包袱稍作检查，确认不需要换尿布才一脸调侃的说道，“小妹也没见过几次呢！”
“一切都还顺利吧？”林锐勉强算是稳定抱住孩子。
“妾身已经是第三次了，哪里还有什么危险？”贾敏说话时面带歉意，“玉儿当初也曾照顾过弟弟，可惜......如今好歹让妾身弥补上以前的缺憾，无愧于林家。”
“你呀！”林锐明白她的心思，“我又没说什么。”
“真可惜，小妹早生十多年，若不然，定会将自己的一切干干净净交到哥哥手里。”贾敏哪怕刚刚生产、身体依旧有些虚弱，还是主动起身，坐到他身边依偎。
甚至没有顾忌女儿就在身边。
“说什么呢？”林锐哭笑不得，轻轻放下宝宝，又将林黛玉怀中那个接下后放在一起，这才拥住两人，“是我贪心不足，你们有什么错处？我担着就是。”
“锐哥哥，是一对儿龙凤胎。”林黛玉很是幽怨。
“这不是挺好吗？”林锐没明白原因。
“小妹该如何称呼？”林黛玉羞恼的捶他。
“额——”林锐小有尴尬，只好低头吻住。
三人再不多言，相拥着享受难得的温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紧接着是薛宝钗开口劝阻，片刻后便安静下来，很快就是脚步声远去，直到正房这边再无杂音，一切回归平静。
“难为两个丫头。”贾敏这才开口，“自刚才出去便在外面客厅里等着，为的就是把后来的丫头们全走，算起来，她俩在咱们家这么多人里都算头一把子的。”
“我还能委屈了她们？”林锐当然会照顾好金钗妹子们。
“不委屈？”林黛玉白他一眼。
“确实不委屈。”贾敏的看法却不同，“她俩是不错，到底出身低了些，若是按照常理，婚姻选择其实很窄，无非就是在自家的圈子里找，或者嫁个小官。
这不是我瞧不起她们，而是出身限制，商户就是商户，皇商也没什么例外，不论她俩心气如何，都架不住世道，更承受不起悠悠众口，谣言杀人啊！”
“出了什么事？”林锐的脸色猛的一冷。
他绝不允许有谁伤害自己的妹子。
“王家完了。”贾敏不屑的望望荣国府方向，“连带着王家剩下的人也没了心气，忘了我那好二嫂么？这段日子数次下帖，请宝丫头过去说话，猜出来了？”
“那个凤凰蛋？”林锐皱了皱眉。
一听到这话，林黛玉急忙起身就要离开。
“玉儿，你听听无妨。”贾敏淡淡摆手，示意他拦住，“正好也明白一些道理——女人的一切地位，都是要看男人的，常说‘三从四德’，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嫁人之前看出身，嫁人之后看夫家，年纪大了看儿子，相比于这三点，其他的无关紧要，好比我自己，之前出门在外，少不了要被调侃几句，但也仅此而已。
哪怕是心气最高的皇亲国戚内眷们，也没谁说我错了，只是以此耍嘴，说的也是些‘老牛吃嫩草’之类荤话，但这些事情在我怀上两个小讨债鬼后，也变得少有人提。
为何？因为谁都明白，一个女人说好听是二嫁、说难听就是守不住的贱妇，却能年近三旬依旧有幸，为丈夫生养子嗣、为林家立下功劳，放眼各家有几人能比？
安平，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并不介意，但我......玉儿，这些话其实主要是和你说的，咱们娘俩出去应酬，每次一有这方面事情的时候，我知道你回来就会难受。”
“娘亲！”林黛玉委屈的在她怀里蹭蹭。
“为何我今日会说这些？”贾敏爱怜的轻抚女儿发髻，“因为我那二嫂的事情早已事发——没错，我二哥其实一直都知道，但他不傻，非常明白荣国府该归谁。”
“这话弄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林锐无语了。
“安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母亲，但我却明白，是她硬压着维持住了荣国府表面的情分。”贾敏轻轻一叹，“我更明白，一旦她百年之后，二哥必然是要出府的。”
“这话说的客气了。”林锐哑然失笑。
出府？
但凡他能净身出户，那都得算贾赦仁义。
这事儿整个京城都知道，而且没谁觉得有问题。
“所以，我二哥默认了。”贾敏白他一眼，“我是直到现在才想明白，为何元春那丫头在宫里没人管——忘了说，她今天被晴晴打发来送信，一会儿你见见。”
“元春？”林锐一愣，当然明白她送信的原因。
“哼！”林黛玉没好气的瞪他，“我的好哥哥，你就不能给姐妹们留些脸面？三妹妹今天回来了吧？若是小妹记得不错，她怕是没见过这个亲姐姐几次。”
“元春入宫的时候，三丫头还不记事。”贾敏语气幽幽，“当初父亲为了让她面子上好看，许她顶着‘荣国府小姐’的名头，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林锐抱着林妹妹安抚。
“这等于是过继了。”贾敏面露苦笑。
林锐、林黛玉：......
“没错。”望着齐齐僵住的两人，贾敏继续解释，“这话不论是放在里面还是外面都是如此：外人听到‘荣国府’三字，都会以为是大哥的女儿，府里——”
“下人几乎不提，因为她是大房的。”林锐反应过来。
拜贾家老太太所“赐”，荣国府内部一团乱草，所有人全都默认二房是正主儿，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大房怎么办？贾赦真要是搞事情，谁有本事拦得住？
贾母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