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薛宝钗：今晚只有莺儿，你担待些
当晚，广昌守御千户所，中军大帐。
林锐来的确实比较“突然”，为的就是看清楚。
还好，一切都算正常，各方面进展稳定。
“见过镇帅！”千户官贾蓝躬身行礼，“不知——”
“坐下吧！”林锐懒得绕圈子，摆摆手便到主位坐下，这才看了看一起跟来的所有军官，“都坐，我这次跑一趟，就是为了搞清楚军中现状，为下一步的战事做准备。”
“可是要出兵北上？”贾蓝兴奋的指向草原。
“那边没必要，有定北军镇着就够了，没见鞑子们上次搞出这么大的场面，都没胆量从宣府方向动手？”林锐摇摇头，“这边要不是有晋商当内应，他们也难说。”
“镇帅说的是！”贾蓝想了想，明白确实如此。
林锐没再多说，低头看了看跟来的千户下属军官，也就是一个副千户——另一个被吃空饷、两个马军百户、两个步卒镇抚和一个炮百户的负责人。
如今，他的麾下已经很少再直接安排千户，多数都是以虚职待遇为主，因为编制太“折中”，技术兵种少了没用，多了又会造成太过臃肿，战时灵活性差。
再就是人员能力问题，千户一级就搞“合成”太难为人。
所以，现在的林家军，基本以卫所下辖镇抚为主。
“你们先回去。”沉吟良久，他向下面的人摆摆手，待他们行礼退出后才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只需要到时候听招呼就够了，但你必须知道，而且做好准备。”
“镇帅吩咐！”贾蓝严肃起来。
“先说你这里。”林锐点点头，“我来之后就转了一圈，看来你这段时间是用了心的，兵员素质、值岗执勤等事都还可以，但有一点我不太满意，你怎么不在军中？”
“啊？”贾蓝一愣，“属下听说都是如此。”
“我这里不行。”林锐瞪他一眼，吓得他急忙站起来，“军人和军队只有两种状态，打仗、或者准备打仗，你在这里又没有家室或者亲人，不在军中跑去干什么？
这次是初犯，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且先记下，今后要是再有胆子晚上不留在军中，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嗯？你小子不是在城中又养了一家子吧？”
“镇帅恕罪！”这话吓得贾蓝“噗通”跪在地上。
“你特么的！”林锐气的站起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忍了许久才强压住杀意，“老子每次出兵都带女人，是不想让朝廷误会，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放肆，嗯？
我知道大周军中的毛病，这次先饶了，你把人送回京城，我就当是没发生，还敢有下次，看在你也算有功之人，再加上贾家的情分在，老子算你阵亡，听见没？”
“属下再也不敢了！”贾蓝连连磕头。
“起来吧！”林锐阴着脸坐下，“我之前看的都是表面，现在说说详细的，你手里的编制你清楚，都补满了吗？我问的不只是人数够不够，还有后装到位了没？”
“镇帅放心，大部分都到了！”贾蓝不敢再坐下，“只有马军那边的转轮短铳还不太够，只能保证所有人都配发，但没办法做到每人最少两支，已经上报了。”
“我安排过，慢慢都会有的。”林锐这才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接下来，会有一个额外的千斤将军炮百户到位，你提前把人手准备好，别耽误将来的使用。”
“多谢镇帅！”贾蓝表情狂喜。
“谢什么，都有。”林锐懒得解释太多，“你这里的排序相对比较靠后，可能到八月才会到位，正好也给你足够的时间，保证人手没问题，听清楚了没？”
“属下明白！”贾蓝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
林锐却没有接着说话。
“你这种事情还有多少？”半晌，他严肃的问道。
“啊？”贾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考虑之后小心答道，“应该还不少，不是属下......镇帅恕罪，全天下的兵马都是如此，驻地在外的将领基本都会再养一房。”
