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来了?”平儿急忙起身招呼。
林黛玉含笑摆摆手,美目望向某只睡美人。
“凤姐姐怎么了?”她的脸上露出促狭的表情,略一考虑便拽下一根长长的秀发,拧在一起后走到躺椅边,一声不吭的用来探向正在呼吸的琼鼻,“看我叫醒她!”
平儿面露无奈的神色,被忍笑的雪雁拉到旁边。
“啊泣......呸呸呸!”王熙凤已经被“叫醒”,眼见林妹妹正在旁边笑的肩膀直抖,以及忠心丫鬟无奈的表情,立刻找到了“罪魁祸首”,“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
“咯咯咯!”林黛玉也不躲闪,直接扑到她怀里蹭啊蹭,没多久便让她自己笑出来,“姐姐这是怎么的?不是听说你跟着纨姐姐刚过完‘乔迁之喜’么?怎么有空过来?”
“你这蹄子,让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王熙凤先抱怨一句才挽着她坐下,“我也不瞒你,假正经把庄子买在那里,为的本来就是方便安平落脚,现在他跑去晋北——”
“你便无所事事,跑来闹我们?”林黛玉纤指轻点她的额头。
“你现在得意,只管说硬话,将来尝了滋味儿,别一天到晚求着恩赏。”王熙凤哪里是任人调侃的性子?“嗯?你不是该见的都见过么?怎么还......哎呦,想灭口啊!”
“你这蹄子真该打!”林黛玉红着脸和她“厮打”起来。
两个丫鬟急忙上前“拉架”。
折腾半天,好歹平静下来。
“妹妹平日都忙些什么?”王熙凤边说边帮她收拾衣服。
“哼!”林黛玉白她一眼,“帮锐哥哥处理公文。”
“嗯?”王熙凤一愣,“和假正经一样?”
“纨姐姐做什么?”林黛玉也很惊讶。
“见过李掌院几次。”
第7章 李纨:皇后娘娘吗?不妨事!
第7章李纨:皇后娘娘吗?不妨事!
显威营驻地以南约五里,李家庄子。
原本连成片的小麦已经收获完毕,多处空地上堆起了高高的麦秸垛,虽然过去不少日子,田中依旧可以看到不少欢快的孩子,有一个没一个的捡拾遗落的粮食。
但谁都明白,数日过去之后,还能剩下多少?
与其说是在干活儿,不如说是在玩闹。
庄子中间的宅院大门口,李守中望着田地捻须而笑。
“父亲,天热了,回去坐吧!”李纨款款而来,恰好避开大门。
“多看看这等田园风光,老夫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李守中笑着点点头,“可惜,今岁先经酷寒、又历干旱,实在难说丰收,只能希望别再有大的风波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迈步向正房走去。
“这怕是......没谁敢说。”李纨面露难色跟上。
片刻后,待两人进入厅中,院门关闭的声音正好传来。
“是啊!”李守中慢慢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一口,“百姓所求无非衣食保暖、阖家康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必然少不了各种麻烦,痛惜老天无眼啊!
也罢,这等事情非是几句话所能解决,倒是另有一事,这几日安平在晋北活动,对外只说是散心,又是公开带着女眷,朝中纵有小人欲要多事,都找不出理由。”
“有公主在,谁敢多言?”李纨忍不住笑出来。
“他与公主之事,原本都是当笑话看,如今再回头,他应该是早有谋划。”李守中轻轻一叹,“好比这次之事,其实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是去视察军务的。
可他偏偏带着公主,又有薛家姑娘跟着,咱们家中知道这位姨娘其实是整个林家兵马、生意的管事之一,外人如何想到?如此大张旗鼓之下,谁敢弹劾,反而显得不懂事。”
“安平总有办法。”李纨表情很轻松。
“不错,就像他这次的传信。”李守中表情复杂,“老夫还有吴天祐都只顾着朝堂上的繁琐,全忘了地方上的根基,若非他提醒了一句,我们怕是要错过了。”
“父亲的意思呢?”李纨的语气严肃起来。
“已经商量过了。”李守中却非常轻松,“六个知府、将近二十个知县的位置,算是翰林院和吴天祐手下的士子们平分,仅此一事若能办成,老夫的名望必能再升一层。
更难得的是,此事并不困难,因为现在天下皆知,整个晋北已经姓林,老夫和他是盟友,只要我们出面,朝中无人敢阻拦,事情很快就会落下去,唯一的麻烦——”
“皇后娘娘!”李纨表情古怪。
“你尽快回去一趟。”李守中点点头,“和林夫人说说。”
“父亲放心!”李纨当然没意见。
“二十多岁、独占一方。”李守中一脸感慨,“老夫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依旧还在寒窗苦读,不知前途何方,他却可以走一步看三步,一步步稳定走到现在。”
“女儿也看不明白。”李纨能说什么?
