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人提过。”吴贵妃只能苦笑。
“真正的轻视并非侮辱、谩骂甚至殴打,而是无视。”林锐却明白他们的傲气,“在朝中文官的眼里,女真连被多看一眼的价值都不存在,不就是穆家养的奴才么?”
现代历史上,直到南明初期的时候,依旧没谁觉得女真人能够入主中原、平定天下,“联虏平寇”的理念甚嚣尘上,“虏”指的是女真人,“寇”说的是起义军。
接下来的事情,史书上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所以,后来才有“不复南明旧事”的公认真理。
“你的意思呢?”吴贵妃轻声问道。
“现在明白我练兵的原因了?”林锐转头看向孙皇后。
“谁知道你是不是暗藏祸心......呀!”小个头依旧硬顶着。
“反了你!”林锐一把抱着她起身。
“啊?”孙皇后吓得急忙挣扎,却哪里跑得掉?
“安平!”吴贵妃没好气的拍他几下,“别吓唬人了,你若是当真舍得让她明早起不来,只管抱着乱用,真是可惜了,若不是我现在身上不合适,定不会让你空挂下去。”
“你还想着呢?”林锐哭笑不得。
吴贵妃甩他一记妩媚的白眼,毫不羞涩的围绕着两人连续旋身腾跃,伴随着她优美的动作,身上的束缚慢慢减少,直到再无剩余之时,正好依偎在他的身侧。
“不知羞耻!”孙皇后气的拍她。
“傻姐姐,你现在也这么厚脸皮了?”吴贵妃哪里会虚?“这里仍有些太过封闭,若是我来的话,园子里面不是有几处更敞亮的地方么?就是那几个宴请各家后宅的场子。”
“你疯了?”孙皇后明显一懵。
“以前不敢,现在还担心什么?”吴贵妃莞尔一笑,主动仰头向他送上,良久后才分开,却又将他们推回石榻坐好,扯过几件衣服作铺垫,轻轻跪在两人身前。
也不知过去多久,林锐搂着颤抖的孙皇后,很是哭笑不得。
“雨薇,怎么了?”他没想到会有这种待遇。
“好姐姐,以前小妹多有得罪,现在知错了。”吴贵妃这才扶着膝盖起身,轻轻坐在另一侧,和他一起拥住孙皇后,“更何况,如今连理儿也已经搬出去,再无任何威胁。”
林锐终于明白,她是在这里等着呢!
“你还想怎样?”小个头声音甜腻的让人很舒服。
“过继的事情如何?”吴贵妃不再掩饰。
“哦!”孙皇后明白过来,稍一犹豫便点头答应,“本宫让人拟一份懿旨,你们自己挑个日子,到时候咱们姐妹一起露个面,算是把意思放出去,够了吧?”
“多谢姐姐!”吴贵妃终于面露喜色。
“哼!”孙皇后白她一眼后看向林锐。
“我又怎么了?”他有些莫名其妙。
“四万精兵——”孙皇后依旧不死心。
“说吧,我听着呢!”林锐没好气的大手下滑。
“别!”孙皇后急忙摇头,却还是不肯放弃,“我可以不过问你手里的‘林家军’诸事,但你也要你答应一个条件,帮我把三武营带起来,不说别个,火器要......呀!”
“你这一开口不要紧,足足三个团营的火器,真当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林锐没好气的直接把她架在身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老实听话,少不了......嗯?”
“好哥哥,你就照顾妹妹吧!”孙皇后咬着牙主动送上。
“哟,这可是年近三旬的老妇。”吴贵妃直接捅刀子。
“本宫这就下旨,赐——”孙皇后还能怕了她?
“好了!”林锐真担心两人闹崩,因为现在形势有变,孙家和吴家对他都很重要,“三个团营想都别想,我没那么多银子,但我可以给你点儿新玩意儿,放在御林军里。”
“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吴贵妃惊讶的看着他。
“吴阁老说的?”林锐当然能猜出她的来源。
“听说,那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火器。”吴贵妃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自己的消息,“父亲虽说没有亲见,但那天到场观看试射的所有人都说,天下无物可当此等神威!”
“没那么夸张,但除了少数天下有名的坚城,比如京城、金陵之类外,确实没有哪里能够扛得住这个。”林锐并未谦虚,“我可以帮忙把皇城四面都换上。”
孙皇后的脸色变幻起来。
“多少?”良久,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每一面两门如何?再加上今后会陆续补齐的四个千斤将军炮百户,等于是每一面城墙可有八门身管火炮防护。”林锐当然不会给太多,“配合御林军足够了。”
“好!”孙皇后这才松口,“但还有一个条件。”
“你又想怎么样?”林锐很没好气。
“你的兵马不能再加!”这一点孙皇后咬的很死。
“不够用啊!”林锐却不敢放心。
“还不够?”连吴贵妃都觉得过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的那么多,你们都当耳边风啊?”林锐无语的轻轻拍她几下,“四万兵马听着很多,万一有事的时候,除去留守最多能动用多少?你们觉得呢?”
“三万?”说到这里,孙皇后都带着迟疑。
“那是在只守军营、出门不管的基础上。”林锐很没好气,“实际上真正能够可靠调动的大概两万多点儿,应对任何一件乱子当然没问题,但谁能保证只有一处?”