“就这样吧！”林锐只能叹口气，“刚才我说的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带着就带着吧，别耽误了军中的差事，当兵打仗，谁也不敢说毫无意外，多留个根苗也好。
你手下不是还有个副千户么？你们俩商量好，最少保证一个人在军中值班，确保不会空挂；还有，军纪必须要严，不管我多不愿意杀自己人，该动手的时候都不会犹豫！”
现代也允许官兵结婚，带到驻地生活，更何况封建时代？
“多谢镇帅恩典！”贾蓝表情狂喜。
“还有一件事。”林锐没再多提，“我这次过来没打招呼，住的也是城中的府衙，今天刚到，观察了城外的红薯种植，看情况还算不错，但我记得很清楚，原知府已经没了。”
“镇帅问的原来是这个。”贾蓝明白过来，“广昌府原知府在伪王之乱的时候首鼠两端、坐视糜烂，被我们弹劾查办，自那以后至今一直没补，衙门也空着。
属下打听过，现在领头儿的是一个同知，带着衙门里的一干人等继续管事，因为觉得衙门晦气，始终不肯入驻，这才空置到现在没人管，想不到镇帅用了。”
“人不行，别怪镇不住。”林锐无语摇头，“这种情况多吗？”
“属下平日里不大管，但也听说不少。”贾蓝毫不犹豫，“伪王乱事的时候，晋北一大半官员都当没看见，只上报、不管事，还有不少从贼的，战后都被处置了。”
“原来如此！”林锐点点头，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镇帅？”贾蓝一愣。
“行了，回去歇着吧。”看完营地、见过主官，该知道的都已经问完，林锐也不想耽误时间，“还是那句话，军队的事情决不允许打任何折扣，要不然就得拿命填！”
“属下明白！”贾蓝急忙起身行礼。
林锐点点头，大步向外走去。
不到半个时辰后，一处早已戒备的废弃村庄。
虽说晋北之乱已经被控制在最小规模，害处依旧严重，尤其是对战场旁边的百姓来说，这处庄子原本就不大，看房屋只有三四十户的样子，大概率是逃避战乱跑了。
也不知现在何处。
“锐哥哥！”刚进中间大院，薛宝钗款款迎在正门口。
“曦儿现在不合适，我没舍得让她多动，留在知府衙门。”听见身后院门响，林锐笑着迎上去拥住，“这次视察很突然，为的就是看看真实情况，所以条件差了些。”
“锐哥哥哪里话，小妹还能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薛宝钗并不介意，回到厅中便扫一眼自鸣钟，“刚过亥正（二十二点），横竖睡不着，活动一番也好。”
“大爷，真有必要这么小心吗？”莺儿端上茶水。
“安神的，锐哥哥用些无妨。”薛宝钗轻声解释。
“小心无大错。”林锐这才抿一口茶水，缓缓舒口气，“我现在只能说初掌大权，下面有些不稳很正常，晋北是我们未来的根基之地，更要保证绝对可靠。
贾蓝是宁荣贾氏子弟，按理说应该是我们的铁杆儿，但你也知道贾家那帮人的能耐，很难说会不会有谁脑抽，暗地里再来点儿走私或者印子钱之类，没的恶心人。”
“这——”薛宝钗都愣了，“锐哥哥是不是太小心了？贾千户若是当真不老实，相信妙玉姐姐一开始定能查到，他是个孝顺的，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情吧？”
“这才多久，已经多养一房？”林锐很没好气，“相比之下，紫荆关的史经就要好不少，虽说他和贾蓝在治军方面不相上下，生活上却要强得多，甚至没在城中安排住处。”
“一直都在军中。”薛宝钗缓缓点头。
“太快了啊！”这一点林锐也很无奈，“我上的快，手下人也跟着爬的快，沉淀和积累实在太少，就怕有谁稳不住，短时间内学到一身脏烂臭的毛病，全忘了交代的正事儿。”
“应该......不至于吧？”莺儿很不自信的辩解一句。
但她自己都不敢保证。
“就当是鞭策督导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林锐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最主要的还是我们自己，只要实力足够，就不用担心镇不住下面，谁不行就换掉便可。”
“锐哥哥说的是。”薛宝钗这才放心。
“我也就看看比较近的。”林锐笑着补充，“蔚州和代州的两个卫所是小师太派的人，大同的林钊还有周边四卫更省事儿，去个公文让他们自己上报便可。”
“林总兵确实靠得住。”薛宝钗忍不住笑出来。
简单说，就是林钊的智商不足以玩出多少花活儿。