“罢了!”李守中也只是感慨一句,“听说林府添丁了?”
“是敏姑姑,一对儿龙凤胎。”李纨点点头,“此事已经放出去消息,后续来看,除了几个无用的酸腐嘀咕几句,总体还是以羡慕为主,更何况,安平是武将。”
“确实如此。”李守中想的更多,“大周虽说继承了前明的不少东西,比如‘节妇牌坊’,却一直没有大肆宣扬,为的就是保证添丁进口、百姓加增,此乃国之大事。
所以,你和他的事情我没说什么,到如今虽说保密,老夫也算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妇人自该为夫守节,若是已为寡妇,再行枯守确实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简单说,育龄妇女也是“资源”,扔着不管太“浪费”。
“女儿惭愧!”李纨面颊一红。
她还能不明白,此事传出会打击李家名声?
但现在不同,李守中直接开口放过,完全疼爱女儿不说,甚至还有足够的说法,这一点非常难得,因为谁都知道,封建时代女性的名声有多重要,流言有多可怕。
万一现在传出去也没事。
她自己好说,贾兰呢?儿子是要走科举路线的。
幸好有李守中出面抗住,要不然,他的前途必废!
“无妨,老夫也好、李家也罢,不是区区流言所能诋毁。”李守中完全不屑一顾,“倒是另有一事,我听说后还很惊讶,仔细想想却又理所当然,北静王府不太满意。”
“水家?”李纨一愣,“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夫一开始也没想到,后来多方打听之后,才发现事情非常有趣。”李守中语气轻松,“之前,对整个草原的互市都由水家牢牢把持着,外人无从插手。
虽说那个时候,晋省、大同一线也有一定的活动,但因为受限于道路艰难,想要走货远得多,一般商人没必要放着就近的宣府不选,非要多跑数百上千里。
现在不同,薛家本就是有数的天下大商,手里更握着最大的商队之一,根本不缺货品、更不缺商路,做起来自然不比宣府的水家差哪儿去,不用在乎谁的面子。
更难得的是,薛家向来都是按照商事、商务走,和所有行商都能合得来,水家却是王府世家,说话办事自然傲气十足,若是在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该怎么选很难么?”
“这——”李纨有些不放心,“父亲的意思呢?”
“随他去吧。”李守中根本没当回事,“如今不比从前,水家若是当真想要做什么,就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直接动手,如今故意放出消息,无非是等林家上门商量。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林家有什么需要谈?商路有丰字号,互市有大同一线,货品有遍布南北的分号,连合作的商家都不缺,只管做好生意便可,谈什么?”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李纨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小心。
“有事让水家去和四万林家军说。”李守中哑然失笑,“就像朝中另有一件事,安平不是在晋北推广一种新的庄稼么?有人弹劾他刁买人心、图谋不轨。”
“当真?”李纨愣了,“父亲准备怎么办?”
“随便。”李守中完全不屑一顾,“不过是督查院几个穷疯的御史而已,没见朝中根本起不来风浪么?我虽然没见过他推广的这种庄稼究竟如何,却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
若能以此让百姓饱食、减少饥馑,直至惠及天下,纵与神农并列亦不为多;哪怕是失败了,只要能比麦粟为佳,一样不失为良好的补充,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些许弹劾真正能拿出的理由,不过是看他身为武将,故意混淆视听而已,却忘了今时不同往日,连皇家都默认了他手里的四万林家军精兵,外人能如何?”
