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也不知哪来的一副铁打身子。”贾敏任他揽到身侧,主动迎合他的品尝,良久才分开,“一家子姐姐妹妹,却个个都怕,真是上天派来欺侮人的魔星!”
“就是要欺负你!”林锐不舍的盯着她,“一辈子!”
“冤家!”贾敏幽幽一叹,忍不住看看里间,“进去再说!”
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去,卧房内总算清静下来。
“锐哥哥这几日为何如此清闲?”薛宝钗声音甜腻软弱,听着毫无平日里女皇商的气度,“算起来,显威营那边已经有几天没管,连新炮入役的事情都只去过一趟。”
“若是什么都要亲力亲为,那还要下面的人做什么?”林锐一左一右搂住两只妹子,笑着解释起来,“把事情吩咐下去,让他们好好干,做好了有赏、做不好严惩便可。
就像两个百户重炮入役的事情,我过去就是安排一下编制和人员,剩下的事情已经有操典和规章,让他们照着来,月底前就能形成初步战斗力,最多三月又是一批老兵。
上位者最重要的不是管事,而是管人,把事情交给可用的人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要不然,事事亲为、大小必问,诸葛亮都得活活累死,还要落个后继无人的下场。”
所以,必须培养一批志同道合的人手,最好是建成一个可持续且能稳定运行的系统,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的工作,而是几十年如一日乃至几代人的事情。
纵观上下几千年的历史,能做到的没几个人。
“不错!”半晌,贾敏一脸苦笑,“父亲不就是如此?‘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又如何?‘兵谏’之事明明与他无关,最后却被逼得一夜白头、郁郁而终。
这便罢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可他临终之时才发现,身后竟无一个可以托付之人,‘金陵四家’天下知名,愣是挑不出像样的,最后选了个王子腾出来顶上。”
“说良心话,小国公真的尽力了。”林锐确实考虑过,“军中的资源交给王子腾,因为赦大伯接不住也不能接,又给政二叔要了个文官,再加上与李家的联姻等等。
按照常理,如此安排下来,不论如何都能稳住最少一代,然后抓好第三代的培养,不出二十年,贾家照样能回到大周一线武勋世家的地位,谁能想到这么些手段——”
“竟无一个办成。”薛宝钗惊讶的望着他。
“可不就是?”贾敏无奈一叹,“王子腾和王家都是白眼狼,这么多年下来,纯粹空耗府里在军中的人情人脉,二哥无用,珠侄儿早逝,大哥膝下更是提都别提。
宁荣二府、旁支六房,金陵贾氏在京八房人,玉字辈加草字辈小三十号有名字的爷们儿,几乎全是废物,若不是你把贾蓝和贾珖两个扶上去,贾家怕是要沦为笑柄。”
“锐哥哥如此大方,都没能带出几个。”薛宝钗也很无语。
“你少说了贾宝玉......嗯,还有三妹妹的弟弟。”林锐笑着补充。
却不想这话一出口,贾敏立刻严厉的看着他。
“他被人骗到楼子里......哼,耽误一天两夜的事情,不是你安排人故意做的吧?”良久,她很没好气的问道,“虽说我很恶心他那个亲娘,却也不至于如此——”
“想什么呢?”林锐挑起她的下巴,“那个凤凰蛋配吗?”
