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问问敏儿。”贾赦却已转移话题,“她快生了吧?”
“好叫大伯得知,昨儿个下午落的草,龙凤胎,一切顺利,娘仨都很好。”一听到这话,林锐急忙起身,客气的行礼之后才认真答道,“可惜不方便庆祝。
原准备专门送信的,恰巧遇上了大伯的帖子,我便准备一起说一声,没想到刚来就被拉到这里听着,还没能来的及说,小侄并非有意,万请大伯谅解。”
“这样吗?”贾赦愣了一下,“改天出月的时候,你带来府里坐坐,等会儿我让人去西边说一声——刚才提起敏儿,是为了说另一件事,她和皇后的交情没那么有用。
牵扯到国家大事,甚至是皇家安危的时候,后宅的交情能顶多大用处?你小子手握四万精兵,放眼天下当属第一,绝不是迎娶一个公主、再加上后宅交情所能压下。”
“你们的事情,考虑过大皇子吗?”贾赦明智的不再深入。
“殿下对四大异姓王同样不满。”林锐没当回事。
“小心无大错,最好不留后患,省的将来没法收场。”贾赦瞪他一眼,直接转移话题,“对了,这次你得去趟那边院儿,不只是那个王家女,还有李氏。”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着贾母院。
“赦大伯放心!”林锐自然没意见。
只是内心深处,他也知道贾赦说的没错。
更有他自己的心思——穿越一场,是为了给人当狗吗?封建时代不同于现代,“伴君如伴虎”不是形容词,是陈述句,再强的实力也得小心阴沟里翻船。
陈琢确实谈不上多少能耐,问题是谁敢保证?
尔朱荣正在下面骂娘呢!
“吃饭吧!”贾赦点点头不再多问。
这样的酒席自然不会太久,更何况林锐还有事情,结果就是还不到未初(十三点),他就已经吃完告辞,专门跑来贾母院,真要算起来的话,他很久没来了。
意料之中,老太太正在等他,而且专门清过场。
除了一个鸳鸯,院中再无外人。
“见过老夫人!”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托大。
“坐吧!”看的出来,贾母的心气远比当初差的多,没了原来那样的傲气,动不动开口就是大事,“刚听老大让王善保送的信儿,敏儿已经生下龙凤胎?”
“娘仨一切都好!”听到这话,林锐再次起身行礼。
贾母沉默了。
“鸳鸯,你去后面,叫那两个没面皮的过来。”良久,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待她离开后才继续说道,“林小子,老婆子一辈子见惯了各种人,一向自诩有些眼力。
唯独在你这里,我却觉得看不懂,你总是能够卡着最准确的机会做成事情,还能避开大部分麻烦,若只是军中,我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却连京城各家也能如此做到。”
“老夫人谬赞了。”林锐皱了皱眉。
刚说她没那么高心气儿,这下又被打脸。
“就是当年我们老爷(贾代善)在时,也不敢说每次都能如你这般选对。”贾母似乎没在意他的态度,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唯独在后宅中......罢了,事已至此。”
“晚辈的不是!”说到这个,林锐象征性的意思一句。
幸好这个时候,前院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尬聊。
“见过老祖宗!”片刻后,李纨和王熙凤进入客厅。
相比于后者脸上的尴尬之色,小寡妇明显已经不在乎。
“坐吧!”眼见如此,贾母没好气的指指客位长榻,“安平今天过来的意思,老婆子已经明白,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你想带走都可以,只有一个条件。”
“老夫人请讲。”林锐点点头。
“兰儿姓贾!”贾母严肃的看着他。
“可以!”林锐从未考虑过让贾兰改姓。
虽说这年月的“养子”和现代不同,只要好好对待,基本都能当庶出的亲生儿子看待,但也要分两边说,贾兰毕竟大了,而且走的明显是文官路线,改姓实在危害太大。
二嫁的母亲再加上武勋的继父,基本等于自绝于科举。
没办法科班出身,那还谈什么文官?
