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北那几个卫指挥使,都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意味儿。
吴贵妃皱了皱眉,知道事情已经轮不到自己说话。
“继续等着吗?”孙皇后轻轻舒口气,扶着他默默起身,扬首望向依旧圆润的明月,良久才回过头,“安平,我知道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说话的问题,但我要你保证。”
“什么?”林锐起身走到她身边。
“不许你造反!”孙皇后主动伏在他怀中,“如若将来的事情并不是刚才说的那么可怕,你要带兵打平,为琢儿平定乱事、还天下以太平,我自然不会亏待。”
“哦?”林锐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说?”
“整个晋北给林家,依前例!”孙皇后仰头与他对视。
就像现在的四大异姓王一样,朝廷基本不过问。
“好!”林锐稍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万一要是——”
“琢儿按照她的事情办!”孙皇后毫不犹豫的指指似笑非笑的吴贵妃,“其余的.....我不问,一切随你的能耐;还有,皇家虽然经历过多次麻烦,人丁依旧不少。”
“那就看他们自己了。”林锐完全不屑。
“皇族”听着光鲜,大部分人其实就那样儿,好不好要看拿去和谁比,普通老百姓自然远远不如,真正的高层谁会拿他们当回事?别说是旁支,公主王爷又如何?
地位是有,虚高而已。
最主要的是,比枪快还是比刀硬?
嗯,不包括某只傻白甜。
“罢了!”孙皇后看出他的意思,只能无奈放弃。
因为三人都明白,她其实是在赌,而且赌的是“运气”,就看刚才所说的麻烦是否会集中爆发:赌赢了,皇家延续江山、陈琢就是正经的天下之主,赌输了万事皆休。
“那我们就这样决定。”林锐暗暗松口气,因为他对眼前的两只确实有感情,更有共同利益,不想把事情弄的太难看,“剩下的事情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吧!”
反正他没准备给。
“你呀,胆子真够大的。”眼见正事儿说完,吴贵妃表情古怪的开起了玩笑,“我记得你是上午过来‘谢恩’的,自来之后便迁延到了现在,什么规矩律法全不顾。”
“别胡说,我可是谢恩之后就离开的,宫里都知道。”林锐明白她是在帮忙圆场,也不介意跟着“演”一下,“现在嘛,我应该早已回到家中,准备晚上歇息。”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将孙皇后拉回怀中。
“你这不要脸的坏蛋!”小个头被他气笑了,尤其是现在毫无遮掩的任他揽着,“我都被你这般作践,也没让你放弃那些个十恶不赦的念头,真真一点儿不让!”
“我要是当真让了,该害怕的才是你们两个小笨蛋。”林锐爱怜的低头轻吻,“正是因为我坚决不让,才能保证不会有最坏的结果发生,相信你们都明白。”
“哼!”孙皇后白他一眼,扭着头不想说话。
“噗嗤!”吴贵妃笑的很开心,“我的好姐姐,我现在可是被你赶出了皇宫,这下子差不多扯平了,你就等着将来一起进了林家的大门后,继续被我欺压下半辈子吧!”
“你这小贱人!”孙皇后气的打人,自然被躲开了。
“皇家内眷呢!”不仅如此,吴贵妃还勾勾脸羞她。
“好了,别捣乱!”看着越来越红温的孙皇后,林锐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干脆转移话题,“说到皇家内眷,我突然想起来听到的一件事,原是让我去问敏儿的——”
“贾赦?”孙皇后没好气的打断他。
“嗯?”林锐一愣,“你怎么猜出来的?”
“能和说这种事情的必然是男子,牵扯到皇家内眷、还能直接让你去找那位武勋大小姐询问,全京城加起来能找到几个?”吴贵妃白他一眼,“没错吧?”
“你们反应都这么快吗?”林锐哭笑不得。
“林镇帅,你还问不问了?”孙皇后气的拍他。
“说的是公主们的婚嫁。”林锐想了想,也不再隐瞒,先把那天和贾赦聊天的内容详细复述一遍,末了才问道,“最后提到永昌公主殿下,到底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是贾赦能说的话。”孙皇后很没好气。
“你怎么不去问贾敏?”吴贵妃白他一眼。
“我这不是忙忘了吗?”林锐也很郁闷,“今天又想起来。”
“永昌——”孙皇后面露难色。
“永昌殿下自小喜文爱书,因此对饱学之士向来高看。”吴贵妃却没那么客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到现在还喜欢弄些文会笔会之类东西,换成别的皇亲会如何?”
“怪不得呢!”林锐这才恍然。
大周对于继承人之外的皇族策略很简单,基本上以“养猪”为标准,且对其管理相当严格,默认不许交联朝臣,不论文武,而且并未真的严格区分男女。
皇子可能不老实,驸马就一定安全了?像永昌公主这样,出了名喜欢结交读书饱学之士,经常在家邀请的情况,确实不符合皇家规矩,但加上她从小的爱好就合理了。
还是不对!
“所以,她年轻的时候......嗯。”吴贵妃的语气古怪起来,孙皇后干脆羞恼的避到一边,“不怎么注意......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和不少文人士子......嗯,来往颇多。”
“永昌驸马那里呢?”憋了半天,他才无语的问道。
“永昌不管外面的事情。”孙皇后瞪他一眼。
“这些文会——”林锐意识到什么。
“好了,你没正事儿吗?”孙皇后急忙打断他。
“正事儿?”林锐含笑把玩着怀中娇小,“要不接着来?”