以他现在的地位,没必要暗算一个废物,丢人。
真要是想动,当街宰了都不会有谁多说话。
贾敏这才松口气,主动迎合着送上香甜。
“小妹倒是听说,宝兄弟回府之后,再也没敢出他自己的院子。”薛宝钗轻声补充,“是叫‘绛芸轩’对吧?只留丫鬟伺候,把那些个小厮亲随全都赶走了事。”
“这倒是不坏。”贾敏反而松口气。
“他要是老实听话,今后再也不搞那些个幺蛾子,相信琏二哥不是容不下人的。”林锐多少有点儿同情,“相反,若是他还敢作死的话,将来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贾母一死,贾琏可以毫不客气的赶走二房所有人,以贾政、赵姨娘和贾宝玉一家人的名声,让他们净身出户、饿死在野地里,都不会有一个人出头多说任何话。
“不说他们了。”贾敏大概是也想到了这些问题,俏脸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安平,你一直说安排好了出兵的准备,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因为叛军毕竟众多。”
“二十个镇抚步卒、三个镇抚骑兵加上炮兵,不计役卒民夫,一共大概两万人的样子,去打五万多人叛军的话,看起来确实不那么放心。”林锐忍不住笑出来。
“你有准备?”贾敏看出他的放松。
“我不是新弄出来一款六斤佛朗机炮吗?就是给他们、最主要是给可能入寇的女真人准备的,专做以少打多的事情。”林锐的语气严肃起来,“最不怕集群冲锋。
具体性能你们都知道,我就不说了,你们担心不够对吧?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佛朗机而不是将军炮吗?就是因为这东西简单的很,炮击膛压主要是由子铳承担的。
母铳看着像是炮管,其实最主要是给炮弹起个定向作用,因此对强度的要求远不如将军炮,可以用熟铁轻松铸造,就算有些砂眼、夹渣也无妨,因此出产非常快。”
“现在多少了?”薛宝钗轻声问道。
“四十八门,我准备按照一个千户的数量,出兵时也带三十六门,到了金陵肯定够用。”林锐一句话,惊得两个妹子合不上嘴,“火器坊继续铸造二十四门。”
他说完便坏笑着伸手,然后被妹子们拨开。
“防备女真人?”贾敏白他一眼。
但随后抬起他的大手,轻轻放入怀中抱住。
“锐哥哥,若是当真能有三十六门六斤佛朗机炮备着,你不是说女真人入寇最多也就三四万么?”薛宝钗面颊微红,却也跟着有样学样,“是不是没什么好担心?”
“他们从来都不算什么麻烦,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太烂。”林锐说了句她俩听不懂的话,“以现在京畿的驻军来说,哪怕真有不少空额,如果据城而守的话——”
“只要抬枪和飞雷炮管够便可。”贾敏明白过来。
“不就是这样吗?”林锐点点头,“可惜,这些都是计划,原因就是我刚才那句,咱们的朝廷太烂,问题太多,做事的没几个,扯后腿一个能顶十个用,而且绰绰有余。”
“大明宫这位......哎!”贾敏只能叹气,“晚上你说吧。”
“晴晴若是开口,怕是作用相反。”林锐无奈摇头。
“话是没错,只是......你就当我是乱说的。”贾敏面露迟疑之色,“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在从江南回来后动手,现在也就没必要太在乎宫里,该动手的时候出发便可。”
“哦?”林锐慢慢放松下来,“不错,是我矫情了。”
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忠臣”,出兵还等命令。
就像他直接带来两万人进京一样,想打就动手便可。
“决定了?”贾敏含笑看着他。
“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林锐直接将她抱紧。
“嗯?”贾敏明显一愣,“还来?”
“刚才赏了宝妹妹,这次给你如何?”林锐说这话就已经享受到该有的温柔,待到一声凤鸣之后才搂紧,“现在培儿和雪儿都不再缠着你,总不能一直闲着吧?”
“冤家,别!”贾敏无奈了,“几个小的你不给?”
“其实都是看运气。”林锐对这样的事情也无奈。
“锐哥哥!”薛宝钗幽怨的看着他。
“给她吧!”贾敏舒口气伏在他怀中,“我不贪心。”
吴家,正院正厅。
院内没留外人,只有三个主子,连吴夫人都在后宅。
“确定了吗?”吴伦的语气有些复杂。
“嗯!”吴贵妃点点头,爱怜的轻抚儿子后背,“父亲,这对我们吴家没有任何坏处,如今大明宫中这位真不行,再怎么说都不大可能允许理儿出头,还要防备着。”
既然得不到,最好能毁掉。
大家都没有和大家都有是一样的。
“母妃——”吴理有些紧张。
“以后叫我娘亲吧!”吴贵妃轻轻一叹。
“是这个道理。”吴伦缓缓点头,“其实他的势力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朝堂上不少人都看出不妥,只是没想到他真敢做,但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没坏处。”
“父亲的意思呢?”吴贵妃含笑问道。
“有你和曦儿在,林安平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我又是已过知天命之年的老朽,还有什么好犹豫?”吴伦淡淡的望向皇宫,“为了理儿,同时也为了我们吴家的未来。”
“父亲说的是!”吴贵妃终于轻松起来,“女儿的意思,你名下那些个门生可以筛选一下,将来定能用上不少,听说李掌院已经开始,再就是名分方面的事情——”
“老夫还能连这点儿都不懂?”吴伦哑然失笑,“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安平既然要谋大事,定需要有人帮忙摇旗呐喊、正位正名。
至于将来的人手,理儿虽说也能有机会入朝为官,我们都明白,哪怕是林家不说话,朝堂上也不会有人允许他真正走高,如此一来,吴家的事情确实需要不少支撑才行。”
“第一位是听话,其他可以再说。”吴贵妃立刻补充。
“是这样!”吴伦点点头,“就像是安平手下那个林钊,怕是连中人之姿都算抬举他,但也正因为如此,谁都知道他听话,安排什么都放心,反而一步步走到现在。”
“如罗广罗大光这种......哼!”吴贵妃面色一冷。
“老夫早有打算,可惜以前不方便,待到安平大事一成,收拾起来算不了什么麻烦。”吴伦能走到高位,怎么可能容得下叛徒?“倒是你和曦儿在林家......可好?”