“多谢老夫人成全!”李纨款款起身万福一礼,但她也直接改了称呼,因为她有这个底气,就算今后只是“弃妇”,出去后没有林锐“接收”,也是正经的金陵李氏大小姐。
李守中已经朝堂起复,现在是最核心的重臣之一。
“你呀!”贾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轻轻一叹便没再多提,转而看向另一个,“你这丫头,怎么也......罢了,想走就走吧,老婆子身边也没剩下谁了,留什么?”
说着说着,她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
“老祖宗!”王熙凤哭着扑到她怀里。
林锐看看李纨,两人同时撇了撇嘴——或许这老太太确实有对王家笨娘们儿的情谊,但更多却是利益,如今王家已经完蛋,究竟剩下多少,怕是谁都没办法确定。
“老夫人放心!”想到这里,他不想再继续耽误,“晚辈定然不会让琏二哥白白难受,今后定会好好照顾,这次的功劳有他的,一个指挥同知的位置跑不了。”
贾母明显僵住。
“这个......安平啊!”良久,她讪讪的开口,“宝玉——”
“老夫人歇着吧!”林锐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起身走人。
王熙凤不傻,哪还看不出问题所在?
尤其是李纨拉她之后,一切都没必要再耽误时间。
“凤儿,今后咱们都姓林了!”她的语气分外严肃。
“走吧!”王熙凤意兴阑珊。
第99章林黛玉:小妹怎敢让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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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直接驶入后院,待下人离开后,林锐才快步上前,轻轻拉开车门、摆好脚踏,扶着林黛玉和元春分别下来——不用怀疑,后者是被他“强留”的,没商量。
“还敢回来?”所以,进门后看到的孙皇后很“阴沉”,“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人去请,不来也还罢了,竟然有胆子扣留送信的女官,如今见了......呀!”
“你的胆子也不小。”林锐一把将她抱起,随即坐在长榻上,却又直接“帮”她翻个身按在大腿上,扬起巴掌就是几下,“竟敢威胁起来,嗯?则天皇后旧事?”
“怎么,本宫还不能......你还打!”孙皇后本想威胁一下,可惜挨的巴掌不作假,虽说肯定谈不上疼,关键是太羞人,“你回来这么些日子,都没说过一点儿事情!”
“我这不是忙吗?”一听这话,林锐也有些尴尬。
“哼!”孙皇后急忙跳下来,瞪一眼元春后看向林黛玉,“你连玉儿也带来了?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还需要你介绍认识啊?敏儿和我的交情你不知道吗?”
“这次可不一样!”林锐先给侍女一个眼色,待她退出回避后才一手一个揽住,重新坐回长榻,“敏儿不在,你们也是姐妹,今后还要有很多来往,总不能生分了。”
两个妹子顿时面颊绯红。
“你倒是胆子不小!”孙皇后气的瞪眼。
“胆子吗?”林锐轻轻舒口气,“不大不行啊!”
“狡辩!”孙皇后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放心了?”
“现在差不多吧。”林锐淡定点头。
“你这狠心短命的!”孙皇后气的捶人。
“孙国舅那里——”林锐依旧淡定。
孙皇后明显一顿。
“哼!”良久,她没好气的挣脱开,转身回到里间,很快拿着一份明黄色诏书,直接扔到他手里,“按照规矩,先要由兵部上报你的功劳并推荐封爵,你自己去想办法。”
“好晴晴!”林锐扫了一眼,发现已经盖好玉玺之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一把将她拉回怀中吻住,良久才放开,“你可以直接下诏给显威营,要求调动孙国舅去御林军。
我这里肯定不会拦着,按规定的话,他是文官,可以直接封一个合适的位置,比如‘指挥佥事’,统领的位置随便放一个,反正大家都知道意思,不会有谁不长眼的。”
“锐哥哥!”林黛玉红着脸推他两下,“小妹虽说不太懂得朝堂上的事情,却也明白大周的规矩,岂有国舅爷执掌兵权的?你还说朝中诸位大人不会反对?怎么可能?”
“要分时候。”林锐早有考虑,“如今皇家多事,一方面是大殿下至今没有登基,再加上太年轻,正所谓‘主少国疑’,但这话其实还有另一个意思,你想到了吗?”