“你是说南北同时——”孙皇后傻了。
“这还是‘外患’,你是不是把当初河间府的民乱忘了?”林锐无奈的再捅一刀,“华夏自古至今,除了两宋那种自己把自己阉了的特例,还没有亡于外敌的情况。”
“都是在内乱之后为人所趁。”吴贵妃严肃起来。
“晴晴,我们都明白,如果真有上述的任何一件麻烦,最后能用的还得是我。”林锐认真的看向孙皇后,“我保证,只要不是同时爆出两种乱子,我就不再扩军。”
“天下大乱、英雄擎天。”吴贵妃无奈苦笑。
“若是你到时手握十万精兵——”小个头惊恐的看着他。
因为真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不是他说句话就能决定,不论是赵匡胤的“黄袍加身”,还是开玩笑的“你们真是害苦了朕”,时机一到都是没办法往回收的。
这个道理三人都懂,非要说假话只会显得无耻。
更蛋疼的是,这几乎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义忠郡王陈现还在金陵到处奔走,必然是想方设法再举乱旗,白山黑水之地的女真人已经派过三千骑兵,今后还能老实?
两边也许没有结盟,一点儿默契不难。
谁又敢保证白莲教不会死灰复燃?
以上事情但凡发生两个,四万兵马确实不够。
武勋?其他团营?各地卫所?
牛继宗这个“武勋之首”一听说他要练兵,第一反应是“其他团营怎么办”,压根儿没考虑过战力,哪怕是晋北一场乱战,依旧没有引出他的任何警醒。
是不是太傻了?难道武勋真有这么傻?
现代历史上,明朝武勋到死都没发挥实质性作用,各地兵马大多数都谈不上多少战力,南明的“江北四镇”内斗为主,面对女真南下时多数直接投。
理想和现实总有差距,世界往往就是比烂。
“要么看着天下大乱,皇家什么都做不了,最终落个谁都不想说的结局,要么——”吴贵妃淡定的拥住小个头,“让他带兵先把乱子打平,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明白。”
“晴晴,我不想让你为难。”林锐知道,事情已经没有退路。
“安平,你要给个说法。”吴贵妃严肃的与他对视。
“待你林镇帅荣登大宝之时,给我们姐妹留个院子。”孙皇后面露讽刺的笑容,“其实不一定非要如此,姓周的贱人不是已经跟去了金陵,日子过的还挺好么?”
“孙若晴!”林锐冷着脸看她。
孙皇后默默转头,甩他一个后脑勺。
“你觉得会在什么时候?”吴贵妃没搭理两人的矛盾。
“很快。”林锐早有考虑,“伪王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唯一拖延的原因是动不了;女真人既然已经出兵,目的应该是试探,接下来必然会找机会全面——”
“秋高马肥!”孙皇后淡淡的打断他,“正宜出兵。”
“而且要尽可能在今岁的酷寒到来前结束战事。”林锐没在意他的情绪,“我相信女真人暂时没有入主中原的想法,这次的目的应该以掳掠为主,补充这两年的损耗。”
人可以靠着各种御寒方式硬抗严冬,马匹不行。
草原上的白灾一过,牲口冻死的比例非常高。
“若是不能打掉,今后怕是岁岁如此。”吴贵妃娥眉皱起。
孙皇后犹豫起来。
“伪王呢?”半晌,她不甘心的问道。
“这是为何?”
“沉寂的时间越长,他想再动的难度就越高!”
第2章大爷,赏她一个吧!
“伪王在金陵到处活动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吴贵妃皱着眉头望向江南,“偏偏那边只有锦衣军暗桩传回的消息,各地衙门和驻军几乎都当没看见,意思不言自明。”
“你怎么知道?”林锐一愣。
“伪王恨不得一天一封信给父亲,我早就报过了。”吴贵妃边说边看看孙皇后,“我们都明白,这定然不是唯一的特例,朝中收到过此类拉拢的大员少不了。”
“哦?”林锐皱了皱眉,“晴晴查到什么?”
“上面的人还算听话。”孙皇后明显低落,“锦衣军并不能完全掌握所有的消息,只会视情监管够身份的官员,目前还没发现这样的人里面有谁不老实。”
这个不难理解,职位越高的官员,理论上忠心度越高。
要不然,他背叛之后还能获得更好的位置吗?
当然,理论归理论,实际上总有特例,原因复杂。
“安平,你不会一直就这样等着吧?”吴贵妃很不甘心。
“我特么现在就想直接出兵,扫平江南、消灭伪王,顺便把那些个脑子里只剩下利益、全无家国的狗东西剁了,可能吗?”林锐很没好气,“原因你们不知道啊?”
最大的麻烦从来不是“难解决”,而是“谁都懂但动不了”。
“江南富庶天下皆知,‘南党’更是朝中最大的势力,父亲虽说号称‘领袖’,其实主要是在京城,地方上没办法,吴家并非什么世家大族。”吴贵妃不敢再接。
“白山黑水呢?”孙皇后同样不想干等。
“除非你下旨,让我把东平王府一起扫了,要不然没戏。”林锐一点儿都不客气,“穆家还能看着我影响他们的地盘?定东军打仗或许不行,捣乱一个顶十个,比如粮道。”
这话一说,孙皇后也不敢接了。
原因和江南差不多,动了一个“东”,“西南北”三家怎么想?
他们或许有些矛盾、甚至互相牵制,但在大事上还算一致。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继续扩军?”吴贵妃忍不住笑了。
“我一直说的那句话忘了?”林锐没什么好办法,“‘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足够强,什么内忧外患都不怕,大不了出兵直接打平就行,但我也明白,这很难。”
四万兵马真的太多,暂时不方便继续扩军。
不只是舆论问题,他手里的“讲武堂”已经放出去大半,亲卫精骑镇抚也放出去了两个百户,为的就是补充基层军官,多数都是总旗一级,少部分挂着试百户。
再多真没有,继续扩军的话,怎么掌控基层?他现在基本不用千户一级,卫所直接下辖镇抚,原因就是没那么多的可用人手,下面的人暂时顶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