“女儿明白了。”李纨总算松口气。
“那种庄稼是叫红薯吧?”李守中突然问道。
“女儿听林妹妹提过,是这个。”李纨点点头。
“准备一些,告诉老夫做法。”李守中面露冷笑。
“父亲是想带到朝堂上?”李纨急忙开口劝阻,“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安平虽然说过,这东西亩产最少千斤,毕竟还没有真正收获过,不若等到秋收再看看。”
李守中略一沉思,随即缓缓点头。
“不错,是老夫太急了。”他已经转头望向皇宫,“只希望皇后娘娘也能有此耐心,不要被些许流言所惑,如今的大周.......实在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皇后娘娘吗?不妨事!”李纨表情古怪,急忙低头遮掩。
“父亲放心,女儿这就送信,姑姑会安排的。”
林府,后院正房。
临近中午,天气已经偏热,吴贵妃放下手中针线,慵懒的起身稍作舒展,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低头看看已经隆起的小腹,俏脸上露出母性的笑容。
却不想就在这时,院中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片刻后,她有些愕然的望着进门的贾敏和红玉主仆俩,“不是说你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么?虽说我知道荣国府的规矩向来是笑话,也不至于不管饭吧?”
“话不投机,摆上山珍海味又如何?”贾敏懒得隐瞒,转头吩咐红玉,“去厨房交代一声,别忘了我们的午饭......嗯,告诉他们清淡一些,别太靡费了。”
“是,夫人!”丫鬟躬身一礼后出门。
“又是贾家后院的那些个破事儿?”吴贵妃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穿堂后才开口,“敏儿,不是我说你,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在自找麻烦么?”
“父亲一生创下的基业,我不能看着败在眼前不管。”贾敏面露无奈之色,“罢了,不说这些,有件事我得问清楚,自从你进了门儿之后,吴阁老那边就是你在联系。”
“安平这次去晋北的事情?”吴贵妃明白过来,“你完全不用有什么担心,曦儿跟着呢,他就是带着女眷去散心,谁敢多说都不会有任何用处,再一点,他是武勋。”
“所以,带着女眷到处游逛天经地义。”贾敏轻轻舒口气,“可惜这话过不了晴晴那关,我还得再跑一趟,好歹让这丫头别有那么多的不放心,想的太多老的快。”
“她还怎么老?”吴贵妃忍不住笑出来,“都已经是三旬老妇的年岁,外人看着怕是还以为二八娇女,我可不止一次听过,这蹄子在安平面前一口一个‘锐哥哥’。”
“不开玩笑了。”贾敏没好气的拍她一下,“吴阁老怎么说?”
“他和李掌院都被皇后娘娘召去御书房商议过,最后决定所有弹劾的折子留中不发。”吴贵妃懒懒的倚着靠背,“不然呢?当真要判他一个刁买人心、图谋不轨?”
“那我就放心了。”贾敏其实早有预测,刚才的问话更多是在找个确认,“还有一事,你不是说过,吴阁老不止一次收到过江南那位的亲笔信么?有什么重要的吗?”
“怎么说呢?劝降?招揽?”吴贵妃表情复杂,“当初‘义忠亲王兵谏’之事,其实满朝文武大都是报以同情的,若不然也不会把太上皇逼到退位的地步。
如今时过境迁,形势再变,京城这边堪称一地鸡毛,理儿被过继出去就不说了,宫里那位‘监国’同样‘望之不似人君’,反倒是金陵的小王爷看着像回事。
这种情况下,若不是知道安平手中精兵的厉害,父亲都不一定扛得住,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暗地里改了站队,怕是谁都说不清楚更不敢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贾敏立刻皱眉。
“没必要。”良久,她缓缓摇头,“安平挡得住。”
“若不是被他在晋北一战的表现镇住,又知道他现在手握四万精兵,怕是金陵的小王爷直接进京,便可轻松复位。”吴贵妃还能不明白这点,“幸好如此。”
“京营和东、北两家异姓王——”贾敏面露难色,“为何看起来不太对,弄得我们好像是在倒行逆施?幸好安平早有定计,全靠精兵和火器说话,否则怕是难了。”
“我现在都庆幸,早早便予了他,若不然就要和宫里那位小个头一样,既担心金陵的小王爷北上,又害怕安平不老实,还不放心文武各家私下勾连阴谋。”吴贵妃一脸苦笑。
“为何......如此?”贾敏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吴贵妃一愣。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像是一夜之间天下大变?”贾敏沉着脸挪到她身边,轻轻揽住说道,“先是‘天有二日’,突然是‘玄武门’再临,接着又是——”
“夺门之变。”吴贵妃淡淡的打断她,“有什么突然的?别人或许不知道,我这个‘枕边人’还能不清楚么?就凭那个连葬礼都没人想办的鬼样子,迟早的事儿。”
“宫里放出消息,先帝的丧事暂时搁置,至今都没什么上台面儿的人物说话。”贾敏明白她的意思,“只有少少几个翰林御史之类上过折子,堂堂帝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