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是如此。
“雨薇在吗？”眼见他走远，吴伦语气复杂的问道。
“现在后宅！”听到这话，林锐的语气客气许多。
“那就好！”吴伦轻轻一叹就没再多问，起身便说道，“谈到这个，老夫还要谢谢你，让吴家不至于无后，只是......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商量吧！”
他当然有所不满，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便没再多提，拱拱手出门离开。
显威营驻地，中军大帐院。
最新一批的十斤将军炮已经铸造完毕，全部送来验看，以至于随军的妹子们都没忍住好奇，跑来看热闹，反正也不耽误，想要下发到位的话，还有不少麻烦。
探春绕着新炮转上一圈，面露欣喜之色。
“这就够了？”史湘云忍不住轻抚炮管外壁。
“只要送去便可！”探春立刻点头，“至此，咱们在各地的所有兵马全部配齐，数量是卫所一个炮镇抚十八门、千户一个炮百户六门，全部具备单独作战能力。”
“好啊！”史湘云笑的很灿烂，“锐哥哥的计划完成了！”
“还早呢！”探春却不满意。
“三姑娘说的可是什么......很重那个？”尤三姐急忙问道。
“十五斤重型野战炮。”探春点点头，“这些小炮只是给手下人马用，咱们自家当然要用更大、更好的，锐哥哥要一个千户，足足三十六门才算满编。”
“现在还差多少？”晴雯一向嘴快。
“一半儿，这还是只说咱们自己。”探春不太满意，“幸好咱们的火器基本补齐，只差这个，接下来调动足够人手的话，最多个把月便可到位，希望不耽误事儿。”
“那还担心什么？”晴雯忍不住嘟囔，“这么多大炮，真凑起来多厉害？难不成还有打不坏的东西？奴婢觉得应该没有，更不会的耽误什么，横竖有大爷呢！”
“你这丫头！”探春笑着拍他一下。
史湘云扫一眼只顾看稀罕的其他姐妹，含笑拉着她走开。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别的缺额呢！”回到正厅，她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林钊从大同回的消息，已经找到路子，可以很快补充大量快马，确保咱们的骑兵够用。”
“鞑子？”探春表情复杂，“咱们可是刚打完。”
“说是‘鞑子’，其实不止一家，他们自家的关系都难说，指不定还有血海深仇。”史湘云自然查过，“可惜骑兵难练，不是有人有马就行，需要不少时日呢！”
“锐哥哥可曾提过什么？”探春想了想才问道。
“慢慢来，急不得。”史湘云不当回事，“横竖咱们各处的兵马都已经凑齐数量，确保所有兵种人员、装备到位，银子给够肚子喂饱，还有练不出来的道理？”
“这话说的是！”探春终于轻松起来。
“相比于这个，你还不如想想姐妹们的事情。”史湘云边说边向外面指去，“军中本就人多，吵吵嚷嚷的多有不便，原本不过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不是有了新地方？”
“这个锐哥哥，真心羞死人！”一听这话，探春面颊红透。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史湘云也不是没气性，“老祖宗都没说什么，咱们能怎样？倒不如干脆些，听说那庄子不小，还有一座不错的宅子，总比这边住的舒服。”
“这......方便吗？”探春想的更多。
“这有什么？”史湘云根本不当回事，“有锐哥哥呢，难不成大嫂子和凤丫头还能赶人？咱们只管过去，挑出合适的院子，剩下的事情用不着头疼。”
“你呀！”探春忍不住笑出来。
“就是怕不够住。”史湘云面露幽怨之色。
“咱们俩带上侍书和翠缕，尤家两位姐姐，再加上晴雯和袭人两个丫头，怎么着都得要两处院子，最好三处。”探春也知道事情不好办，“如何开口？”
“结果可以先不提，都得先试试。”史湘云一锤定音。
营地以南不足五里，一处广阔的农庄。
冬小麦已到收获的季节，虽说受到去岁酷寒和干旱的影响，一眼望去就知道长势一般、收成必然受到很大影响，好歹不至于完全绝收，总有一点儿盼头。
“假正经，这就住下了？”正院中，王熙凤语气复杂。
“不然呢？你再回去？”李纨调侃一句，“巧姐儿呢？”
“平儿看着呢，有她在不用担心。”王熙凤轻轻舒口气。