孙皇后啐他一口,拍打几下没说话。
“大爷,赏她一个吧!”吴贵妃突然说道。
“嗯?”林锐一愣,“现在?将来不好收场吧?”
“我们都明白,不会的。”吴贵妃莞尔一笑,“到时候不论到底发生什么,天下没谁能追查你的罪名,晋北就是你的封地,皇家也没能耐把手伸过去。”
“晴晴?”林锐略一沉思便不再犹豫,“好不好?”
“随你。”孙皇后不甘心的在他怀里蹭蹭,“我拦得住吗?”
“你答应便好?”吴贵妃莞尔一笑,“我去叫人。”
“元春在前面候着。”眼见她走出客厅,孙皇后慢慢红了脸,“安平,别怪我......你明白的,我是你的人,却也是大周太后,更有琢儿在,我不能真的不顾一切。”
“今天但凡换个人,我也一样会满嘴忠心耿耿。”林锐轻轻将她架在身前,“只有和你,我才会毫不保留,说出实情,让咱们的商量不那么虚假,更不想留下隐患。”
但在内心中,他当然不会这么莽撞,而是早有防备。
比如,皇城卫戍的御林军,肯定不可能效忠于他,但城头足足十二门将军炮,至今都是他的人手在操作,因为宫里拿不出堪用的炮手,暂时不能真正完成交接。
比如,他早已在东安门外的吴家小院暗藏可用的精兵,就是原属于陈曦的那栋院子,这件事不仅吴贵妃知道,吴伦也知道,但父女俩都选择默认不说。
小公主如今住在翊坤宫,或者去林家,不再去小院。
再加上林锐自己的身手,足够保证绝对安全。
要不然,他比那个脑袋让人扔出宫墙的大将军如何?
当然,这些事情没必要现在多说,省的破坏气氛。
“好哥哥,赏了小妹吧!”孙皇后动情的扬起螓首。
“乖!”
正好在这时,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元春款款进入厅中。
一栋精致的小楼中,奉圣夫人缓缓睁开眼睛。
“母亲!”甄应嘉急忙走到床前跪下。
谁也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慢慢坐起来。
围在房中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弟弟呢?”她的语气也少有的带上些许力气。
“回母亲,二弟现在家中。”甄应嘉抬头答道。
“让他过来,再送一杯参茶。”奉圣夫人说完便闭上眼睛。
甄应嘉不敢多说话,磕个头跪着没动。
半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开又一个男子进门跪下。
“母亲,二弟来了!”甄应嘉这才小心开口。
“哦?”奉圣夫人缓缓睁开眼睛,从贴身丫鬟手里接过参茶抿一口,这才轻轻舒口气,似乎恢复不少,摆手示意清场,直到周围再无外人才说道,“那小子来过几次了?”
“回母亲,小王爷隔天便来,只是——”甄应嘉急忙答道。
“老婆子为何不见?”奉圣夫人的表情有些悲凉,“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不肖东西的身家性命?就凭你们的能耐,竟然还敢掺和到天下大事中,真是.......咳咳咳!”
“母亲息怒!”吓得甄应嘉急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罢了!”良久,奉圣夫人恢复过来,无所谓的摆摆手,“老婆子怕是撑不了几天,幸好我已经把手头的东西找到传人,有她帮忙看着,想来应该能照顾你们不死。”
甄家哥俩全都愣了。
“母亲为何要如此?”甄应贵明显不满,“咱们自家——”
“给你?”奉圣夫人冷笑着打断他,“区区一个千户,都被你管的只剩下一个百户不到,我手里的东西你能接住?人家不同,虽然是个养女,到底是从小接触,做的很好。”
“母亲说的是老王爷那些——”甄应嘉急忙追问。
“其中一个丫头。”奉圣夫人点点头,“没跟着经常过来的那个小东西,因为看不上他,你们两个听着,今后不许再掺和他的任何事情,更不许打着我的名头,听见了?”
“这——”甄应嘉很不甘心,“儿子也是为了咱们一家。”
“让你们死的齐全吗?”说完这句,奉圣夫人闭上眼睛。
甄应嘉害怕了,跪着连连磕头,却始终没得到回话。
当晚,体仁院传出消息,奉圣夫人病逝。
第3章庄仪公主:去看另一位公主妹妹吗?
时间进入六月。
随着战事远去、封爵的热闹陆续散尽,京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者热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朝堂上的争吵、私底下的交际继续展开,一切都变得很快。
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甚至不少“清流”不再“沉默”,按照“惯例”各种上折子弹劾奏事,今天说林家穷尽豪奢、影响不好,明天说林锐年少慕艾、耽于女色,主打一个不闲着。
有意思的是,这么多弹劾折子,偏偏没人说他“图谋不轨”。
“说你有大杀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反正对于宫里传出的这些东西,林家内宅都当笑话听。
林锐自己?
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他们磨牙。
广昌府,城外数里。
一队队精锐的骑兵游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警惕的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吓得他们心惊胆战,幸好只是看看,并无一人随意拦阻行人,更别说恐吓勒索。
这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