“皇家自己也不放心。”林黛玉反应过来。
“本宫和琢儿当然没办法放心,尤其是大明宫那位的‘前车之鉴’摆着,若是手里没有可靠的兵马,怕是夜里都不踏实。”孙皇后语气冰冷,“锦衣军毕竟不是专司战事的。
他们是皇家的耳目,在外更加重要,赵全虽说忠心,却也不能全靠这一个,御林军本就是皇家最锋利的尖刀,若是谁敢阻拦着不让掌控,真当本宫不会杀人吗?”
“更何况,还有金陵那位。”林锐继续解释,“我们现在已经非常确认,朝中有人和伪王暗通款曲,这个没啥好奇怪的,所以,皇家不放心、急着增强实力可以理解。”
“锐哥哥说的是。”林黛玉仍然不放心,“只是——”
“琢儿那里,我会去说清楚。”孙皇后当然明白问题所长,“自古就有‘娘亲舅大’的规矩,眼下时局艰难,外面有安平在,不会走什么大折,宫里也要放心才行。”
“这不就是?暂时只能这样。”林锐最后收尾。
其实,他很清楚这样还是不妥,因为明显“饥不择食”。
国舅孙辰确实称得上是人才,却也需要足够的学习时间,他跟着显威营在西北的时间确实不短、学习的也很多,必须承认,他学的相当不错,不只是军纪方面。
但要说能带领足足三千人的御林军,一样有些言过其实,不只是能力问题,最主要的是缺乏经验,很多时候就是如此,难不难关键在这里,干过,所以会。
更何况,御林军正在恢复阶段,虽说有一个千户是从显威营新兵千户直接调来的,但也只是“新兵”,后续的训练很难说,偏偏出于避嫌的考虑,林锐不方便过问太多。
拖延到现在,当初训出来的东西还剩下多少?
只能说慢慢来,希望今后能够做到。
但在这种情况下,外人实在不好再多劝,省的误会。
“你答应的火器呢?”孙皇后认真的看着他。
“我已经吩咐过,正在调集。”林锐没有隐瞒,“先按照一个满编千户的数量补齐,让孙国舅组织一下训练,就是我之前调换过来的那批新兵,总得有得用,再说好不好。”
“我大哥就是这么办的。”孙皇后总算松口气。
“后续的可能稍有延迟,因为我自己的人多、消耗大,库存基本上清空了。”这一点林锐没隐瞒,“不过,这说的是步枪,三个千户的臼炮可以到位大部分。
三斤臼炮我有的是,绝对不缺一门,六斤臼炮却没那么充足的库存,只能先送来一部分,千斤将军炮......我再给你一个百户,更多实在拿不出来,因为我那里也需要。”
“多谢你!”孙皇后忍不住伏在他怀中,“你不知道,晋北那边战事未平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因为我们都明白,若是你当真有什么闪失的话,一切都完了。”
“不会!”林锐现在对自己的带兵、练兵能力信心十足。
无他,唯手熟尔。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在自身见闻和现代知识的基础上,结合当前年代军中情况,想方设法弄出一套“系统”的话,现在他的经历已经很多,足够把漏洞补的七七八八。
也许还有不少缺陷,放眼这个时代却是最拔尖的,至少相比于依旧占主流的老式冷兵器部队,他已经可以做到完全碾压,需要面对的所有敌人都谈不上对手。
所以,他敢把义忠郡王放回金陵。
不,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还有白山黑水外的那批人。
女真。
他们暂时很落后、很简陋,但真的不怕死。
就像在晋北的那场决战,近三万大军、万余骑兵,只有三千是他们的人,最终发动决死冲锋的时候,却占了足足近两千,超过一半的比例,直接冲垮了显威营右翼。
给他们时间和机会,也许还会像现代历史那样,说他们运气爆表也好、勇武善战也罢,凭着所有能找的条件入主中原,足足坐了小三百年江山,最终还能全身而退。
现在不会了。
“你呀!”孙皇后面露美丽的红晕,毫不掩饰的扬起俏脸,美目中闪出迷醉之色,“安平,我承认一开始,我的心思很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慢慢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