“你呀！”李纨哭笑不得，“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亲娘，明明是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平时和平儿更亲近不说，见了你说不定还会吓哭。”
“这个小没良心的！”王熙凤气的跺脚，“枉我难受了十个月才有她，现如今竟然连抱都不让抱，比那个狠心短命的东西还让人难受，真真该揍一顿......嗯，我轻些。”
“笨娘们儿，没救了！”李纨没好气的拍她一下，明智的转移到其他话题，“今后咱们姐妹就在这里住下，我的意思，找个时间让他过来一趟，就当认认门儿。”
“是这话。”王熙凤自然没意见，“就是军中——”
“以后也会过来。”李纨直接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王熙凤一愣。
“傻子，你忘了我们去看望过？”李纨哭笑不得，“八个大大小小的丫头，挤在一个院子里，安平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当她们都不在意啊？没有罢了。”
“现在有了。”王熙凤打量一遍周围，“怪不得呢！”
“什么？”李纨一愣。
“你从一开始就要宅子大的！”王熙凤表情古怪的看着她，“原来是早有想法；还有，你刚才说起那个狠心短命的？人多了他自然也来得多，省的一直空着。”
“你不要？”李纨根本没有丝毫羞意。
“你想得美！”王熙凤也没客气。
“这不就结了？”李纨懒懒的白她一眼，“若无意外，军中的那几个丫头快来了，我们自己也是刚拿到宅子，还是得尽快收拾利索才好，但最主要的是城里。”
“他还能不来？”王熙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马上明白是林府的方向，俏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会子大概已经传过圣旨，他也坐实了爵爷的位置吧？”
“远宁伯，早就定好的。”李纨同样表情复杂。
“超品爵啊？”王熙凤一愣。
“是啊，一等伯。”李纨轻轻舒口气，“凤丫头，我记得你到现在还经常抱怨，说他是个狠心的，完全拿你不当回事，按下就用扛起就走，全不问你的想法。”
“难道我说的不是？”王熙凤依旧不满。
“时移世易，不同以往，现在有太多人等着他用。”李纨面露无奈之色，“年不足三十的超品爵，还是全凭军功获封，若不是早早便传出是公主的——”
“怕是相亲的能把林府门槛踩烂。”王熙凤明白过来，语气带着不知所措的迟疑，“假正经，你是说咱们姐妹......所以，你才想把军中的几个丫头都接来？”
“不然呢？”李纨轻轻拥着她回到客厅坐下，“只可惜咱们姐妹俩无福，明明他没亏待过哪个，至今也没谁能够得幸怀上，只能今后再找机会，总要落个膝下有盼。”
“话是没错。”王熙凤当然没意见，“你怎么说？”
“这宅子不算小，到底只是千亩庄子里落脚的，真要说大也谈不上。”李纨这才放心，“三进三跨都是小号的，除去连在一起的中间前两院，剩下的不多。”
“东西跨的前院给下人，就剩下两处中院和一个后院。”王熙凤向后看了看，“连起来的，没几处房子可住，你是想给那几个丫头去分，我们各一个院子？”
“不，各分房子、都在后院。”李纨一咬牙。
“到时候他要是过来，我们随他......如何！”
第六卷
第1章孙皇后：锐哥哥，小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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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紫禁城，御花园。
已经接近阴历五月下旬，天气逐步炎热起来，哪怕经历过去岁的酷寒与干燥，园中各处依旧随着不多的降水逐步恢复，此时已经郁郁葱葱，全无曾经的零落。
就在花园的一处宫苑中，火红的石榴与蜀葵开的正艳，哪怕是在夜色中，依旧映衬着不多的月色和少少的灯火，围着一张石榻释放出让人心醉的花香与......迷醉。
“呜呜，锐哥哥，小妹错了！”孙皇后哭的梨花带雨，毫无遮掩的任凭风吹雨打，哪怕是早已没有丝毫力气，依旧跑不掉，“谁让你掌着如此多的兵马，还想......呀！”