“除了这些之外，我刚才又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林锐张开双臂示意，待主仆俩都依偎在他怀中才继续说道，“因为上次的战事太大，晋北不少地方的主官都空出来了。
偏偏京城那边的事情也不小，至今都不算结束，以至于大佬们全都在争夺朝堂上的利益，顾不上下面，算是给我们留了机会，我准备想办法安排一下。”
“锐哥哥是武将，合适吗？”薛宝钗一愣。
“我又不傻。”林锐哑然失笑，“忘了咱们的盟友了？眼下朝廷中都没意识到，咱们只要提个醒，剩下的根本不用管，不论是翰林院还是督查院，有的是可用的人手。
知府和县令的位置不低了，很多穷翰林、烂御史苦求一辈子都捞不着，足够李家和吴家安抚好手下人，更何况，战事的时候整个晋北都很消极，全换了都正常。”
“这么多位置，都给他们？”莺儿有些“小气”。
“怎么可能白给？做生意的都知道，上杆子的不是买卖。”林锐自然摇头，“我有个计划，晋省本就分为南、中、北三片儿，前两个咱们不管，后一个为何不能插手？
我的意思，可以把大同知府上提半级，作为整个晋北的政务总负责人，对朝廷负责，太原那边直接跳过不管，反正是在我们林家的地盘上，我不说话谁说都没用。”
“合适的人选？”没想到薛宝钗表情古怪。
“你知道？”林锐一愣。
“锐哥哥刚才不是提过——”薛宝钗白他一眼，“李家么？”
“李守义？”林锐立刻反应过来。
就是李守中的弟弟，也在国子监，挂个空桶子五经博士。
“有大嫂子的情谊，又有林、李两家的交情，扶上去还能吃了亏不成？”薛宝钗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小妹的意思，不若将下面的位置分一分，最高处还是定下的好。”
“话是没错。”林锐皱了皱眉。
问题是，他对李守义毫无了解，用着怎么放心？
“再说了，用他有好处啊！”莺儿突然说道。
“嗯？”林锐一愣，“怎么说？”
“珠大奶奶不是说过，她有两个堂妹？”莺儿很诚实。
林锐无语的瞪她一眼。
“死丫头！”薛宝钗忍着笑拍她一下，“锐哥哥别当真。”
“再说吧！”林锐转头吻住丫鬟，半晌才放开，“这么大的事情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定的，相比之下，还是要先办另一件——宝妹妹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山海关的生意？”
“谈不上‘生意’，不过是给穆家供货而已。”薛宝钗无奈的摇摇头，“四大异姓王，丰字号只和东、西、北三家打过交道，他们各有不同，相比之下，穆家最差。”
“穆家实在太霸道了。”薛宝钗叹口气，“另外两家再怎么说身份高贵，好歹也是按照生意说话，大家商量着做，只是想要挣得更多而已，也算人之常情。
山海关那边却不同，穆家根本不商量，整个面向白山黑水的生意只能自家做，谁敢插手就收拾谁，咱们辛苦送货，不过挣点儿汗水银子，大头全是他们的。”
“怪不得很少听到那边的消息。”林锐明白过来。
大家挣钱才叫生意，做的多了自然可以扩大圈子。
吃独食必然少朋友。
“锐哥哥可是有事吩咐？”薛宝钗不愿多谈。
“想办法探听几个消息。”林锐语气严肃，“不用太深，查一查出关的物资数量，最好和往年有个对比，种类越多越好，以此来推算女真人的兵力以及人口情况。”
“锐哥哥放心！”薛宝钗当即点头。
“让下面的人注意，万事以保存自己为要。”林锐继续交代，“有人问也不用瞒着，只说是为了推算咱们自家供货的数量，必要时可以用我的名帖，直接找穆家的商号询问。”
“如此定能省去不少麻烦。”薛宝钗明显松了口气。
“好了，歇着吧！”说完正事儿，林锐看看房外的夜色，松开主仆俩起身，“出来的机会不多，就让你们痛痛快快玩几天，什么时候玩够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哪怕是薛宝钗，听到这话一样美目发亮。
“朝廷那边呢？”当然，她向来小心。
“我带你们玩闹，能有什么麻烦？”林锐忍不住笑出来。
薛宝钗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好哥哥，今晚只有莺儿，你担待些。”
第6章??奴才而已，多大点儿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