“父亲放心便是!”吴贵妃面颊红晕的低下头,稍一犹豫才拉着儿子的手说道,“理儿,别怪娘亲,你只要记得一点,我做的一切,以前都是为了你的前途和安全。”
“今后不用你再管!”吴伦严肃提醒。
“女儿明白!”吴贵妃立刻点头,“劳烦父亲了!”
“林安平——”吴伦语气复杂,“在扬州跟随林如海之前,他的一切全都无从查起,之后短短两年,就凭本事杀出了‘净街虎’的恶名,能力心性全都非常出众。
最主要的是,现在基本上有点儿路子的都确认,他根本不是什么‘姑苏林氏旁支’,因为所有可查的谱系都对不上,连出身都没有,什么读书教育更是无从说起。
可他表现出的实在超出常人理解,难不成真有生而知之者?老夫自诩有几分天赋,放眼天下也自信没几个人能比,可只要想想,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女儿也不知。”吴贵妃面露苦笑,“还有他对规矩的蔑视,好比家中的孩子,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让他们随母姓,甚至答应好几个女人这样做,真真是——”
“心胸宽广。”吴伦轻轻一叹,“可惜了!”
“女儿实在不方便再提。”吴贵妃面露难色。
“曦儿更不合适。”吴伦很不甘心。
第43章 孙皇后: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第43章孙皇后: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当晚,东安门外,皇恩桥。
一艘普通的内河客船缓缓从桥下驶过,很快停靠在河西,卸下不少箱包之后,人员上船原路返回;与此同时,河东多处隐秘的地方有人探头,只扫一眼就没搭理。
因为船头挂着“丰字号”旗幡。
岸边的“探子”当然是锦衣军的人手,东安门至皇恩桥一片区域内都是贵人居住,他们必须严格防范;但也知道轻重,像是今天这种趁夜补给的情况实在太多。
毕竟,大佬们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日常消耗。
既然如此,他们没必要多管闲事。
只是没人注意到,下船和回船的人数有些对不上。
客货船的速度不算快,一方面是玉河的河道条件很一般,还能在此运行的船只没多大,另一方面是夜间行船、安全第一,穿过京城能用多久?用不着拿命开玩笑。
大概半炷香后,小船驶出“大佬区”范围缓缓停泊,因为就在旁边,另一艘稍大的客货船早已等候,眼见停稳便搭过踏板,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过来迎接。
所有船工默契的到船尾回避。
“见过大爷!”看他进入舱中,元春急忙起身行礼。
“等会儿再说!”林锐一把横抱起背对他的小个头,“跟上!”
元春反应过来,看一眼他的背影急忙抬步。
片刻后,小船收好踏板,默默的靠岸停泊,远离大船。
三人一进船舱,孙皇后主仆便发现,外面看着昏昏暗暗,内部却是别有洞天、灯火通明,只是刻意用幕布遮蔽了门窗,不许光线外泄,这才在黑夜中不那么突出。
要不然,定会成为河面上的“显眼包”。
饶是如此,船头和船尾依旧挂着风灯做标识。
“来了?”看到他们进门后,早已等待的贾敏含笑起身,迎上依旧板着脸的孙皇后,向林锐示意后“接下”,姐妹俩相拥着到长榻落座,“难为你晚上出来一趟。”