林锐一把抱紧她，半晌才轻轻松开。
“还不老实？”他忍不住挑起小个头的下巴，低头仔细品尝良久才放过，“我只是要保住现在的地位，保证家人安全，连这点儿事情都不行吗？难道我还真想造反啊？”
“哼！”孙皇后羞的连连捶打，可惜本就不怎么样的力气，经过一番辛苦后愈发无用，弄得好像是某种小趣味，“谁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东西？四万精兵，造反又如何？”
说完她就将螓首埋进他的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
因为就在两人身边，还有一个表情古怪的“观众”。
“你呀，就是不老实！”林锐轻轻将她调整到横抱，又为她拭去额头的细汗，“大周如今内忧外患，一堆问题等着处理，我要是再闹事的话，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算......也要等打平一堆潜在的麻烦之后。
既能把问题消灭掉，又能趁机完成各种积累。
“经过上次的晋北一战，草原上的鞑子暂时拿下，十年八年怕是凑不出再次入寇的兵马。”已经很少再回宫的吴贵妃款款坐在两人身边，“但这不代表危险完全解决。
因为除了他们，这一战还暴露出了白山黑水的女真人，虽说只有三千骑兵，却给安平带来最大的麻烦；伪王就在金陵，朝廷却没收到实质性回报，连甄家都没说话。
晴晴姐，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皇家已经完全失去了在江南的视线，间接等于失去了控制，正所谓‘天下赋税半江南’，今年朝廷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更麻烦。”
“还有四大异姓王。”孙皇后语气幽幽，“现在是五个了。”
“四个。”说到这话，林锐淡定下来，“穆家完了。”
“当真？”孙皇后明细一愣，顾不上羞意急忙坐直，只是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劳累，忍不住娥眉皱起，但也只是甩他一记白眼便继续问道，“因为女真人？”
“直到现在为止，穆家还被认为是‘养寇自重’，却根本没人会想到，他们早就已经失控了。”林锐面露不屑的冷笑，“足足三千女真骑兵，出现在晋北战场上，哼！”
“数千里路程，说明他们和鞑子——”吴贵妃不敢说完。
“最少也是有了默契，更严重的是结盟。”林锐当然不会有任何顾忌，“但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我甚至怀疑，女真人已经偷偷控制了鞑子、最少是一部分鞑子。”
现代历史上，他们就是如此，在明朝完全没反应的情况下基本统一并控制草原，从此以后，苦心经营多年的关宁防线成了纯粹的摆设，因为会被绕开。
晋北一战是他们的第一次“亮相”，以后呢？
一次出动三千骑兵、还是偏师，主力呢？
就凭穆家定东军号称四万的水货们，控制？虽说他从未认真探查过那边的消息，却可以用定北军做对比，按照最宽松的标准，算他们有一半儿的精兵，实际上可能吗？
除了直属的亲兵家丁，穆家还有没有精兵都难说！
要不然，能让三千女真骑兵出现在别处战场？
听完他的解释，孙皇后明显愣住。
“你是说，在江南伪王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朝廷又要面对更加难办的女真人？”她真的有些急了，“你确定吗？我是说，他们真有这么强大的战力，连你都没把握？”
“不是没把握，是不敢小觑。”林锐当然不会怕，因为他手里的兵马足以应对——当然，是在整训、补充完毕后，“但不论我到底怎么看，穆家肯定只能干看着。”
“可惜，朝中依旧无人当回事。”吴贵妃轻轻一叹。
“你知道？”林锐小有惊讶。
“父亲说过，对你封爵一事的阻力不大，但并非没有，其中最主要的理由，是鞑子经历过这么多年的打压，早就成了鹌鹑，此次平灭难说大功。”吴贵妃点点头。
林锐明白过来。
但他并没当回事，因为李守中和吴伦都没和他提过。
简单说，就是麻烦太小，连谈条件的价值都没有。
“还有女真的三千骑兵呢？”孙皇后却看出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